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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民族民间文化遗产数据库”-民族文学-民间传说

2012-11-9 11:01:44   来源:蒙古语教学网             编辑:admin    浏览:1396    【共0条评论】 【我要评论

民族文学   民间传说


1.骆驼追老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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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十二属象的时候,骆驼也去了。为什么没选上呢?这里有个故事。
那天,骆驼正颠儿颠儿往前赶路,看见老鼠在前面跑。它很生气,就想追上去,踩死老鼠。可是它太大太笨了,老鼠又小又灵巧,怎么也踩不上。
这时候,有个女人把掏灶炕的灰倒在路边,老鼠就钻了进去。骆驼赶忙用身子把灰堆死死地压住。它想:
这下老鼠可跑不了啦!不被压死也得憋死!
可是,老鼠从下面挖了个洞逃走了,得了十二属相的头一名;骆驼呢?还死死地趴在灰堆上。
搜集整理:雯雪 

 

2.乌鸦和山鸡互相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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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乌鸦和山鸡是非常要好的姐妹。
有一次,要选十二属象了。飞禽走兽都争抢着赶去,都希望自己能选上。乌鸦和山鸡也不例外,她们还想穿上比别人更漂亮的衣服去呢!
先是乌鸦给山鸡打扮,她拿出所有的心才,把山鸡打扮得花枝招展。轮到山鸡给乌鸦打扮,山鸡却心焦起来,把一盘黑墨泼在乌鸦身上,抅巴抅
巴就说:
“别的鸟兽都走光了,咱们也快走吧!”
乌鸦不知道自己被打扮得一身乌黑,还以为山鸡做事比自己利落呢,就和山鸡急急忙忙飞走了。
等她们赶到现场,十二属象早已选齐了。姐妹俩落了选,垂头丧气。鸟兽们又都围上来,指着乌鸦哄笑。乌鸦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乌黑乌黑的,象从墨缸里爬出来一样,就伤心地哭起来,一直把嗓子哭哑了。山鸡羞得钻进树棵子里,不敢再见乌鸦。
从此,乌鸦的身上就成了黑的;山鸡也总爱钻树棵子。
搜集整理:海岚 


3.一枚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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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个四世同堂几十人的大户人家。一天,有人送来一枚鲜果,让他们尝尝鲜。全家人一个推一个,谁也不吃。后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出了主意,家主笑着照办了。他把鲜果弄成果浆放在碗里,每人喝一口果浆水,这样,全家人都尝到了鲜果的滋味。
讲述;郭威
搜集整理:阿凤
 


4.珠贵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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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有两位猎手,住在湖边的,名叫那林莫日根;住在准讷河畔的,名叫珠贵莫日根。那林莫日根和珠贵莫日根俩的住处,虽说相距不远,但各有划定的猎区范围,互不来往。
一年,珠贵莫日根越入那林莫日根的区域,进行狩猎,不幸被对方发觉了。当珠贵莫日根被捕审讯的时候,忽然从他鼻孔里掉下了一条细金蛇。

那林莫日根见此情景,大为惊奇。心想:山野里的飞禽走兽,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我不该问他罪呀!
想罢,他把跪地的珠贵莫日根扶起,拿出最好的食物,招特了他。从此,他和聪明漂亮的珠贵莫日根,结为好友,取消猎区界线,自由狩猎了。
有一次,那林莫日根对珠贵莫日根说:
“我有一个心爱的妹妹,名叫南基司卡托,年令比你小两岁。每当她出外游玩,山间的梅花鹿和驼鹿,都跑来相见;河里的鲫鱼,浮出水面,向她抬头问好;百鸟见她展开双翅,顷刻间飞集树枝,唱起动听的歌曲。她的唾沫,可以变成清亮的涧溪,牛马都喝不尽。你要是愿意,就当我妹夫吧!”
珠贵莫日根听了,便高兴地同意了。
过了些天,珠贵莫日根装上一车各种肥美的肉食和香喷喷的酒果,登门送来了彩礼。南基司卡托有心去看几眼未婚夫的模样,只是怕人们笑话她。于是,南基司卡托打发大使女罕吉娜,前去探视珠贵莫日根。罕吉娜来到喜宴一看,珠贵莫日根是一位精明漂亮的青年,便起了嫉妒心。
罕吉娜回来对南基司卡托说:
“新姑爷的长相,可叫我吓坏了。他的脸面黑如锅底,脚有驼足那么粗,嘴和野猪一般大,流出的鼻涕,用簸箕也装不完……”
南基司卡托听罢这话,觉得奇怪:怎么和哥哥讲的不一样呢?她又打发二使女哈青去看。哈青奉命前去一看,新姑爷长得根本不像罕吉娜说的那样,而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
哈青回来的时候,罕吉娜站在门外,手拿剪子,拦住说:
“哈青,你要不按我说的话告诉南基司卡托,当心你将会死在我的剪子尖上!”
哈青被她吓唬住了,见了南基司卡托说:“唉,新姑爷的人材,难看得令人呕吐,罕吉娜说的全是实话!”
南基司卡托听了,将信将疑。心想:哥哥不会骗我吧?于是,他又派出三使女哈娜去看。哈娜进屋一看,珠贵莫日根长的标致无比,便知道了她俩在说谎,准备这回说出真情,让南基司卡托不再伤心。
哈娜转身归来的时候,碰见罕吉娜站在门口,手拿裁刀,圆瞪两眼,凶狠狠地说:
“哈娜,在南基司卡托面前,你要不照我和哈青的话说,小心你的命断在我这裁刀下!”
在罕吉娜的威胁下,哈娜吓出一身冷汗,她见了南基司卡托说道:
“唉,新姑爷的长相,丑得简直叫人恶心,她俩回来说的,一点也不假呀!”
南基司卡托见三个使女说的都一样,就信以为真了,埋怨哥哥有眼无珠,竟然把她许给了丑陋的珠贵莫日根!
南基司卡托悲伤得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她难过得不知该怎么好,左思右想,拿出宝巾,在地上一滚,变成了一只鹁鸪。她飞落在西仓房上一看,院里有一位衣着华丽、面目俊秀的男子在散着步。她那里知道这就是珠贵莫日根啊,只好以为是家里来的什么客人,不禁流下伤心的泪珠,哀鸣三声,飞离而去。
顿时,碧蓝的天上,浮起了黑压压的浓云,电光闪闪,雷声隆隆,倾盆大雨,哗哗而降。
珠贵莫日根淋湿了衣服,跑进屋里,对那林莫日根说:
“时正秋末,怎么鹁鸪啼叫呢?万里晴空,怎么突然雷雨交加呀?”
那林莫日根听了这话,也不觉一怔,心慌意乱,好象有什么不幸将要来临似的。雨住天晴了,前来赴宴的近亲们,纷纷归散了。
那林莫日根最后送走了珠贵莫日根,刚进屋想坐下,只见使女罕吉娜领着另外两个使女气呼呼地跑来告急,说南基司卡托不知去向了。
那林莫日根惊闻此讯,立即让家人分头出动,四方寻找。他自己骑马找遍了邻近的高山密林,问遍了周围所有村落的人们,仍未见到妹妹的踪影。
再说变成鹁鸪的南基司卡托,飞到一个河沿儿,落在一个草墩子上,变出原身,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时,有对老两口,正在河畔灌木丛里采集野果,忽闻哭声传来,不禁深感惊讶。老两口凝神四望,发现有个姑娘正坐在河沿儿草墩子上哭着。
两位老人立即擒着桦树皮做的小桶,一前一后,来到姑娘跟前。
老妈妈问她:
“你是谁家的姑娘?为什么在这里哭?”
南基司卡托擦擦眼泪,答道:
“我是一个孤女,无家可归啦!”
老爷爷听了,很可怜她。便说:
“你要是愿意,就作我们的女儿吧!”
可是,他老伴儿发了愁,急忙说:
“唉呀,咱俩年纪已老,日子穿得没有一把米谷,全靠采集野食糊口,收她为女儿,不是让她受苦挨饿吗?”
听了这话,南基司卡托跪地哀求:
“老父老母,就收我为你们的女儿吧!你们不要烦愁,穷苦的日子,我自有办法改变它!”
老两口也怪同情南基司卡托,便将她领回家来了。
南基司卡托一看老两口家,确实贫寒得要啥没啥,住的是露顶草房,吃的是粗糠野菜,盖的是破烂皮被……于是,她挥舞了两下宝巾,家景就变了样:破房换成了新房,有了满仓的五谷,满圈的牲畜……见到此景,老两口心里甜生生的,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林莫日根始终不见妹妹的下落,约定的婚期,眼看就要到了,愁得他吃不香,睡不安。该怎么办呢?她抱头皱眉,朝思暮想,便决定把罕吉娜当作亲妹,嫁给珠贵莫日根。是呀,这件事可叫罕吉娜欢心乐意了,她赶紧忙着出嫁的准备。
到了选定的日期,珠贵莫日根迎娶南基司卡托来了,于是,那林莫日根就将罕吉娜送嫁出去。唉,说起珠贵莫日根来,也真叫人可怜,在这以前,南基司卡托的相貌如何,他没亲眼见过一次,所以,他怎么能认出罕吉娜不是那林莫日根亲妹哟!
说怪也怪,珠贵莫日根误把罕吉娜当作那林莫日根亲妹娶来的消息,立即有一只鹂自当信使,飞亚告诉了献苦司卡托。闻知此事的南基司卡托,走出家门,去躺在喜车经过的道上,变成了一个刀鞘。
珠贵莫日根带着罕吉娜,走呀走呀,看见路上有一个精美的刀鞘。他正要停车拾它,罕吉娜阻止说:
“在这喜日子里,你拣那破东西,多不吉利啊!你和我过日子,还能缺什么用吗?”
听了这话,珠贵莫日根也就没有去拾。南基司卡托很伤心,她又躺在前边的路上,变成了一个扳指。
珠贵莫日根赶着车,往前走了一会儿,又在路上见有一个精制的扳指。他想下车去拾,罕吉娜却拽着他后大摆说:“在这终身大喜的日子里,你拣那烂玩艺儿,多不吉祥啊!你和我同居生活,还能缺什么用吗?”
听这么一说,珠贵莫日根又没去拣。南基司卡托气极了,心里恨罕吉娜,咬牙切齿地奔回家来。
当珠贵莫日根把罕吉娜接回自家院里时,早已拿着叉子、钩子、弓箭、网套等捕具盼望等待着的乡亲们,纷纷上前相迎。可是,新媳妇下了车,手也抬了,臂也挥了,就是没见院里出现任何飞禽走兽。人们都只好大失所望地相顾了半天。
随着光阴的流逝,珠贵莫日根娶来罕吉娜已经满月,准备送她回那林莫日根娘家去探望一次。
一天,耳目灵通的南基司卡托,对养父说:
“爸爸,珠贵莫日根夫妇,今天将要路过咱家门前,咱们请他俩吃一顿饭吧!”
“唉,我的孩子,他们能登咱家门吗?”
南基司卡托又说;
“只要您在门外迎候邀请,他们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老父答应了,便站在门前跑旁,等候着珠贵莫日根的车过来。
这工夫,南基司卡托在家里忙开了:把煮好的一个狗头,盛在木盘里,放在西炕一张三条腿的桌子上;把煮熟的一块猪骶,盛在另一个木盘里,放在南炕一张四条腿的桌子上。同时,还放了些美酒糕点等食品。
一切准备停当后,南基司卡托便躲到仓房去了。
没多久,老父果然把过路的珠贵莫日根夫妇迎了进来。老母照女儿南基司卡托的话,把罕吉娜请坐在西炕上,而把珠贵莫日根请坐在南炕上。罕吉娜一看盘里摆的是狗头,厌恶得没吃一口,闷着气坐着不动;可是,坐在南炕上的珠贵莫日根,不但饱餐了一顿肥香的猪骶,还把美酒喝得醉意缠身了。
临走前,珠贵莫日根非常感激老人,说:
“在这偏僻的山野里,准备这些丰美的饮食,太不容易了,真叫您老人家费了辛苦啊!”
老人很抱歉地说:
“这全是靠我女儿筹备下的。今天有什么招待不周,求你多多原谅喽!”
珠贵莫日根对老人说:
“既然如此,我就该见见这位姐姐,亲手给她敬一袋烟才是呀!”
老人听了,走出屋去。
不一会儿,南基司卡托既没有洗揉面的手,也没脱下做饭的衣服,拿着长杆烟袋,走了进来。罕吉娜一见她,吓得脸色变灰,嘴唇都发紫了。
南基司卡托逼视着罕吉娜说道:
“好哇!咱俩还有在这儿相见的今天!”
珠贵莫日根见此情景,酒醒了大半。他瞅着罕吉娜窘态摸不着头绪,连忙上前,边给南基司卡托装烟,边对她说:
“这位姐姐,请你息怒!南基司卡托有何不对之处,我让她向你陪罪!”
南基司卡托听他这一讲,心里又好笑又好气。对着珠贵莫日根,只问了一句:
“你以为娶的是那林莫日根的亲妹妹吗?”
说完,南基司卡托就转身出去了。
珠贵莫日根虽没搞清事情的全部底细,但也猜知其中的一二了。他怒从心起,连推带踢地把罕吉娜弄上车,勒转马头,奔回自己家去。
在珠贵莫日根严厉逼问下,罕吉娜只好承认罪过。
珠贵莫日根愤懑地问她:
“今天你想怎么死呀?”
罕吉娜垂头说道:
“让四匹马扯散我的四肢吧!”
珠贵莫日根依言将她处死了。
第二天,珠贵莫日根骑着快马,来到请他吃饭的老两口家里。于是,南基司卡托把如何离家,以及一个月前怎样在路上变刀鞘和扳指等事,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珠贵莫日根听了,知道了她才是那林莫日根的亲妹妹——自己的原配未婚妻南基司卡托。
珠贵莫日根和南基司卡托俩在老两口家里吃了便饭,告别了老两口,同骑一匹马奔向那林莫日根家去了。
那林莫日根自从找不见南基司卡托下落,又把罕吉娜假作亲妹嫁出去以后,忧愁得卧病不起,成了个面黄肌瘦的人。这天,他正倚窗向外凝视,忽见两个人骑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大门口,先后下马,进了院里。那林莫日根揉了揉眼,瞪目细看,喔唷,原来一个是珠贵莫日根,一个是他亲妹南基司卡托!
珠贵莫日根和南基司卡托进了屋,向那林莫日根请了安,问了好。这时,那林莫日根又惊又喜,他沉默了一阵,便痛心疾首地对珠贵莫日根说:
“唉!我真有愧于你……”
珠贵莫日根见他难过,忙说:
“事已过去,哥哥再别伤心啦!我全明白了,不该怨你,而应归罪罕吉娜!她在咱两家姻亲上,捣乱搞鬼!那天你把她当作亲妹嫁给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呀。”
接着,南基司卡托把自己前前后后的经过,也给哥哥叙述了起来。当她快要讲完的时候,使女哈青和哈娜也进屋来了。她俩一见南基司卡托,热泪夺眶,分别扑倒在南基司卡托面前,抱着她的膝盖,呜呜哭开了。
南基司卡托安慰她俩说:
“别难过啦!”
哈青和哈娜,擦着汪汪的眼泪,同声说:
“真对不起你啊!当时,你让我们去看新姑爷,可是,回来的时候,门口遇见拿着剪子和裁刀的罕吉娜,叫她恐吓住了,就照她的意愿,我们都说了谎话……求你饶了我们吧!”
南基司卡托扶起她俩,说:
“我一点也不责怪你们,是罕吉娜太坏啦!前天,她已被处死啦!”
这会儿,他们是多么高兴,多么喜悦啊!那林莫日根的病情,很快就见好了!
第二天,那林莫日根带着厚礼,让珠贵莫日根和南基司卡托领路,奔赴收养他妹妹的老两口家,拜谢了老父老母。
几天后,珠贵莫日根把南基司卡托娶回家来了。结婚那天,在南基司卡托乘坐的出嫁喜车后面,果然跟来了成群成群的禽兽,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们,个个都欢乐地得到了猎物,人人满载而归。
从此,珠贵莫日根和南基司卡托夫妻俩,接来那老父老母,一同过着美满的日子。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讲述者:塔哈勒金
搜集者:恩克巴图
整理者:孟志东 

 

5.摭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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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女人领着两个儿子过。两个儿子天天去舅舅家里读书,这个女人却和一个有钱的白音老爷勾搭上了。每天儿子刚走,她就去接白音老爷,还天天蒸一只家里养的鹅给白音老爷下酒。
有一次,两个儿子回来的很早,家里没人,锅里却冒着热气。掀开锅盖一看,锅里蒸着一只整鹅。兄弟俩以为是母亲做给他们吃的呢,尝
了一口很好吃,你一口我一口,一会儿就吃光了。吃完后,出外去玩。等这个女人把白音老爷接来,锅里的鹅没了。这个女人说:“也许被我的两个儿子吃了,等明天再给你多蒸一只吧。”可是,白音老爷认为口福被夺走,说什么也要吃她两个儿子的心解恨,鬼迷了心窍的女人竟答应了。
白音老爷让这个女人拿着一个金盘去找孩子的舅舅,要他在孩子上学的时候,把心剜出来盛在这个盘子里。这个金盘子说也怪,除了人的血以外,什么血也沾不住。舅舅把自己心爱的两只狗杀了,把心剜出来,又刺破自己的食指,让血先滴在金盘里,上面再放上两颗狗心。等女人来取儿子的心,舅舅就把两颗狗心交给她。白音老爷没看出什么破绽,得意洋洋地蒸熟吃了。就这样,兄弟俩逃出了白音老爷的魔掌。
兄弟俩跑了又跑,走了又走,刚到一个繁华的城市里,就被混乱嘈杂的人群冲散。哥哥在人群中来来往往找弟弟,可是怎么能找得到呢?人群吵吵嚷嚷地,人人都在躲闪着一顶帽子——那帽子总是在空中飘飘悠悠地,象有眼睛一样在寻找着什么人。原来,这顶奇怪的帽子是皇冠。旧额真不久前死了,皇后当众搭台扔这顶帽子,帽子落在谁的头上,谁就可以当上额真。那么,人们又为什么怕它落在自己头上呢?往下听吧!
哥哥看那帽子飘飘悠悠地朝自己落下来,很害怕,急忙躲进一个中空的朽树里,那帽子就径直地套在这棵朽树上了。众人欢呼起来,以为这棵中空的朽树成了这里的额真,都涌上去,给它叩头喊“万岁”。可是,皇后站在高处指着树洞说:“我们的新额真在树洞里修容呢!快请他出来登基吧!”于是,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新额真拉出来,戴上皇冠,簇拥着抬进皇宫。
原来,皇后和摭日鸟有勾搭,每个额真登基一百天,就要被摭日鸟吃掉心肝。这样送命的人不知有多少了。刚刚逃脱出一个灾难,又掉进另一个灾难里——让灾难暂时威胁着哥哥吧,下面讲一讲弟弟。
弟弟那天没找到哥哥,就到处漂泊。在一片无边的沙漠里,碰到两个满盖打架。他走上前大声问道:“两位好汉!什么事使你们伤了和气?”两个满盖说:“我们同时捡到一顶隐身帽,因为没法平分才打起来。”弟弟说:“这好办,你们先把帽子给我拿着,我站在百步以外,你们谁先跑过来抢到它,它就属于谁。”两个满盖认为这办法很好,就把帽子交给弟弟,弟弟接过帽子就戴到头上。两个满盖咆哮着来抓他,可是弟弟戴了隐身帽,上哪儿去抓呀!
弟弟得了隐身帽,继续向前走,在波涛滚滚的大海边,又碰到两个独眼巨人打架。弟弟说:“两个好‘古齐’、又是什么东西平分不了,才使你们发生口角?”两个独限巨人说:“我们是亲兄弟,父亲留给我们一根魔手杖,谁都想归自己。我们整整打了三年啦!”弟弟说:“为了一根木头棍子,骨肉兄弟互相残杀,真是不应该呀!”两个独眼巨人急忙分辨道:“嘿!你不知道!这魔手杖一顿地就能走一万里,一点地就能走五十里。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啊!”弟弟说:“没有的事儿!一个木头棍子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两个独眼巨人叫他试试,弟弟猛一顿地,走得无影无踪了。
弟弟有了隐身帽和魔手杖,到处打听哥哥的消息。一天,他来到和哥哥失散的那个城市里。刚一开口提到哥哥的名字,人们都纷纷给他跪下磕头,因为他的哥哥就是这里的额真。弟弟就这样找到了哥哥。
弟弟见哥哥成了家,很高兴,问他和嫂子的情况,哥哥只是摇头叹息。弟弟再三追问,哥哥才说:“你嫂子天天晚上出去,半夜才回来。不知道她净到什么地方去,净干些什么。”弟弟说:“那你怎么不管管她?”哥哥说:“谁管得了她呀?她可厉害啦!”弟弟说:“你管不了,我来替你管她!”
这天晚上,皇后又出去了。弟弟跟在她后面,不时用魔杖“挞!”“挞!”地打着她的后脑勺,口里还不断地“臭婆娘!”“坏婆娘!”地骂着。皇后回头看时,什么也看不见,惊异地说:“哪儿来的冰雹,净落在我的头上!”皇后翻过几道山梁,来到一个小屋子里。小屋子点着灯,炕上坐着一个白面书生,凤冠绣袍,很是俊俏,皇后刚一进屋就说:“大王!明天又是新额真登基一百天祭天的日子了,你可要准时去呀!”
那书生说:“象往常一样,别忘了给额真点上有腥味的香。哎!我的年岁太大了,鼻子越来越不好使啦!”书生说着警觉起来,抽抽鼻子:“唔!这是什么?有生人气味!……”皇后说:
“大王安心吧!哪儿来的生人,还不是我身上的气味吗?我今天高兴,多抹了一点香粉……”
直到后半夜,皇后才匆匆往回赶。弟弟又一路打着她的后脑勺,骂得更厉害了:“你这臭婆娘!”“你这坏婆娘!”皇后回头看时,又什么也看不见,很是惊怵。
弟弟把一切都告诉了哥哥,兄弟俩商量好办法,专等第二天对付摭日鸟。
第二天一早,哥哥就下令搭一个长长的祭帐。在祭帐的最里面,自己拿着皇后给点的香坐着。在祭帐两侧壁衣里,埋伏了三十个钩子手和四十个搭子手。祭帐正中,放着一大锅煮得鼎沸的油。并叫人看住皇后,不让她走开。
日当正午的时候,一只巨鸟展着摭天蔽日的大翅膀飞来,卷起砂石,刮倒大树,顺着香味冲进祭帐。刚到油锅跟前,钩子、搭子齐动,把它浸进沸油里三次。最后,它拼着命才挣脱出去飞掉了。
这天晚上,皇后又出去了,弟弟又跟在后面。刚刚番过两道山梁,就听到呻吟声。当皇后迈进那个小屋时,那书生就气绝了。——于是,屋子也没了,灯也灭了。原来,屋子是摭日鸟的翅膀,灯是它的眼睛。皇后戴着满身孝,哭了几声就匆匆往回走,快到城门时,才在孝服上套了艳丽的锦缎袍子。
皇后躺在炕上装病,哥哥去探望。趁她不留神,拽出她孝服的下襟厉声问道:“你给谁戴孝?”皇后知道露了马脚,硬着头皮说:“你愿意怎样处罚就怎样处罚吧!”哥哥下令把她身上裹上棉花,倒上油,点天灯了。
从此,再没人给摭日鸟送命。兄弟俩把这个城市治理得很富强,人人过着幸福生活。
搜集整理:海岗 

 

6.哲尔迪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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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很早以前,有一个猎手,名叫哲尔迪莫日根。
有一次,他要到远处去打猎,临走前问三个妻子:
“当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打算各拿什么礼物迎接我呀?”
大妻子说:
“我想给你缝一件七十二颗扣子的貂皮袄。”
二妻子说:
“我准备给你做一双八楞靴子。”
正怀着孕的三
妻子说:
“我想给你生一个金背银胸的男孩子!”
哲尔迪莫日根听了,再三嘱咐大妻子和二妻子,要她俩好好照顾三妻子。大妻子和二妻子见此情景,立刻产生了嫉妒心,怕她真生下个男孩子,会得到哲尔迪莫日根的加倍宠爱。因此,等哲尔迪莫日根走后她俩便说定,如果她生下男孩,那就把他弄死。
三妻子眼看要临产了,就问两位姐姐:
“生孩子的时候,都该怎么办?”
大妻子眨巴着眼说:
“哎呀!生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用胶水粘住眼睛,用铅水灌堵耳朵,……”
二妻子不等大妻子说完,便插上了嘴:
“生的时候,最好要在牛棚里去蹲,这样就生得顺利!”
一天,三妻子要临产了,两个狠心的姐姐,把她按倒在炕,用胶水粘住了她的眼睛,用铅水灌堵了她的耳孔。接着,又把她拉到牛棚里去了。不一会儿,三妻子果真生了一个男孩子,腰背是金晃晃的,胸脯是银闪闪的。可是,孩子刚落地,两个泼妇就把他活活地插死了。为了怕孩子活过来,她俩又把孩子的尸体放在锅里煮烂以后,倒在糟里,让一头乳牛连肉带汤吃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俩又弄一只狗崽子扔给三妻子说:
“给你,看你生了个什么?多丢人哪!”
三妻子一摸,是个狗崽子,她惊叫一声,昏倒在地。
过了些日子,哲尔迪莫日根回来了。大妻子和二妻子,高高兴兴地各拿准备的礼物迎接他。就是不见三妻子。
哲尔迪莫日根问道:
“她生了金背银胸的男孩子,正在坐月子吧?”
大妻子、二妻子说:
“哼!她还能抱着金背银胸的男孩子接你?等她把生下的狗崽子抱来吧!”
哲尔迪莫日根听了这话,进屋一看,只见三妻子抱着一个狗崽子。哲尔迪莫日根大失所望,就把三妻子打发到厨房去住了。
没过多久,乳牛下了个金背银胸的小牛犊。哲尔迪莫日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牛犊却应了三妻子的话?他越看越觉得这牛犊很可爱。便把它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牛犊对他也十分亲热,不是用头往他身上顶着玩,便是用舌头舔他的手。大妻子和二妻子见了,心里很不痛快,知道这是乳牛吃喝了金背银胸孩子的肉汤后下的牛犊,天长日久,是个祸根,因此,她俩又想方设法要杀掉这只牛犊。
一天,大妻子贿赂了一位叫达日贡达的巫师,便装病躺在炕上哼哼。她将染红了的棉花含在嘴里,当着哲尔迪莫日根面吐出一口红水来,说是吐血了。哲尔迪莫日根没有办法,只得请来了达日贡达巫师。
达日贡达巫师看了看他的大妻子,对哲尔迪莫日根说:
“唉,她的病只有用金背银胸的牛犊祭神才能好!”
哲尔迪莫日根虽说舍不得牛犊,可是救命要紧呀,只得同意宰它来祭神。一切准备停当,屠夫拿着斧子奔向牛犊。正在这时,突然,刮来了一阵黑旋风,只刮得天昏地暗,屠夫也不得不跑进屋来。风停了,人们出去一看,牛犊却无影无踪了。
原来这阵风是白那查刮的。好心的白那查把牛犊卷到山里来,让它变成了金背银胸的男孩。这孩子很快就五、六岁了,长得非常聪明。一天傍晚,白那查告诉他,住在山下的哲尔迪莫日根是他的父亲,又告诉他被害的经过,然后对他说:
“孩子,现在我把你送到一个穷人家,不久你会遇见父亲的。”
于是,白那查背着他,一阵风就把他送下山。金背银胸的孩子睁眼一看,自己站在一户人家门前呢!他一看天快黑了,便敲门借宿。不一会儿,走出老两口,把他让进屋。老两口问知他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就把他认做独生子收养下来。
有一天,哲尔迪莫日根出外打猎,因为天黑前赶不回家,就进老两口家住宿。他一看,老两口有个男孩子,一面逗着他玩,一面向他问这问那。这孩子对答如流,惹人喜欢,后来,哲尔迪莫日根让孩子讲个故事给他听听。
这孩子大眼珠一转,说:
“好吧!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这故事可长呢,只怕你听不下去。”
哲尔迪莫日根忙道:
“听得下去,听得下去,你讲吧!”
这男孩子就讲开了:
“前几年呀,有一个有名的猎手,他有三个妻子。他那大妻子和二妻子,心可坏啦。有一回,猎手上山去打猎……”
这孩子娓娓动听地讲呀讲呀,说到伤心处,便淌下眼泪,说到那猎手的大妻子和二妻子的毒辣手段,就咬牙切齿。哲尔迪莫日根听着听着,心想:他这讲的不正是我家里的事情吗?但他有好多事还不明白:我那三妻子真的生过一个金背银胸的男孩子?我那大妻子、二妻子,是不是蒙骗了我?
当他正听得入神的时候,小孩子不往下讲了。他又问故事里的猎人叫什么名字,那金背银胸的孩子以后怎么样?现在在什么地方?可是这孩子只是摇摇头不肯说。哲尔迪莫日根听了他这半截儿故事,一夜也没入睡。
第二天早上,哲尔迪莫日根想了个办法,说他很喜爱这孩子,求老两口让孩子到他家玩几天。老两口没有拒绝他的请求,便满口答应了。
哲尔迪莫日根把孩子带回家里,晚上又让他讲昨晚讲的故事,让大妻子、二妻子也坐着听。这孩子好象懂得哲尔迪莫日根的意思一样,把故事讲得很出神。大妻子和二妻子听了半截,便心跳脸烧,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大妻子站起来,对哲尔迪莫日根说:
“快去睡吧,一个小孩子讲的故事有啥好听?”
哲尔迪莫日根恼火了,眼一瞪,她只好又坐了下来。她俩硬装这个故事与己无关的样子,耐着性子听下去。
小孩子一边讲,一边哭。他讲出院金背银胸孩子的遭遇,哭出了他妈妈的悲怨。哲尔迪莫日根听得心如刀剐,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哲尔迪莫日根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声问道:
“孩子,你的故事捣碎了我的心啊!你快给我说说,现在那个金背银胸的孩子在哪里?你是咋知道这些事情的?”
于是,这孩子说:
“瑞你若脱掉我的上衣,那你就全明白啦!”
哲尔迪莫日根急忙脱下孩子的上衣,满屋是金光银辉,耀人眼目。大妻子和二妻子,一见金背银胸的男孩子就在眼前,吓得面如土色,偷偷溜了出去。
哲尔迪莫日根全都明白了,把孩子抱在怀里说:
“我的孩子,什么都怨我,我是让黑布蒙住了眼睛,叫魔鬼迷住了心窃!”
说完,他将孩子领到厨房去见他的三妻子。孩子一看,妈妈耳聋眼瞎了,变得痴痴呆呆的。他不禁抱着妈妈的脖子,放声痛哭起来。哭呀哭呀,金背银胸孩子的眼泪,洒在他妈妈的眼睛上,妈妈慢慢睁开了眼睛;淌在他妈妈的耳孔里,妈妈听得见了。她眼看着一个金背银胸的孩子站在面前!她不住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是谁家的孩子?”
“妈,我就是你那金背银胸的儿子呀!”
“哦!你是我的孩子,你真的回来了!天哪!我的苦命的孩子……”
她抱着儿子,亲他的脸蛋,眼泪象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于是,哲尔迪莫日根赶走头两个妻子,又带他金背银胸的儿子到那老两口家说明了前情。回来后,同三妻子、金背银胸的儿子,过着团聚的生活。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整理者:呼思乐、孟志东、赵永铣 

 

7.摇篮曲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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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某一代太平盛世,有两位英雄猎手额尔德木和道尔德木和他们可爱的博贝妹妹三人,住在背靠绿色的三峰山、傍依金色的沙原、紧挨蓝色溪流的蒙古包里,放牧马群和牛羊,过着自由幸福的生活。
不幸的是,隐藏在高山密林山洞里的妖婆“茅一斯”,经常变幻成老太婆串村进户,残害婴儿,吞食心肝,弄得附近草原
儿童绝灭,笑声中断。于是,英雄猎手额尔德木和弟弟道尔德木商议道:
“如果不把妖婆‘茅一斯’消灭,这里的人们就有断子绝孙的危险,你我号称英雄猎手,也白白活在世上。”
弟弟道尔德木和妹妹博贝完全赞同大哥的主意。这样,就把妹妹留在家里,兄弟二人带上弓箭宝刀,乘马到遥远的深山里消灭魔鬼和妖婆去了。
送走太阳,迎来月亮。冰雪捎融,鲜花开放。有一天,兄弟两人走到一处高山,看见在平川不尽、森林稠密、榛子树环绕的院落里有一座孤独的白帐房。
兄弟两人喜出望外,快马加鞭,急驰一程,缓行一段,来到院落木栅外边,只见两个婷婷的年轻姑娘,彬彬有礼,笑脸相迎。乍看仿佛是出水的芙蓉,细瞧好象是初开的莲花。
两个姑娘殷勤接待,捧上奶食,敬上奶茶。兄弟两人腹中饥渴,开怀畅饮,饱餐一顿。交谈中,了解到她俩是一对无依无靠的孤儿,不幸父母早亡,只靠捡拾野果和抓旱獭充饥。
兄弟两人十分同情她们的艰难处境,更庆幸遇见了终身知音,当即向她们施礼求婚。
姐妹两人羞赧得满面通红,忸怩半晌,揉着衣襟,低眉偷视,见兄弟两人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点头应允了婚事。
兄弟两人各带一位姑娘,四人同乘二马,披星戴月,返回自己的故乡。选择吉日良辰,请来远亲近邻,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向天地撒扬酒浆,拜了火种,结成两对终身夫妻。
度罢了新婚蜜月,兄弟两人想起妖婆不除、人间不安,依然决定重踏征途,去消灭魔鬼。临行向妻子嘱咐道:
“关照好年幼的妹妹,防备狡诈的妖婆侵犯!”
妻子满口应承,叮咛他们早去早归!
当兄弟两人跨马出走之后,两位嫂嫂立即恢复妖婆“茅一斯”本相。大嫂张开血口,露出獠牙,掐住博贝妹妹说:
“我要夺你生命当作佳馔,拆散你们兄妹,毁坏你的房舍。”
二嫂一阵奸笑,假惺惺地说:
“小妹,别怕!大嫂在和你开玩笑!”她从怀里掏出两颗羊髁骨说,“来,我们做游戏!”她一张嘴,把羊髁骨扔进嘴里。
年幼的博贝妹妹,不知道这是妖婆的诡计,也仿照她往嘴里一扔,当下卡在咽喉里,顿时昏倒在地。
两个妖婆就这样害死了博见妹妹,打开库房,掠走了珍禽名兽的皮张,抢走了一切奶食肉品,破坏了房屋院落,逃回了深山古洞。
兄弟两人寻找妖婆不见,顺路回家探望。只见库房大开,器皿破碎,房屋倒塌,门窗折断。呼唤妻子,踪影全无,找寻妹妹,倒在地下死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被狡诈的妖婆欺骗,心中燃起强烈的复仇烈火。
兄弟两人抱起妹妹,悲痛欲绝,整整痛哭了九天九夜。最后,把妹妹的尸体裹在黄缎子里,装入金匣,外套柏木棺椁,选了一处绿树成荫的向阳山坡,挂在松树杈上,以作天葬。随后,兄弟两人重上征途,巡逻群山,搜索山洞,寻觅妖婆复仇。
一天,突然地面震荡,岩石崩裂,山峰倒塌,砂石腾空,直惊得飞禽乱叫,野兽逃窜。有一只犴达犴,窜出森林,穿过山坡,撞上松树,撼断树杈,悬在上面的棺椁坠下来,正好挂在大犴角上。于是,犴达犴惊恐万状,拚命奔驰,一直跑到对面山麓,慌乱中撞到蒙古包上,甩掉木匣,向远方逃逸而去。
这座蒙古包里,住着牧民老两口。将近黎明时分,随着一阵奔跑声,听见有一头气喘吁吁的野兽,把蒙古包撞得东摇西晃,老两口惊悸不安,老头手持打兔棒,老婆手里提着铁杓,出门一看,只见一条黑影飘然而去,门旁抛下一个偌大的木箱。老两口费了好大力气,把木箱抬进屋里,打开木箱,里边装着金匣,打开金匣一看,里面酣睡着一个姑娘。只见她眉宇俊秀,脸颊红润,映得满屋生辉。
老两口当即跪拜,虔诚地向上天叩了九个头,笃信地向大地叩了九个头,庆幸在他们孤独的风烛残年,鬼使神差送给他们一个女儿。经过两位老人亲切地呼唤,细心地抚摸,只听咕噜一声,嘴里吐出一个羊髁骨,姑娘悠然苏醒过来,睁开了一对明媚的眼睛。接着,她向两位老人叙述了自己坎坷不平的遭遇。
老两口便把博贝姑娘收为养女。姑娘亲切地呼唤着阿爸、额吉(爸爸、妈妈),一头扑进老妈妈的怀里,流出欣喜的热泪。
老两口把博贝姑娘看作绝世的珍宝,家里的明珠。老妇说:“我女儿待我最好!”老头说:“我姑娘对我最亲!”
且不说这一家人的舒心生活,再说西南部落南金必德尔汗的太子哈尔查干,这一天进山狩猎,远远望见山麓有一座雪白的蒙古包,便飞马赶来,略作小憩。
一进蒙古包,两位老人毕恭毕敬地欢迎太子光临,一个递上鼻烟壶,一个忙去倒奶茶。可是哈尔查干一语不答,原来他的全部心神已被博贝姑娘吸引过去,他既被她的美丽征服,又为她的娴静风度倾倒。他当即向两位老人叩拜,表示向他们的女儿求婚。
两位老人把女儿叫过一旁,悄悄密密地商议了一番,由老头正式答复,同意这门亲事。于是,当晚成婚。过了三天,女儿、女婿同回故乡,去拜会公婆。
月圆月残,花开花谢,转眼就是一年。
老妇天天向大路张望,天天哭泣。
老头月月向明月乞求,月月失望。
瑞云从天降,薰风由地起。
忽然有一天,女儿、女婿乘马归来,怀抱着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儿子,双双回家省亲。两位老人激动万分,手牵手,肩并肩,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千思万想无法表述,只喜得满眶热泪流淌。博贝姑娘和丈夫、儿子在养父母家居住了九个月,然后辞别父母,要回西南部落去。但是,考虑到路途遥远,暴雨风霜,决定把小儿子留在姥姥家里,等到适当时机,派人迎接。
姥姥抱着外孙,唱起摇篮曲:
额尔德木、道尔德木的外甥哟,博贝,博贝,
额尔逊老牧人家的唯一宝贝哟,博贝,博贝,
西南部落南金必得尔的孙子哟,博贝,博贝,
哈尔查干太子的亲生儿子哟,博贝,博贝!
这一天,额尔德木和道尔德木兄弟两人,在深山古林,消灭了冒充姑娘、假充妻子的两个妖婆“茅一斯”之后,顺路来到山麓的老牧民的蒙古包喝茶,听到老妇唱的摇篮曲,颇感蹊跷,便探询这支摇篮曲的来由。于是,老牧人便把大犴如何撞击蒙古包,如何抬到木箱,如何发现金匣,如何得到养女博贝姑娘,如何嫁给哈尔查干太子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叙述一遍,并且拿出妖婆卡住女儿咽喉的羊髁骨作证,兄弟两人才相信博贝妹妹不仅现在还活在人间,而且还成了西南部落南金必得尔汗太子哈尔查干的妻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古语说,烈马喷泉,性急如火。
额尔德木和道尔德木一听博贝妹妹还活在人间,立即备鞍上马,扬鞭欲驰,老人阻拦道:“凤凰飞不到的地方,骏马驰不过的山岗,飞禽越不到的雪峰,雄狮跃不过的海洋。”兄弟两人说道:“遇到高山险隘,我们设法跨过;碰到汪洋大海,我们驾船通航;遇到凶恶仇敌,我们拚死血战;碰到妖婆魔鬼,我们施计消灭!”两人扬鞭驰骋而去。
迎着太阳奔驰,望见月亮住宿。冒着暴雨行路,遇见大雪暂憩。兄弟两人终于来到西南部落南金必得尔的府邸。
南金必得尔汗大摆盛宴,欢庆两位英雄猎手光临,欢庆消灭残害婴儿的妖婆,通宵畅饮,跳舞唱歌,日以继夜,夜以继日。
兄妹相会,部落欢庆。
随后,兄弟偕同妹夫、妹妹,来到山麓额尔逊老人家里,和睦团聚。前有牧场,后有山川,早放牛羊,夜牧马群,相亲相爱,繁衍子孙。
人们为了纪念额尔德木和道尔德木消灭残害婴儿的妖婆“茅一斯”的功绩,又使死人回生,孤独的老人得到儿女,便一代一代地讲述他们的英雄事迹。
这就是草原摇篮曲的由来。
流传地区:新巴尔虎左、右旗一带
讲述:罕达,女,呼伦贝尔盟新巴尔虎右旗牧民
搜集时间:一九六二年
搜集:道荣嘎
翻译:安柯钦夫
 


8.羊尾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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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兄弟俩,娶了女人还在一起过。老大的女人整天吵着要分家,兄弟俩没法,只好照办了。可是他们的家产只有一间挡不住风雨的破草房和一头老掉牙的老绵羊。
老大的女人说:“这间草房是祖宗留下来的,理应是老大的。老绵羊天天晚上我给喂泔水,理应归我。”
老二的女人说:“草房你们要就要吧,老绵羊可
离不开我。天天早晨牵它出去的是我,天天中午去给它换地方的是我,天天晚上把它牵回来的也是我。你只是把涮锅的泔水倒进羊圈里,羊想喝喝不着,只能舔几口带泥的脏泔水!想趴趴不下,只能站在稀泥里!”
两个女人争起老绵羊来。老大的女人抱住老绵羊的头往屋里搜,老二的女人抓住羊尾巴往外拉。结果羊尾巴拽断了,老二和女人只分到一个羊尾巴。
兄弟俩分家后,老二和女人带着唯一的家产羊尾巴,在离村不远的树林里搭了个小窝棚住下来。老二的女人把羊尾巴包了又包,裹了又裹,小心翼翼地放在窝棚里的小台上。
半夜,老二的女人被冻醒了。听见放羊尾巴的小台上有个小孩在喊:
“妈妈!妈妈!我冷了!我饿了!快把我抱下来!”
老二的女人挺奇怪,点上松明一看,放羊尾巴的小台上有一个光着身的小男孩,张着手要地抱。老二的女人赶忙把他抱下来搂在怀里,把奶头伸给他,小男孩就咕嘟咕嘟吃起奶来。
老二的女人把老二推醒,告诉他羊尾巴变成了孩子,夫妻俩都挺高兴。因为小男孩是羊尾巴变的,所以就叫羊尾孩。
羊尾孩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七、八岁的孩子,第二天就出去和村里的小孩玩,交了很多小朋友。他们听说羊尾孩住在小草棚里,都很同情。夜里他们把家里的车套上,带着斧子、锯,给羊尾孩拉房木,盖房子,天亮以前就盖起了带篱墙院套的三间大草房。小朋友里最能干的是羊尾孩,他一只手就能把大梁举起来。老二和女人白天劳累一天,晚上呼呼睡。早晨起来一看,自己睡在三间大草房的正屋里。他们问羊尾孩,羊尾孩说:“是村里的小朋友们帮着盖的。”
村里的人们发现树林里带院套的三间大草房,都挺奇怪,最奇怪的要算老大的女人了。
老大的女人装着亲热的样子到老二的新家探问。老二的女人说:“这都是你侄子羊尾孩和他的小朋友们干的,要指着老二啊,一辈子住窝棚吧!”还叫来羊尾孩拜见老大的女人。
老大的女人更奇怪:“他就是羊尾巴变的吗?”
羊尾孩听了很不高兴:“什么羊尾巴羊尾巴的,我是我妈生的!”他闹起来,硬让老二和女人把老大的女人撵走了。
老大的女人怀恨在心,买通了七个小偷,夜里摸进老二家艰,把睡熟的羊尾孩抬出来,装进麻袋扔到大河里。
羊尾孩因为是羊尾巴变的,没沉到水里。他顺流漂去,捕在一个尖石砬子上,麻袋破了,羊尾孩爬出来。他站在岸边抖一抖身子,羊毛和水珠掉在地上,都变成咩咩叫的小羊。羊尾孩也一下子变成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赶着羊群回家去。
老二和女人早晨起来不见羊尾孩,正在家里伤心地哭。看见羊尾孩变成小伙子赶回一大群羊都破涕为笑。老二的女人嗔怪说:“以后不管白天夜里,出门要告诉爹妈一声。”
羊尾孩说:“昨天夜里,大娘买通七个小偷,把我装在麻袋里扔进大河里啦!是一个尖石砬子挂破了麻袋,我才脱身出来。这个羊群,是河神送给爹妈的。”
老大的女人听说羊尾孩没死,还变成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赶回一个羊群,更加眼红了。她又装着亲热的样子到老二家里串门。
羊尾孩去放羊,老二去砍柴,家里只剩下老二的女人。老二的女人一见老大的女人就说:“没想到你那么狠心,竞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老大的女人笑嘻嘻地说:“咳!你知道什么!昨天夜里,河神爷给我托梦,说要给羊尾孩一个羊群,去晚就不给啦!所以,我才叫侄子连夜去取的。要不,你们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羊群呢?”
老二的女人讽刺道。“那得感谢你这个做大娘的啦!”
老大的女人忙摆手:“不用啦!不用啦!你把羊尾孩见到河神爷的情景给我讲一讲就行啦!”
老二的女人说:“好!我给你讲,你细细听!你把我们的孩子装进麻袋里,叫七个小偷扔进河里以后,河神马上派四个夜叉把他用花轿抬到水晶宫里,给他摆上山珍海味的宴席,让龙女给他跳舞,整整乐了一个通宵。到了早晨,又派夜叉把他送出水,还赠给他一个羊群。听说河神的女儿看中了我们的孩子,要招他做女婿呢!只是碍着没有媒人来我家提亲。”
老大的女人听了这一席话,急得再也坐不住了。马上跑回家去,叫老大和七个小偷把她装进麻袋里,但等黑天,好把她扔到河里。她还多长了一个心眼儿,把一只胳膊留在外边。对七个小偷说:“我去给河神当媒人,河神一定很高兴。他给的东西我要拿不了,就招呼你们。老大太笨,就让他在岸上等着赶羊吧。”
天刚一黑,七个小偷就把老大的女人扔进河里。老大的女人不是羊尾巴变的,到水里就往下沉。她心里着慌,刚喊了个“快”字就淹死了。岸上的大小偷听见“快”字,急忙跳进水中,被水流打得乱扑腾。二小偷以为大小偷又在叫他,也连忙跳下水。三小偷看见二小偷拼命挣扎的样子,以为叫他们剩下的人赶快下水,就催促着别的小偷说:“你们看二哥多着急呀!一定是河神给的东西太多啦!”
于是,剩下的五个小偷争先恐后地跳下水去。
老大在岸上整整等了一夜,天都亮了,还不见女人和七个小偷从河里赶出羊群,抬回宝贝。远远听到吆喝羊群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羊尾孩赶着羊群过来了。羊尾孩问老大为什么在这里打转,老大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羊尾孩哈哈大笑着说:“不用等啦,河神的羊群和宝贝不是随便给人的。贪财的人自己找死,这是大娘和七个小偷应得的下场!”
讲述:安布库
记录整理:巴克尔 

 

9.兴安岭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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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的兴安岭,据说不象现在这样葱茏秀丽、漫山都是森林。那时候,那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树木,举目四望,一片荒凉。相传,那时在兴安岭上的一个岩洞里,曾经有一个胖喇嘛,跟一个十几岁的小班达,师徒二人住在里边修行。
这个胖喇嘛是个心肠十分狠毒的家伙,对待小班达非常刻薄:他每日天不亮,就把小班达连
骂带打地撵起来,让小班达给他打扫佛洞、焚香上供、挑水生火、烧茶做饭。做完了这些活儿,只给小班达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残茶剩饭,催他赶快吃了,然后就撵他出洞,去野外拾柴。等到晚上,当小班达筋疲力尽地背着柴草返回山洞的时候,胖喇嘛还得让他给做这干那。有时嫌柴拾得少,甚至把小班达打得死去活来。
有一天,小班达照常到山上去拾柴,拾了半天,肚子就饿得叽哩咕噜地响了起来。他想要寻找一些能吃的野草压饥,就东寻西找地向远处走去。他转来转去,不知走了多远,走到一座陡峭的高峰底下。他顺着山脚俯着向下看去,只见有一条令人目眩的奇异的深涧出现在山下。小班达困惑不解地想:“我来到山上拾了这么多年的柴,怎么一直没有见到这条幽深的山涧呢?”他细心地朝下望去,只见有一座小庙影影绰绰地坐落在山涧里,一群群山雀从庙里飞出又飞进。
看到这种情景,小班达暗自思忖:“看那些雀鸟在那里飞出飞进的样子,说不定在这条山涧里能找到可吃的东西!”他就壮起胆子,顺着那个山脚,朝深涧里倒挂着身子爬下去。
当他艰难地爬到半中腰的时候,突然,山涧里刮起了一阵狂风,把小班达从半山涧上扯开,直向万丈深渊抛去。说也巧,当他被狂风抛向山涧时,他身上披的袈裟,“唰”地被风扯开,小班达就象生了翅膀一样,游游荡荡地飘下了深涧。
呆了半天,小班达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一看,他正好躺在小庙的门前。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来,推开庙门向里走去。
小班达走进庙里详细打量,他看到正面有一个石桌,石桌上面有一个象碗一样的东西,里面盛着一把炒米。一看有吃的,他就不顾一切地捧起那个东西,把里面的炒米全都倒进嘴里。说也奇怪,当它咀嚼完那一把炒米,一看那东西里面,竟然又生出了一把炒米。于是,他就一口接着一口地吃起来,一直到吃饱为止,里面还是有一把炒米。
小班达一看这种情形,猜知这是件宝贝,于是他便赶紧将那个宝碗揣进怀里,走出了庙门。当他走出庙门,还没等他向山涧的陡崖上攀爬时,顿时他的身子变得轻如鹅毛,好象有什么东西从上边提他似的,忽然向上飘起来。刹那之间,就飘离深涧,飘回他居住的山洞附近。
这时,夕阳西下,已经将近黄昏。四野俱静,只听见师父那雷吼般的怒骂声不断地从洞口里传出来。小班达恐怕被师父夺去宝贝,便就地挖了个坑,慌忙掏出怀里的宝碗埋进坑里,然后拔了一棵小松树插在上面做标记,便飞也似地向洞里跑去。
胖喇嘛一看徒弟走进山洞,便暴跳如雷地骂道:
“秃驴,你好大的胆!玩了一天,不但没拾回一根柴禾,竟敢鬼混到这么晚才回来……”他不住声地骂着,就把小班达按倒在地,不由分说,拿起一根结实的柳条,把个小班达打得皮开肉绽,一直罚他跪到半夜,然后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小班达忍痛起身,照常干活儿。当他走出洞口向外一看,啊,这一夜之间起了多么大的变化呀!四周山上,一直到洞口前,全都长满了密密高大的松林,连兔子走路的小径都找不到了。
小班达暗想:这不正是自己逃脱苦海的好时机吗!于是,他便侧着身子,左转右拐地钻出了密林,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终于平安地返回家乡,跟亲人们团聚了。
再说那胖喇嘛那天夜里打小班达睡得过晚,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懒洋洋地爬起床来。他一看小班达不在洞里,便大声呼喊。可是吆喝了好几声也不见小班达答应,他只好出洞去寻找。当他走出洞门一看,只见漫山遍野全长满了松林,小班达早已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他挣扎着想要钻出密林去搜寻小班达,可是由于他体大身肥,怎么挤也挤不出去。最后,终于饿死在山洞里。
从那时候起,兴安岭啊,就象铺上了层层的云彩一样,长满了苍松翠柏,变成了祖国采之不尽、伐之不绝的林海。
流传地区:呼伦贝尔盟一带
搜集时间:一九五O年
搜集:甘珠尔扎布
翻译整理:胡尔查 
  


10.乌卡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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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早的时候,有个农民叫乌卡铁,家有父母、妻子和两个孩子。
在一个阴天,乌卡铁正在铲地时,走来一个身高一丈半,长着四支胳膊、两对绿眼睛的满盖。
满盖见到了乌卡铁十分高兴地想:“今天可有了一顿美餐。”它想着想着,就满脸堆笑地对乌卡铁说:
“你把锄头放下,脱掉衣服,然后闭上眼睛,背
朝我跪下,我好吃你。”
乌卡铁吓得脸色苍自,浑身发抖,一时不知怎么对付满盖。他想,我要是一死,全家人就没法过日子了。他正在苦恼的时候,忽然急中生智,就对满盖说:
“满盖呀!你现在吃我不好,因为我身上太脏。我铲地出汗时,泥土灰都沾在身上了。你吃这样的脏肉会得病的。你在这儿歇一歇,我先到地头那边的河里洗个澡,等我上河岸时就吃吧!”
就这样,满盖躺地垄沟里休息了。
乌卡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河边,找了河水的最深处游过去了。他到了河对岸厉,站在那儿等满盖来找他。
过了一会,满盖果真等急了,就气势汹汹地跑到河边。大声向对岸问:
“乌卡铁,你洗身子没有?”
乌卡铁回答说:“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就等着你过来吃。”
满盖说:“还是你过来吧,我好吃你!”
乌卡铁说:“我为了叫你吃顿美餐,洗身子时间长,累得过不去河啦!”
满盖只得又问:“你是怎么过的河?”
乌卡铁大声回答:“我用带尖的扁石头,拉开肚皮,把肠子下段的头系在大个石头上,然后把石头扔到河的这边,我就抓住肠子,一步一步趟水过来的。”
满盖馋肉馋得心急火燎,赶紧找来一个大石头,又找到一块尖石头,割开肚皮,把肠子的一头拴在大石头上,然后用最大的力气把石头扔到河的对岸。接着就抓着肠子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河的最深处时,凉水不断地流进肚子里。满盖连喊救命的劲儿都没有了。就这样被淹死了。
乌卡铁用巧计摆脱了险境,安然地回家去了。
搜集整理:苏荣扎布、娜日斯 

 

11.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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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去林子里砍柴,刚砍几斧子,斧头就“腾”地一声蹦没影了。他找啊找啊,怎么也找不着,只好坐下来抽烟。这时候,他才看见一只狼叼着斧头趴在离他不远的大树下。
他说:“狼啊,把斧头还给我吧!”
狼说:“把你的三女儿嫁给我,我就还给你。”
“行啊,跟我来吧。”
于是,这个人就领着
狼回家。三个女儿出门接他,他一把扯住三女儿的辫子交给了狼,狼咬住三女儿的辫子甩到背上就跑了。
狼把三女儿驮到林子里,放在那棵大树下。狼得意洋洋地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辫子姑娘’。”
“怎么叫‘辫子姑娘’呢?”
“因为父亲扯着我的辫子送给了狼。”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父亲叫‘铁石心肠’。”
“怎么叫‘铁石心肠’呢?”
“因为他只知道心痛斧头,不知道心痛女儿。”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哭哭涕涕’。”
“怎么叫‘哭哭涕涕’呢?”
“女儿被狼带走了,她还不伤心吗?”
“你两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两个姐姐叫‘进进’和‘出出’。”
“怎么叫‘进进’和‘出出’呢?”
“妹妹被狼背走了,还能安心坐在屋里吗?”
“你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吧?”
“我还有个哥哥。”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晴天霹雳’。”
“怎么叫‘晴天霹雳’呢?”
“他力大无比,谁要是做了坏事,他绝不轻饶。”
狼害怕起来:“他……他在哪儿?”
“我就在这里!”还没等三女儿回答,大树后面有人象霹雳一样喝道:
狼“呼!”地一声跳起来想逃走,可是利斧早把它的脑袋劈开花了!
于是,“晴天霹雳”哥哥带着“辫子姑娘”妹妹回家去。“进进”“出出”姐姐老远就跑出来迎接他们;“哭哭涕涕”母亲也欢喜地笑了;唯独“铁石心肠”父亲还管自在炕上“巴达巴达”地抽着哈玛烟呢!
流传地区:莫旗
讲述人:苏荣
搜集整理:雯雪
附记:
原讲述中,“辫子姑娘”为“格吉格迪”;“铁石心肠”为“硕日玛克沁”;“哭哭涕涕”为“崴楞格根”;“进进出出”为“瓦然嘎然”;晴天霹雳为“霍恩德勒泰里”。 

 

12.青海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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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古时代,世界上有三个奇功异能的智者,其中一个叫作奥吐莫尔根。他有个独生子叫诺木钦,心地善良,性情耿直憨厚,力大无比,但有时又过于愚笨,因而才引出许多故事来。
奥吐莫尔根通晓天文地理,能识地下水源,山川脉络,熟知阴阳风水,人情世态,还能未卜先知,预见未来。一向以学识渊博、聪颖超群著称
。因此,经常有皇宫的大臣来向他请教治国方略,乞讨的穷人来找他算命问卦。
奥吐莫尔根说话办事,总是顺乎天时,合乎民情。所以,人们敬重地送给他一个绰号叫“奥吐莫尔根”,意思是智慧无穷的聪明老人。


天机失盗
有一年,统辖青藏高原各部的冬虎尔皇帝,诏令建造一座世上绝无仅有的极其富丽堂皇的宫殿,指派尖嘴巴御前大臣,带领营造御苑的工匠、阴阳先生、地方衙役章京,走遍山川草原,翻越冰山雪峰,横穿森林峡谷,终于找到一处风景秀丽、水流清澈、牧场肥美的理想地方,决定建造四方四角的宫苑。
于是,从全国各地召来大批能工巧匠,选定吉日良辰,开始破土动工。木料优良,石头精美,砖瓦坚实,石灰白净,都是首屈一指的上等原料。
但是,刚刚动工不久,就发生了一连串事故。头一天砌成的墙壁,第二天全都塌陷;凌晨架起的房梁,傍晚如数倾倒;白天运来的建筑材料,午夜就被洪水席卷一空。多日毫无进展。
人们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御前大臣一筹莫展,只好硬着头皮去向冬虎尔皇帝上奏。
冬虎尔皇帝下诏说:“你为何不去找奥吐莫尔根问问缘由?”
御前大臣启奏:“陛下,那个奥吐莫尔根过去说过,此地不能建造皇宫,我想他一定是通晓其中奥秘。我等要想方设法探听出他心中的机密才是。”
冬虎尔皇帝准奏,同意派人去探听奥吐莫尔根心中的机密。
御前大臣带领一名擅长速记的文书,骑马来到奥吐莫尔根的驻地,吩咐文书准备好石板竹签,隐藏在蒙古包的背后,偷听并记录他和奥吐莫尔根的谈话。
安排就绪,御前大臣走进奥吐莫尔根的蒙古包,献上带来的礼物——一竹筒黄金。
奥吐莫尔根不解其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御前大臣说道:“过去传说你不出蒙古包,通晓天下事,今天我才知道这是谎言。难道你连新建皇宫落成,举国欢庆三天三夜了,你都没有听说,多么可怜哪!”
奥吐莫尔根非常惊奇:“真的?”
御前大臣说:“那还有假?新皇宫建成,冬虎尔皇帝大悦,不只犒劳有功之臣,还要奖赏名人学士。这不是吗,我给你带来一竹筒黄金,作为纪念礼品。”
奥吐莫尔根听罢感到非常奇怪,因为那个区域不只是洪水的源泉,而且地下又是空心,绝对不可能建成皇宫。他问大臣:“那么说,安放了堵塞泉眼的水晶石?”
大臣附和道:“放了!”
奥吐莫尔根又问:“那么说,用白玉石堵塞了地下的空心?”
大臣连连点头:“堵了。”
奥吐莫尔根又问:“那么说,用玛瑙石垫平了……。”
大臣急问:“垫平了什么?”
奥吐莫尔根摇摇手,侧耳倾听,听到外面传来竹签划在石板上的吱吱声。顿时心里明白了一切。急忙嘱咐坐在一旁的儿子诺木钦出去查看。
诺木钦走出蒙古包一看,只见一位穿戴官服的人,骑上马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诺木钦刚一回头,又看见心绪败坏的御前大臣,嘴里嘟嘟囔囔地迈出门槛威胁着奥吐莫尔根:“好啊,你记着吧,我回去启奏皇上,就说你居心叵测,阴谋反叛……。”说着跨上马鞍,扬鞭策马而去。
这时,奥吐莫尔根走出来,嘱咐诺木铁说:“快追,孩子,他们盗走了我心中的机密,你把他们两人的舌头拔回来。”
诺木钦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急如风驰电闪,快似腾云蛟龙,转跟之间追赶上来。
诺本钦把马横在前面,对他们两入说:“父亲说了,把你们俩的舌头拔回来!”
大臣惶恐地笑道:“小兄弟,你真会开玩笑,活人的舌头怎么能拔出来呢?你父亲肯定是要我们马肚带铁卡上的舌签吧?”
说罢,两人下马,就把马肚带铁卡上的舌签取下来,交给了诺木钦,随后策马奔去。
诺木钦乘马归来,父亲迎上来说:“你把他们俩的舌头拔回来没有?”
诺木钦说:“拔回来了!”从怀里掏出马肚带的舌签,交到父亲的手上。
奥吐莫尔根接过来一看,知道儿子受了大臣的欺骗,追悔莫及。心想:他们使用骗子的方法,盗去了我心中的机密,冬虎尔皇帝的皇宫会建起来,好在我没有泄露最主要的机密。所以皇宫即使建造起来,也会向西北方向严重倾斜,不久也会倒塌。
冬虎尔皇帝的皇宫,采用奥吐莫尔根的秘方,立即生效,不到几年的工夫果然建造成功。
冬虎尔皇帝带领贵妃、侍臣、公主、王子搬进了新建的皇宫,正当摆宴欢庆之际,忽然发现大殿主粱向西北方向严重倾斜,他顿时勃然大怒,从此对奥吐莫尔根恨之入骨,准备找机会报复。


犏牛归主
奥吐莫尔根心里明白,冬虎尔皇帝权力无限,性情暴戾,谁要得罪了他,绝对摆脱不了报复和惩罚,除非寻觅第二个智慧者,商讨应急的对策。
根据上天的启示,奥吐莫尔根出发到遥远的毛尼汗山的森林里去寻觅“合林曹格索尔”犏牛。
毛尼汗山的森林郁郁葱葱,密不透风,到处是悬崖绝壁,野兽成群。奥吐莫尔根不畏艰险,跋山涉水,终于在云雾茫茫、冰雪皑皑的雪峰上,找到了犏牛。
犏牛的形状,看来很象黄牛和牦牛的混种,头角和腰身象黄牛,四蹄和尾巴象牦牛。能跳涧越岭,凶猛异常,力大无穷,日行千里。
奥吐莫尔根得到犏牛,如同雄鹰加翅,猛虎添翼,情不自禁地暗自庆幸。
到印度国
奥吐莫尔根为了寻觅第三个智慧者,想了不少办法,动了不少脑筋,全都无济于事。于是,他派遣儿子诺木钦到印度国去,希望能够发现第三个智慧者的踪迹。
有一天,奥吐莫尔根从牧场上赶回来一百头种公羊,对儿子严厉地说:“孩子,这是一百头种公羊,你要用一百天时间赶到印度国去,驮回一百袋粮食。路上可以吃羊、找口袋、换粮食,也可以卖羊,但是羊数不准缺一只。好啦,上路吧!”
诺木钦无奈,骑上马赶着一百只种公羊出发到印度国去。
走在路上,诺木铁心里想:“一无食粮、二无费用,还要到印度国去驮回一百袋粮食,就是神仙也办不成,怕是我阿爸嫌我愚笨,故意把我打发到远方去的吧?!”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悲伤,竟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
这时,在峡谷草地上放牧牛群的陶迪真姑娘,看见一个人赶着羊群、慢慢腾腾地牵着马走来,一边埋怨,一边抽泣,就主动地迎上前去。
姑娘问道:“你有什么难处,值得这样悲伤?”
诺木钦就把阿爸吩咐的旨意,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还说:“阿爸说,路上可以吃羊,但是羊数不准少;可以找口袋、换粮食,也可以卖羊,但是羊数不准缺。只有一百天期限,只有一百头种公羊,还叫驮回一百袋粮食。我想不出任何办法,所以才这样悲伤。”
姑娘听了微微一笑,脸上显露出智慧的光芒。
诺木钦恳求她:“你要有办法,就请教给我。我一定从印度国给你带来一副象牙镯子。”
姑娘说:“连羊粪大的甲壳虫,佛祖都给了它生存的技能,何况我们是人呢,办法肯定有!”
诺术钦听了兴高采烈,纠缠不放:“就请赐予我办法吧!”
姑娘说:“如果你能发誓不向外人透露我教你的办法,尤其绝对不向你阿爸泄密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诺木钦发誓道:“打死我也不说。”
在诺木钦再三恳求下,又经过发誓以后,陶迪真终于教给他办法:“你有一百头种公羊,一天阉割一只羊的睾丸,早上吃一颗,晚上吃一颗,一路上的饮食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你有一百头种公羊,一天剪下一只羊的绒毛,捻成毛线,织成口袋,一百条口袋不就出来了吗?你有一百头种公羊,不是有一百对种羊角可以出售吗?印度国的人喜爱用种羊角做房屋建筑材料,价格昂贵,你把种羊角卖出去,买粮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你把粮食装到羊毛口袋里,驮回一百袋粮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你的一百头种公羊,一头也不缺,不就全都变成羯羊了吗?既不欠,也不超,整整一百天不就可以赶回来了吗?”说罢,姑娘就走了。
诺木钦按照陶迪真姑娘教的办法,一路上烧吃种羊睾丸,剪下羊毛捻成毛线织口袋,到了印度国卖了种羊角,换回来一百口袋粮食,驮在一百头羯羊背上,不迟不早,在第一百天上回到了故乡。
奥吐莫尔根正在山坡上放牧羊群,远远看见诺木钦骑在马上,赶着羯羊驮子归来,不禁喜出望外,扬鞭策马迎上来,问道:“孩子,你回来了!快告诉我,你这个办法是谁教给你的?”
诺木钦不加思索地说:“谁也没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奥吐莫尔根绝对不相信,“嘿!你要有这样智慧,那反倒成了怪事!赶紧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告诉你的?”
诺木钦记起向陶迪真姑娘发过誓,梗着脖子死也不说。
奥吐莫尔根非常生气,举起鞭子就把儿子抽打了一顿。
尽管这样,诺木钦心里还在想:人家好心好意待我,我可不能虚情假意待她。索性忍痛躺在地下,还是一句也不说。
奥吐莫尔根估计到教给诺术钦这个聪明主意的人,可能就是他正在寻觅的第三个智慧者,而且他们互相约定不准向外透露。无奈,他叹了一口气,扔下儿子,策马奔去。
巧做灰绳
有一天,奥吐莫尔根周游牧场浩特,假传圣旨,大声通告:“皇上有令,每家每户搓一根灰绳,明天早上就缴上去。”
牧人们听了,又惊奇,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惊奇的是搓出灰绳派什么用场,为难的是谁能用灰搓成绳子。
奥吐莫尔根来到一个浩特,看见偌大的牛群,一个年轻姑娘正在挤牛奶。
奥吐莫尔根说道:“姑娘,你听着!皇上有旨,搓一条灰绳子,明天早上缴上去。”
姑娘放下奶桶,施个屈膝礼应道:“扎!”
第二天早晨,奥吐莫尔根骑马来到这个浩特,又看见那个姑娘在挤牛奶,就问:“姑娘,你听着!皇上的旨意是不能违抗的。你的灰绳子搓好了没有?缴的期限到了。”
姑娘放下奶桶,屈膝施礼说:“灰绳已经搓好了,就请你自己卷起来拿去吧!”说完,继续挤她的牛奶。
奥吐莫尔根忙问:“灰绳在哪儿?”
姑娘指着不远的沙地说:“就在那儿!”
奥吐莫尔根驱马跑过去一看,沙地上果真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灰绳,原来是用野蒿先搓成绳子,然后用火一烧变成的灰绳。
奥吐莫尔根心里暗想:莫非这个姑娘就是我寻觅的第三个智慧者?!


公牛酸奶
为了进一步证实那个年轻姑娘是不是第三个智慧者,奥吐莫尔根有一天又骑马来到一户有偌大牛群的人家,看见那个姑娘正用木杆在木桶里捣酸牛奶,就说:“姑娘,皇上交来公差,要你挤公牛奶做成上等酸奶,后天我来取!”
姑姑屈膝施礼,答应道:“扎!”
到了第三天,奥吐莫尔根来取酸奶。只见那个姑娘,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跑得汗流满面,显得疲惫不堪。
奥吐莫尔根好不容易拦住她说:“姑娘,上等公牛酸奶做好了没有?”
姑娘说:“我阿爸正在生孩子,人们连抽烟点火的时间都设有,哪儿有工夫挤公牛奶做酸奶呢?!”
奥吐莫尔根感到非常奇怪:“真是新鲜事儿,男人还能生孩子?”
姑娘机灵地问道:“那么说,挤公牛奶做酸奶不是更新鲜吗?!”说得奥吐莫尔根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六个忌讳
奥吐莫尔根经过这么一系列的观察,终于证实了那个年轻姑娘陶迪真,就是第三个智慧者。没过多久,就叫陶迪真姑娘和他的独生子诺木钦结婚,做了他的儿媳妇。这样,三个智慧者终于结合到一起。
有一天,奥吐莫尔根在家里设宴请客,把附近的长辈亲朋贵友邀来,依次就座,然后叫儿媳妇敬酒磕头。同时,对陶迪真说道:“在座的诸位都是你的长辈,按照我们蒙古人的礼节,不能提长辈的名字,也不能提和长辈名字牵连的字,今天要忌讳的:一是河,二是树,三是公羊,四是狼,五是乌鸦,六是吃。”
儿媳妇陶迪真表示遵命。
正在这时候,浩特里的人们忽然吵嚷起来:“不好了,出事了,在河滩树林里放的羊群,被狼叼了……。”
奥吐莫尔根赶紧叫儿媳妇陶迪真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陶迪真跑回来说:
“绿色植物的近旁——忌树,
潺潺流淌的水边——忌河,
盘角咩叫的大哥——忌公羊,
被嗥叫的诺颜就餐——忌狼,
只有贪婪的黑鸟——忌乌鸦,
独享丰盛的酒宴——忌吃。”
在座的长辈们听了,面面相觑,无不钦佩。刚刚告诉她说话忌讳的六个字,居然全能避开,而且又把事情描述得形象、生动、有趣,引起一席长嘘短叹,啧啧称赞:“啊,真不愧是聪明过人的好媳妇!”说罢,全都笑呵呵地举起了酒碗。


额仁高娃
有一天,尖嘴巴的御前大臣,狩猎归来,连自己的府第也不回,把猎物交给随从,径直走上大殿,向暴虐的冬虎尔皇帝禀报:“我皇万幸,我今天去狩猎,在冰雪覆盖的山麓,在???芁草丛生的柴达木盆地,遇见了阿嘎斯勒泰老头的姑娘额仁高娃。”大臣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额仁高娃姑娘漂亮得就象天上的仙女,右脸放射着太阳的光芒,左脸闪射着月亮的光辉。如果把她召进宫来给皇上做第九个妃子,我想您就等于登上欢乐之峰,享乐之巅。”
冬虎尔皇帝龙颜大悦,赏赐给御前大臣一壶御用“浩尔吉”酒,叫他回府歇憩,另派使臣去找阿嘎斯勒泰老人提亲。
使臣来到阿嘎斯勒泰老人的帐篷,通知他冬虎尔皇帝要聘他女儿做第九个妃子的旨意。
老人听了又害怕,又着急,立刻把老朋友奥吐莫尔根请来,帮助妥善处理。
奥吐莫尔根见了皇上的使臣,惊讶地说:“这是什么人出的鬼主意,存心糟践我们的皇帝。实话实说,这个老头的姑娘可没有鼻子,一旦召进宫去做妃子,如果给皇上带来灾难,我们可担待不起。”
一席话说得使臣犹疑不决,赶紧驰回京城请命去了。
奥吐莫尔根嘱咐阿嘎斯勒泰老人说:“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要第二次派人来,你就对他们说,我姑娘说了,除非皇帝摘来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做彩礼,要不,死也不进皇宫去。”
使臣回到京城,向皇帝禀告:“阿嘎斯勒泰老头的姑娘没有鼻子,他们说一旦召进皇宫做妃子,如果给皇上带来灾难,可担待不起。”
冬虎尔皇帝非常恼怒,立即把尖嘴巴御前大臣召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召一个没有鼻子的姑娘做妃子。
御前大臣说:“这恐怕又是那个奥吐莫尔根出的坏主意。皇上,何不另派使臣看个究竟!”
另派的使臣,又来到阿嘎斯勒泰老人的蒙古包,非要亲自看一看姑娘。
老人按照奥吐莫尔根教的主意,向使臣说:“我姑娘害羞,从来不敢见陌生人。不过她说了,除非皇上摘来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做彩礼,要不,死也不进皇宫去。”
使臣把这些话如实地向皇上报奏,冬虎尔皇帝感到非常为难,询问身旁的御前大臣道:“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也能摘下来码?”
御前大臣回禀道:“皇上尽管放心,我一定要把那个美貌的仙女送到您的身旁。自古以来,喝黄牛奶长大的奴隶愚蠢,吃牦牛肉长大的平民鲁莽。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冬虎尔皇帝钦命御前大臣亲自出马。
大路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
阿嘎斯勒泰老人登上土坡远跳,看见御前大臣统率侍臣宫女,武士马队,举着金瓜莽钺,抬着黄缎彩礼,浩浩荡荡地走来。
老人一见此情此景,惊呆得瘫痪在地。
御前大臣走过来,向阿嘎斯勒泰说道:“哎,老头,你听着,按照你的条件,皇上送来了日月彩礼,快去告诉你姑娘,梳洗打扮,立刻上轿。”大臣一挥马鞭子,人们把日月抬到老人的蒙古包,打开黄缎子,立刻光芒四射,满屋生辉,就象真的日月一样。
老人惊异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们就把哭哭啼啼的额仁高娃,连扯带拉地拖进金顶黄缎轿子,把日月彩礼放在她的身边,吹乐奏曲,耀武扬威地抬走了。


面授机宜
在冬虎尔皇帝面前得宠的御前大臣,伴着迎亲队伍,一面扬鞭急驰,一面暗自思忖:我把额仁高娃送进内宫,皇帝肯定更会赏识我,到那时候,加官晋级,爵位升迁,权力扩大,名扬四海……。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得意。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停一停,停一停!我要给我的外甥女做祝福!”
御前大臣回头一看,原来有个雪白胡须把脖颈绕了三匝、灰白眉毛把耳朵绕了三匝的老翁,骑着一条犏牛,匆匆忙忙地赶来。
御前大臣下令,暂时停住,放下宫辇,武士退后,跪在路旁。
额仁高娃在轿子里听到声音怪熟,从轿帘缝隙一看,原来是奥吐莫尔根伯伯,真是说不出的高兴,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奥吐莫尔根从怀里掏出酥油瓶,用手指蘸着抹到额仁高娃的额角上,祝福她吉祥如意。
额仁高娃俏悄问道:“伯伯,我该怎么办哪?”
奥吐莫尔根安慰说:“孩子,别着急,你听我说。皇上送你的日月彩礼,是他们施展的骗术,不信你看——”奥吐莫尔根从胯上抽出蒙古刀,挑开裹着日月的金片和银片,立刻露出两个青石磨盘。
额仁高娃愤怒地睁大了眼睛,她双手握住磨盘,准备扔到车外去。
奥吐莫尔根摇摇手:“孩子,你记住,时间就是你的救命符。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这么办,过了绿色柴达木盆地之后,就该走黄色的丘陵山区。到那时候,你就把这两块青石磨盘扔出去,这样,顷刻之间,就会从地下鼓起绵绵峰峦,形成对峙的日月山。他们翻越这两座山岭,须用九九八十一天,夏初才能到达皇宫。千万记住,你绝对不能叫冬虎尔皇帝看见你有鼻子,只要你安全度过夏秋,到了初冬,他就会把你赶出皇宫。这样你不就可以和你日夜思念的老阿爸相会了吗?!”
额仁高娃满怀希望地说:“但愿如此!”
奥吐莫尔根亲吻着额仁高娃的额角说:“祝福你诸事如意!”说罢,奥吐莫尔根跨上牛背,嘴里哼着什么扬长而去。


施展淫威
皇家迎亲车队,通过绿色柴达木盆地之后,夜宿黄色丘陵山区。
正当午夜,额仁高娃姑娘按照奥吐莫尔根伯伯的嘱咐,把一对青石磨盘从轿子里扔出去,只听见隆隆巨响,震荡四野;光芒闪闪,照亮黑夜;冒着浓烟,滚滚而去。
御前大臣和侍从武士,早晨起身一看,只见平地拱起两座对峙的大山,形状就象太阳和月亮,光芒四射,相映生辉。人们感到迷惑不解,疑神疑鬼,进退两难。
无奈,御前大臣带领队伍穿谷越梁,披荆斩棘,整整走了九九八十一天,疲惫不堪地回到了京城。
宫女们簇拥着额仁高娃走进后宫去了。
御前大臣把路上发生的事故,向冬虎尔皇帝详细做了禀报。
冬虎尔皇帝在寝殿召见了新妃额仁高娃,只见她低着头,双手捂着鼻子,眼睛里充满忧伤的神色,使他颇感不快。尤其当他想起奥吐莫尔根说过的话:“娶没有鼻子的妃子会给皇帝带来灾难”,心神感到不安;又联想到平地拱起日月山,堵住车队的去路,预感到都是凶恶的征兆。于是,诏令把额仁高娃送进花园里,单独住在僻静的偏房里。
一天早晨,额仁高娃洗漱,不留心把金戒指掉到地上,她放下捂鼻子的双手,俯身拾起来的当儿,被突然闯进来的冬虎尔皇帝看见了脸蛋,不仅鼻子完整,而且美丽无比,右脸象初升的太阳,左脸象十五的月亮,真象天上的仙女。
冬虎尔皇帝大为震惊,当即召见尖嘴巴御前大臣,探根问底。
御前大臣说:“依臣愚见,所有荒诞怪事都和奥吐莫尔根的阴谋诡计有关。当初建造皇宫,隐瞒机密工艺不献,致使大殿主梁严重倾斜,威胁我皇安泰。”
冬虎尔皇帝气哼哼地说:“对,对……。”
御前大臣奴颜婢膝地说:“还有,新召的额仁高娃妃子,本来是绝代美女,奥吐莫尔根欺君枉上,谣言惑众,硬说是没有鼻子,叫我主惶惶不安。”
冬虎尔皇帝气恼起来:“就是,就是……。”
御前大臣阴险地说:“特别是上回平地拱超日月高山,堵住皇家迎亲车队,恐怕要镇住国家的运兆,对我主带来灾难。依臣之见,火速派遣御林军将士,把奥吐莫尔根抓来问罪。”
冬虎尔皇帝听到这里,狂怒异常,大喊大叫:“派出精锐武士,日夜兼程,把奥吐莫尔根给我抓来重重问罪。”
就这样,奥吐莫尔根被抓进京城,用铁钎挑瞎了他的两只眼睛,关押在黑暗的牢房里。


巧传秘语
奥吐莫尔根被关押在冬虎尔皇帝的牢房里,终于判成死罪,不日就要问斩。
奥吐莫尔根通过狱卒,几次向冬虎尔皇帝请求说:“古语说,死罪要叫他开口,杀人要听他说话。我家里有儿子和儿媳妇,请允许我捎给他们几句话。”
冬虎尔皇帝和尖嘴巴御前大臣几经磋商,决定批准奥吐莫尔根的请求,不过要派出精明强干、机智伶俐的三个使臣同往传递遗嘱,免得吃亏中计,上当受骗。
临行前,御前大臣把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三个精明强干、机智伶俐的使臣叫到官邸,当面交代使命,再三谆谆告诫:“你们三个都有才干,这次肩负重任,到了奥吐莫尔根的牢房,听他给家里捎什么话,牢牢记住,转告给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你们还要察言观色,他虽然瞎了,一向心怀叵测,诡计多端,切不可粗心大意。”
三个使臣来到奥吐莫尔根住的牢房,说道:“皇上恩准了你的请求,派我们三个人去传递你的遗嘱,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奥吐莫尔根说道:“啊,我是多么感激皇上啊!到了我的家,千万别提我的悲惨处境,只求你们为我多多说好话。头一件,我儿子、儿媳妇问起我的话,就说我住在洁白的蒙古包里,铺的是软缎垫子,吃的是没骨头的肉,喝的是没放盐的茶;第二件,我家里有三只黑头羯羊,一只在家里给你们吃,一只在路上给你们吃,一只收集到一百只乌鸦嘴以后给你们吃;第三件,我们家里柜子的右边有一把蒙古刀,柜子左边有一条磨刀石,叫他们经常把刀子拿到磨刀石上去磨;第四件,把镰刀牢牢掖在腰带上,把锅盖严严实实地盖好;最后一条,如果来领尸的话,骑上黝黑的犏牛。”
冬虎尔皇帝的精明强干、聪明伶俐的三位使臣纵马驰骋,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终于在辽阔的草原上,找到了奥吐莫尔根的儿子诺木钦,把他父亲的遗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诺术钦听罢三位使臣传达阿爸的嘱咐,真是喜出望外,赶忙请到蒙古包,捧出了奶食和奶茶热情款待,安排他们卸鞍放马,好生歇憩,他自己要到牧场上抓一只羯羊去。
诺木钦乘马来到牧场上,对正在牧羊的妻子陶迪真说:“阿爸可能记忆有误,我记得我们羊群里没有三只黑头羯羊,可是他捎口信来说,非让宰一只黑头羯羊,在家里招待客人!”
妻子陶迪真听不懂丈夫没头没尾的话,便细盘原委,诺术钦才原盘托出三位使臣的话。
陶迪真越听越悲伤,越听越流泪。她说:“不好,阿爸已经死期临头了。阿爸说住在洁白的蒙古包里,铺的是软缎垫子,吃的是没骨头的肉,喝的是没放盐的茶——说的是关押在没有窗户的黑暗牢房,铺的是灰草,吃的是自己屙的屎,喝的是自己尿的尿。阿爸说的我家里有三只黑头羯羊,一只在家里给你们吃,一只在路上给你们吃,一只收集到一百只乌鸦嘴以后给你们吃,指的是来我们家的那三位使臣,一个在晚上杀掉,一个在路上杀掉,一个等做好了一百种钥匙、说出关押阿爸牢房的地址以后再杀掉。阿爸说的我们家里柜子右边有一把蒙古刀,柜子的左边有一条磨刀石,叫我们经常把刀子拿到磨刀石上去磨,刀子指的是你,磨刀石指是的我,叫你有事经常来问我。阿爸说的把镰刀牢牢掖在腰带上,把锅盖严严实实地盖好,指的是初八晚上月牙象镰刀的时刻务必出发,十五月亮圆得象锅盖的时候一定到达。最后一句话,指的是叫你骑着犏牛去营救他。”
诺木钦听罢,这才恍然大悟。他按照妻子陶迪真的解释,理解了阿爸传递的秘语,当天深夜便把一个使臣杀掉,到初八月牙象镰刀的时辰,骑上黑色犏牛,带领剩下的两个使臣,风驰电闪般地向京城进发。


皇宫沉没
十五月亮正圆的晚上,诺术钦按时赶到京城,得到关押阿爸的牢房地址以后,杀掉了最后一名使臣,使用带在身边的一百把钥匙,打开牢门,救出奥吐莫尔根。随后,由一个狱卒带路,打开御花园角门,救出了额仁高娃。
于是,三人骑乘黑犏牛,离开京城。
奥吐莫尔根发出誓言:“深邃的蓝天哪,我要用清水把你洗刷一遍,罪恶的冬虎尔啊,我要把你沉没在无底的沉渊!”
黑夜过去,光明降临。
迎着曙光,三人来到一处绿菌茵的草滩。
犏牛止蹄不前,一味用鼻子嗅着什么。
奥吐莫尔根问道:“犏牛用鼻子嗅地投有?”
诺木钦答道:“正在嗅着哪!”
奥吐奠尔根说:“赶快下来!”
诺木钦和额仁高娃先下来,又把老人扶下牛背。
奥吐莫尔根说:“在犏牛嗅过的地方,赶快往下刨。”
诺木钦用蒙古刀往下挖,额仁高娃跪在地上用双手扒土。
奥吐莫尔根问道:“刨出了什么没有?”
诺木钦说:“一条软软长长的白管子。”
奥吐莫尔根俯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啊,这就是大地的白色动脉,横贯地下的滔滔水源。”他起身问道:“额仁高娃姑娘,你头上戴着金钗没有?”
额仁高姓说:“有呢,伯伯!”
奥吐莫尔根说:“你用金钗把这白色管子扎透一个小洞。”
额仁高娃摘下金钗,往白色管子上一刺,一股水线冲天而起,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奥吐莫尔根问道:“怎么样了?”
额仁高娃说:“喷水了,伯伯!”
奥吐莫尔根说:“诺木钦,你去抱住白色管子,往上稍微提一提。”然后,拉住额仁高娃的手说:“姑娘,我们快点登上山岭高处去!”回头又嘱咐诺术铁说:“一会儿水位上涨,你就骑上犏牛,它会把你引到山顶上来的。”
走上山顶,奥吐莫尔根问道:“看见了什么?”
额仁高娃答道:“诺术钦哥哥正和犏牛合力拽白色管子呢!”
奥吐莫尔根大惊失色:“我是叫他往上提一提,谁叫他往外拽来?”
额仁高娃惊呼道:“哎呀!管子扯断了,喷出了冲天水柱。”
奥吐莫尔根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诺本钦和犏牛,这两股无穷无尽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把大地的白色动脉拉出地面,拦腰扯断,那喷射出来的水柱象白色巨龙和蓝天连结在一起,冲刷得满天都是晶莹的水珠。水流又从天上折回地面,形成白茫茫的汪洋湖河,波涛汹涌,怒浪滔滔,注满了山谷盆地,咆哮的洪峰直扑建造在山腰的冬虎尔皇宫。
诺术钦完成了阿爸交给的使命,迅速跨上黑色犏牛脊梁,只见它离开水面,四蹄生云,跳崖过涧,直接来到奥吐莫尔根落脚的山峰。
奥吐奠尔根问道:“冬虎尔的皇宫和城池还能看得见吗?”
额仁高娃说:“皇宫和城池全被大水淹没,就连皇宫的屋顶也看不见了。”
奥吐莫尔根激动得从眼窟窿里流出两滴泪水,欣喜地说:“我们总算取胜了。”接着又问:“水位到了什么程度?”
诺木钦说:“把半个天空都浸没了。”
奥吐莫尔根忧虑地说:“太过分了。我只想把冬虎尔和他的皇宫淹没就算了,没想到你用力过猛,把大地的白色动脉扯断了,这滔滔水源喷射不止,恐怕这里要变成汪洋大海了。”
于是,三人同乘犏牛,回到雪峰耸立、芳草连天的故乡去了。
青海湖的诞生
大水滔滔,不仅把残暴的冬虎尔皇帝和他的奸臣全部淹没在无底的深渊,而且水位继续上涨,吞没山川峻岭,向四野扩展,大有使普天下全部变成汪洋之患。
这时,统辖山水的“阿敏达”神仙,巡游到南山峰顶,看见白水茫茫,天地相连,急忙掐断一截石峰,挥手抛到湖心,堵塞了大地白色动脉的裂口,才使水位固定下来,白色石峰至今耸立在潮的肚脐上。
恰好这时,云游佛山归来的冬虎尔皇帝的宫廷喇嘛根登,看到“阿敏达”神仙,掐断石峰堵塞大地白色动脉的裂口,当即施展魔法,也用手掐断一节土质山头,他妄想淹没世界,准备重新打开喷射洪水的肚脐眼,但因力气不足,抛去的石头落在湖边的西北岸上,把漂浮在水面的尖嘴巴御前大臣压在底下,变成长长的尖嘴巴形的白色沙丘,横在湖边的沙滩上。
从那以后,就在青藏高原之巅,群山峻岭丛中,出现了永不干枯、碧水汪洋的青海湖。
白色的仙鹤,成群结队翱翔在苍茫辽阔的湖面上,祝福这座高原青海湖的诞生。
流传地区:青海省海西自治州一带
讲述:乌吉热,七十三岁,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牧民
搜集时间:一九八二年
搜集:道荣嘎
翻译:安柯钦夫
 

 

13.前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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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死了,后娘跟女儿把前娘的女儿撵出家门,只分给她一堆烂猪肠。
前娘的女儿拿着猪肠,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坐在井台上哭。
一只狗跑过来:“姑娘,姑娘,给我一节猪肠吧,我领你去找幸福!”
前娘的女儿给它一节猪肠,狗叼起来跑掉了。
前娘的女儿又哭起来。
一只乌鸦飞过来:“姑娘,
姑娘,给我一节猪肠吧,我领你去找幸福!”
前娘的女儿又给它一节猪肠,乌鸦衔起来飞走了。
前娘的女儿又哭起来。
一只狐狸跑过来:“姑娘,姑娘,给我一节猪肠吧,我领你去找幸福!”
前娘的女儿说:“狐狸呀,别再骗我了。你们谁也不会领我去找幸福!”
狐狸说:“那么你就先跟我走吧,等找到幸福再把猪肠给我。”
于是,前娘的女儿就跟着狐狸走。
走呀走呀,来到一个湖边。狐狸说:“再往前走几步,就是索米莫日根的家,那里就是你的幸福。”
前娘的女儿把最后一节猪肠给了狐狸,狐狸叼起来跑掉了。
这时,一个年青的猎人向她走来:“我知道你是被后娘撵出来的,要是愿意,就和我住在一起吧。我就是索米莫日根。”
前娘的女儿和索米莫日根过得很幸福,还添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小男孩。她惦念后娘和妹妹,把孩子留给他父亲,带了很多好吃的肉饼回娘家去。
后娘和女儿撵走前娘的女儿以后,又懒又馋,很快就穷得什么也没有了。当前娘的女儿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她们正在窗台上分灰团吃。前娘的女儿从窗户的破洞扔进一块肉饼,后娘忙抢到手,几口就吞进去了。吞完肉饼,跑在窗台前给恩都力巴尔坎磕头。前娘的女儿又扔进一块肉饼,后娘和女儿就打了起来。前娘的女儿忙推门走进去:“妈,妹妹,你们不要打了,我带来整整一袋子肉饼呢!”
后娘和女儿听前娘的女儿过得很幸福,非常嫉她。晚上她们合计好:要抢前娘女儿的幸福!
前娘的女儿要回自己的家,后娘的女儿也跟去了。
前娘的女儿和索米莫日根待后娘的女儿很好,就象亲妹妹一样。
一天,索米莫日根出门了。后娘的女儿对前娘的女儿说:“姐姐,你的衣服太好看了,咱们换着穿一会儿吧!”
换完衣服,后娘的女儿又问:“我姐夫回来的时候,你都怎么去接他呢?”
前娘的女儿见她的话不着边儿,就没耐心烦儿地说:“我披散着头发,扯开衣襟,趿拉着鞋去接他!”
“姐夫吃饭的时候,你都怎么伺候他?”
“用装狗食的木槽给他端饭!”
“孩子哭的时候,你都怎么哄他?”
“把脚后跟儿塞在他嘴里!”
后娘的女儿看问的差不多了,就指着湖水说:
“姐姐,姐姐,快来看,湖水里长着两朵大莲花!”
前娘的女儿刚要去看,后娘的女儿就把她推下湖去。
晚上,索米莫日根回家来。后娘的女儿装成前娘的女儿,披散着头发、扯开衣襟、趿拉着鞋去接她。
索米莫日根很奇怪,但没说什么。他发现姐妹俩少了一个,就问:“妹妹呢?”后娘的女儿说:“她说想妈妈,回家去了。”
索米莫日根要吃饭,后娘的女儿把装狗食的木槽端上来。
孩子哭了,后娘的女儿就用脚后跟把他嘴塞住。
索米莫日根也不吃,也不问,把孩子抱出去,坐在糊边哄。
听到孩子的哭声,湖里飞出一只红顶粉脚的苏雀,叫了几声就落在孩子身边,用翅膀轻轻拍着孩子,孩子就不哭了。于是,索米莫日根什么都明白了。他把苏雀捧在手上悲痛地说:
“孩子的母亲哪,你是被后娘撵出来的可怜的孤女,你心底善良,可是不知道提防坏人。你刚刚得到幸福,又被别人害了。叫我们父子俩以后怎么过呀!”
那红顶粉脚的苏雀听着听着,落下眼泪,扑扑翅膀说话了:
“哎!我怎么能离开你们呢!”
苏雀把身上的羽毛都抖掉了,又变成前娘的女儿。
索米莫日根领着前娘的女儿和孩子回到家里,把后娘的女儿赶出去。他说:
“回去告诉你妈妈:我们把你们当成亲人,你们却长着毒蛇的心!今后,别再到我们家来啦!要是再打别的坏主意,索米莫日根可不客气!”
从这以后,前娘的女儿和索米莫日根带着孩子,又过着幸福的日子
流传地区:莫旗甘南县等地
搜集整理:雯雪 

 

14.农夫为什么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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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族农夫在农闲时,常常带着狗去打兔子。这事的起因,据说是为了最早的谷种。
古时候,狗和兔子是好朋友,帮着人们干活看家。开始的时候,人在山上打猎。后来野兽不多了,就拣草籽、采野果吃。草籽、野果也不够吃,就耕地种田。可是,光有地,没有五谷杂粮的种籽。人就派狗和兔子去到恩都力(天帝)那里要谷种

狗和兔子见到恩都力,恩都力问他们:“要多大穗的谷种?”
狗和兔子答不上来。天帝说:“回去问清楚再来!”
狗一想,回去再来,要耽误播种。就翘起尾巴说:“人说过,谷穗跟我的尾巴一样大!”
兔子心想:“人并没这样说呀!你的尾巴就那么好?我的尾巴就不如你?”于是,兔子忙接口说:“它说的不对。人要的谷种跟我尾巴一样大”。
恩都力扔下一穗谷种,只有兔子尾巴那么大。
狗和兔子一路上吵着嘴、打着架,回到人那里。
狗说:“我本来要的是跟我尾巴一样大的谷穗。可兔子争着要跟它尾巴一样大的。”
兔子说:“走时没说清楚啊!为什么一定要跟你的尾巴一样?”
狗说:“你的尾巴大,还是我的尾巴大?”
兔子说:“你的尾巴好看,还是我的尾巴好看?”
狗和兔子争吵不休,狗最后气得扑过去,兔子机灵,一闪身就溜走了。人一看,兔子实在可恨,也操起棍棒追去。
从那以后,农夫一有闲空就领着狗去打兔子。 

 

15.木库连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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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库连,是达斡尔族男女老幼都喜爱的一种民间乐器。它的构造很简单:只是一个开口的铁铎夹着薄钢片。含在嘴里用手拨弹,声音虽不大,却十分动听。就象幽远的林间百鸟鸣啭一样。
关于木库连,达斡尔族有这样一个传说:
很早很早以前,达斡尔族中有一对恩爱夫妻。男的不幸中年死去,女的非常悲痛。那时候,
达斡尔族多数居住在兴安岭密林边沿地带。那个女人每当想起恩爱伴侣的时候,就独自走进密林里,倾听林中百鸟的鸣啭排解自己心中的愁绪。后来,她精心制作了一枚最早的木库连,时时带在身边,模仿林中的鸟鸣为自己解闷。
别人听到她的弹奏,都觉得那声音非常优美动听。所以,很快就传遍达斡尔族村落,成为人们思亲怀乡、排解愁绪的得心应手的乐器。后来,木库连又传到邻近的鄂温克、鄂伦春人中间,同样受到他们的喜爱。
整理:雯雪 

 

16.马头琴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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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科尔沁草原南部,有一个湛蓝色的大湖,是由白银牧仁河和乌力吉牧仁河汇流而成的。在那里住着拥有五千匹马的塔哈尔诺颜。只因他的双臂只有一尺来长、双腿却有四尺来长,人们送他一个绰号叫做“短臂”富翁。
短臂富翁家里有一名九代奴隶阿吉尔马倌,他有一个诨名叫“木勺”的独生子。有一年春天,阿吉尔
马倌给短臂富翁的五千匹马打鬃,因为疲劳过度,吐血而亡。这样,塔哈尔诺颜又把阿吉尔不到十岁的孩子小木勺领回府第,又当了马倌。小“木勺”的来历是这样,原来他阿爸活着的时候,用赤柳根做了一把精巧的木勺送给儿子,儿子非常珍惜阿爸的礼物,每天掖在腰带里,渐渐人们便不再叫他的名字,只用小“木勺”来称呼他。
小术勺从小随他阿爸在马背上长大。五岁时参加过乘马比赛,七岁时能单独套马、驯马,到了九岁几乎精通全套牧马技能。
科尔沁草原非常辽阔,没有山峦,从南到北,一望无边。依次排列,称做伊克塔拉、巴克塔拉、乌力更塔拉。单说乌力更塔拉草原,就有著名的三大“敖包”。阿吉尔马倌生前,经常给三大“敖包”填石拜山。小木勺每当想起他的阿爸,就到湖滨采集五光十色的石头,虔诚地去垒积“敖包”。
小木勺每次去给“敖包”填石的时候,总是看见一只金鶺鴒落在“敖包”顶上唱起悦耳的歌,常来常往,小木勺便和金鶺鴒成了好朋友,白天在一起放牧马群,到晚间各自回去休息。
有一个夜晚,突然袭来冰雹狂风,小木勺收揽不住,整个马群被风暴卷走,不知去向。小木勺惊恐万分,左找右寻却又迷失了方向,正当他感到绝望的时候,金鶺鴒穿过暴风雪来到他的面前,主动为他引路,终于在密林深处的一个洼地里找到了马群。小木勺为了感谢金鶺鴒的帮助,亲切地把它唤做“马倌鸟”。
小木勺除了阿爸遗留给他的木勺之外,现在又有了“马倌鸟”和他结伴,孤独的生活里增加了新的乐趣。只要金鶺鴒一唱歌,他就吹口哨来伴奏,时间一长,就学会了鸟歌,听懂了鸟语。
有一天,金鶺鴒向小木勺唱道:
不是到了十八的年龄吗?
还不该自找出路去吗?
不是有十代奴隶解放的法律吗?
还不该另搭帐篷独立生活去吗?
小木勺听罢,想起了阿爸的遗嘱:“按王法规定,当了十代奴隶要解除劳役!”于是,小木勺去找短臂富翁说:
“请问诺颜,法律上有没有规定,十代奴隶要解除劳役、另搭帐篷起炉灶的条文?”
富翁说:“有,有,有!这倒是祖先传下来的法律。”他无话可说,只好免除了小木勺的奴隶劳役,还把总是跟在五千匹马最后面的一匹两岁小马驹赏给他,作为终身报酬。
从此以后,小木勺便在乌力更搭拉草原,用赤柳和芦苇搭起一个小窝棚,养育着小马驹,独自在那里过活。每当初一、十五,金鶺鴒按时来到这里,落在他的破草棚上唱歌说话,为他解闷。
没过几年,小木勺饲养的小马驹变成一匹周身闪光、洁白如玉、无一杂毛的白龙骏驹。在平川快如旋风,在山岭越涧腾空。小木杓骑上白龙驹,显得威风凛凛,成了远近闻名的头等猎手。
有一天,短臂诺颜的公子“罗圈腿”,意外地在猎场上和木勺相遇。他连句话也不说,两只眼睛紧紧盯住木勺的白龙驹。木勺早就猜到了他的心事,也通晓他的根底。他是五个夫人独一无二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秉性专横跋扈。官府无人敢惹,平民视如瘟疫。
正当僵持之际,有一只十杈角的梅花鹿,从他两人中间飞驰而过。只见木勺当机立断,扬鞭呼啸,策动白龙驹追击而去。“罗圈腿”如梦方醒,犹豫片刻,不甘落后,频频抽打着黄骠马,也随后赶去。
木勺骑乘白龙驹,快如闪电疾风,一直追到黄羊滩,从马鞍上探身用手捉住了梅花鹿。当“罗圈腿”赶到之时,木勺早已砍下鹿角,剥完鹿皮,驮好鹿肉正在往回走的时候,“罗圈腿”却跟在后边,死死纠缠不放。最后,终于暴露了心里的鬼胎,他说:
“白龙驹是我阿爸的财产,要么你就退给我,要么你就换给我!”
木勺气愤不过,回敬他说:
“我这是十代奴隶的血汗换来的东西,给我的当时,我没有嫌小,整整养育了十年,才成了科尔沁草原上的宝马名骥,别说是给一匹黄骠马,就是把塔哈尔诺颜的五千匹马赶来也不换!”说罢,扬鞭驰骋而去。
“罗圈腿”气得头昏脑胀,怏怏不快地回到府邸,遇见父亲,便把如何在猎场遇到木勺,如何追击梅花鹿,如何想换白龙驹以及如何受到奚落的话,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短臂诺颜听罢暴怒异常,破口大骂:
“木勺虽说另立帐篷,他还是我管辖的奴隶,就算他飞上天,也还是王爷的属民!法典有规定,犯了欺主之罪,把他抓回来,再服九代奴隶劳役!”
按照塔哈尔诺颜的命令,派遣十名官兵,到了乌力更塔拉,把木勺捉了回来,判他犯了欺主之罪,再做九代奴隶,继续牧马,白龙驹则判定收回,供小主人“罗圈腿”骑乘。
这样,木勺又重新沦为奴隶,继续给短臂富翁放牧他五千匹的马群。有一天,正当他在牧场上放马的时候,金鶺鴒突然飞来唱道:
你的白龙驹,
灾难深且重,
天机不可泄,
乘它去逃命!
木勺听罢,心肝欲裂,催马扬鞭,直奔王府。赶到王府前面广场,他看见七八个官兵,手持棍棒皮鞭,狠狠抽打白龙驹,塔哈尔诺颜站在一旁气势汹汹地骂道:
奴才调驯的劣马,
改不掉牲畜本性,
狩猎不追击,
骑乘又摔人!
对主人又塌又咬,
你举鞭,它怒目相睁,
走路不颠步,
赛马不驰聘!
短臂富翁怒吼着:“打死它,杀死它!”
木勺跑上前来为白龙驹求情道:
“老爷,别抽打了,白龙驹不是调教得不好,想是没有吊好!”
塔哈尔诺颜想起古谚说:“射手在于练,好马在于吊!”便竖起停止鞭打的手势。
“罗圈腿”因为受了白龙驹的亏待,急忙在一旁向父亲怂恿道:
“阿爸,你可不能听信那个奴才的花言巧语,连十杈角鹿都逃不出他的手,如果一旦让他骑上去,要是逃走的话,那就谁也追不上!”
短臂诺颜早有主意,他说:
“从我五千匹马里挑选出一百匹快马,从我五百名官兵中挑选出一百名精兵,日日夜夜轮番守护白马驹和木勺,如果他胆敢私自逃跑,那就抓回来把他们俩一块勒死!”说罢,塔哈尔父子得意洋洋地策马而去。
这时,木勺想起金鶺鴒所说“天机不可泄,乘它去逃命”的嘱咐,就走过去对精兵们说道:“你们这种吊法不灵,应该各上鞍子,戴上嚼子,吊在高高的马桩上,以后才能驾驭随心,奔驰如飞!”
官兵头目不敢作主,立刻跑去向主子禀报。
塔哈尔诺颜带着儿子“罗圈腿”当即回到广场,对木勺说:“好小子,你想自己逃奔,才想出的这个诡计吧?”
木勺说:“先祖遗训不是说过‘贤妻全赖忠诚,驯马要有良方’吗?”
塔哈尔诺颜频频点头,终于同意按照木勺的办法去做。同时,命令儿子“罗圈腿”为白龙驹备鞍戴嚼,当场骑上驰骋一番。
当“罗圈腿”遵照父亲之命,跨上银鞍的时候,白龙驹咬住铁嚼,鼻子喷气,瞪红眼腈,抬起前蹄,原地打旋,连连尥了几十个蹶子,直到把“罗圈腿”甩出几十步远的地方,方才罢休。
塔哈尔诺颜看了暴怒异常,立刻命令一百名精兵,手持刀枪弓箭,把白龙驹包围起来,要木勺骑上去,试试看!
木勺说:“白龙驹这么尥蹶子,是因为小公子骑术不精!最 好应该这么骑——”他走过去抓住缰绳,勒住嚼子,登上马镫,稳坐鞍鞒,只见手中的马鞭在空中一挥,白龙驹象顿生双翼,又象利箭腾空、狂飚卷沙,径直从百名精兵的头顶飞驰而去。
所有官兵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这时,塔哈尔诺颜首先清醒过来,下令:
“快追,快追!”并亲自带领百名官兵和儿子“罗圈腿”,一起跟踪追击。
穿过巴克塔拉草原,到了伊克塔拉草原,眼看官兵追赶紧急,木勺急中生智,扔掉丁所有的“甘其卡”于是,伊克塔拉草原顿时生长出鞍捎形状的藤罗草,把官兵们的马蹄缠得难以行进。
穿过伊克塔拉草原,到了乌力更塔拉草原,眼见官兵随后追来,木勺无奈抛出一对马镫。于是,乌力更塔拉草原,到处出现了“杜仁沼陷坑,令塔哈尔诺颜及其官兵陷进极其艰难的境地。
走了九天九夜,仍然摆脱不了官兵的追击,木勺只好抛出了马鞍子。立刻风吼雨啸,地动山摇,平地突起一座横山峻岭“额默林达坝”,阻挡住官兵的去路。山陡路窄,骑兵无法行进,只好跟着塔哈尔诺颜步行牵马过岭。登上“额默林达坝”,发现木勺白龙驹正在山下奔逃。
塔哈尔气喘吁吁,再次下令:“快追!”
跑了一程,木勺回头一看,只见塔哈尔诺颜及其官兵越来越近,只好把最后剩下唯一的鞍垫抛出去。“套哈木”裂开,无数的白花,漫天飞扬,地下冒出泉水,遍地都成了泥潭。塔哈尔诺颜、“罗圈腿”儿子和百名官兵,连人带马陷进泥潭里,寸步难行,只听哭天喊地,叫爷唤娘,不到一袋烟工夫,全部陷进地心里,无影无踪了。
木勺看到塔哈尔诺颜受到应得的惩罚,满心喜悦,翻身下马,抱住白龙驹的马头连连亲吻着说:“多亏你了,我的好朋友!”可是,他一松手,白龙驹一个筋斗栽了下去,当场倒毙,它是为解救木勺累死的呀!
木勺搂抱着白龙驹的脖子,痛哭一场,最后把它的尸体,埋葬在遍野开放的白花丛中,留下马尾作为遗物,沿着“套哈木”河而上,耳膜里总象萦绕着一首美妙的歌声。
木勺把他阿爸留给他的唯一遗产——术勺,以及他本人的唯一遗产——马尾,做成了一把马头琴,拉起金鶺鴒爱唱的歌:
金色的鶺鴒鸟啊,
初一十五唱歌哟,
银色的乌拉盖花啊,
从春到秋开放哟!
成群的鶺鴒鸟啊,
在乌拉盖河岸飞翔哟,
簇拥的乌拉盖花啊,
在科尔沁草原开放哟!
在马头琴柔和、优美、动听的琴声里,遍地开放洁白的乌拉盖花,引来无数的珍禽异鸟,从早到晚,从春到秋,一直鸣唱不已,慰籍木勺孤独忧郁的心灵。
这就是科尔沁草原的马头琴扬名于世、马头琴手层出不穷的由来。

流传地区:阿鲁科尔沁旗一带
讲述:巴拉登,昭盟阿鲁科尔沁旗民间说书艺人
搜集时间:一九六O年
搜集:道荣嘎
翻译:安柯钦夫 

 

17.老猎人的热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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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深山里有个独身老猎人。他最心爱的三件东西是:猎枪、烟袋和热炕头。每天除了打猎、吃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坐在热炕头上抽烟想心事。
有一天晚上,老猎人象往常那样坐在热炕头上抽烟打发光阴。天快黑的时候,门扉“砰”地响了一声,有个人挟着一只兔子走进来。老猎人独自呆惯了,很少开口跟别人说话,所
以光抽烟,没吱声。
那个人进屋后,毫不客气地把兔子放在炕上,使劲往里推老猎人。老猎人舍不得他的热炕头,只欠了一点身子,让出很小块地方。那人就在那很小一块儿炕头上烙那只兔子,只翻了几个个儿就烙熟了,操起来扔进脖腔里——这时,老猎人才看清:进来的那个人没有脑袋!
老猎人正在惊讶不已的时候,那人从脖腔里吐出碎骨头,转身走出去了。
老猎人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他心想:“我在深山老林里钻了一辈子,还头一次见到这种离奇的事,刚才莫不是看花眼啦?”但地上的那堆骨头清清楚楚地提醒他:刚才的事确确实实发生过。老猎人又想了想,心里说:“管他呢!热炕头坐够了再说!”
第二天晚上,老猎人忙完活,又坐在热炕头上抽烟。天快黑的时候,门扉又“砰”地一声,头一天那个人又挟着一只大狍子走进来,这次,老猎人先看他的脖子——脖子上还是没有脑袋!那人又来推老猎人,老猎人舍不得他的热炕头,好歹挪出少半拉地方。那人就在那小半拉炕头上烙狍子,只翻了几个个儿就烙熟了,扔进脖腔里,吐出碎骨头,又转身走出去了。
这次老猎人并不惊奇,坐在那里细细地观察。因为舍不得热炕头,并没动弹。心想:“别看他没脑袋,胃口还挺大呢!”
第三天晚上,老猎人又点上烟,想往热炕头上坐。但忽然一转念;“今天是第三次了,我不能不防备点儿。”他恋恋不舍地瞅了瞅那烧得滚烫的宝贝热炕头,带着另外两个宝贝猎枪和烟袋,关上门,躲到小草屋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天快黑的时候,那个人又来了。这次,脖子上长出了个脑袋——说脑袋也行,可不象人脑袋!毛蓬蓬的额头,小小的一对红眼睛、嘴巴可挺老长,就跟“长脖老等”(苍鹭)的长喙一样。这次,他什么野兽也没挟,什么猎物也没带,进了小草屋就往炕头上扑,没料到一扑扑了个空。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抽抽鼻子走出去,绕着小屋跑了三圈,径直跑到老猎人躲蔽的大树下。朝上一看,又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跑回小屋里在老猎人的热炕头上把长喙烙得通红通红,跑出来烙那棵大树,大树被烙得直冒白气。
老猎人这天晚上没坐着他的热炕头,烟袋就成了他离不开的宝贝。虽然看着那怪人在大树下折腾,但舍不得把烟丢下。他心想:“先让它闹腾去吧,等我抽完这袋烟再说!”
那怪人等长喙凉了,又回小屋热炕头上烙热了,回来又烙大树。这样反反复复,怪人在下边闹的可凶啦,老猎人还是舍不得把嘴里的烟袋拿开,没空搭理它。
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大树快要烙断了,随风直摇晃。老猎人这才磕掉炯锅里的烟狄,掖好烟袋,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的乖乖!你还真闹个没完了呢!热炕头不让我坐稳,烟也不让我抽好,非让我拿起猎枪不可啦!”他操起猎枪,稳稳当当地点上火绳,对准那怪人的心口窝放了一枪——猎枪不愧是老猎人心爱的宝贝,只听“嗵”地一响,那怪人就尖叫一声捂着心口跑掉了。
老猎人就着大树摇晃的劲儿,轻轻一蹦就蹦到地上,顺着那怪人的血迹追去。翻过一道山岭,在下坡的地方看见一只牛犊般在大的灰鹤头朝下扎在那里死了。
老猎人踢了踢那死鹤说:“我的乖乖!要不是你,我还直难得开口说几句话呢!这下,你安稳了,我也安稳了——热炕头还等着我呢!”
流传地区:甘南县、莫旗
讲述:苏荣
搜集整理:鄂·摆森 

 

18.库楚尼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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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姐弟俩,父母早已去世,姐姐十六岁,弟弟十岁。两个孤儿日子很苦,身上没穿过完整的衣裳,肚子里没咽过热乎的饭食。
有一天,弟弟说:
“姐姐,给我做一支弓箭吧!我到野外能打来山雀的话,不是能喝鲜雀汤吗?”
姐姐到树林里砍来一根拃树枝,弯了一张弓,又用赤柳削成了箭。从那以后,弟弟
每天背着弓箭,到山野猎鸟。往南边走,前摆兜满山雀,往北边走,后摆兜满野鸟回来。这样一来,顿顿少不了喝鲜雀汤,日子也好过了。
几年后,弟弟的力气更太了,他做了粗弓,开始猎取野鹿和獐狍,不但每天吃鲜嫩的野味,穿的铺的盖的也都全了。姐弟俩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有这么一天,弟弟照旧出去打猎。晚上回来,不见了姐姐。他着慌了,呼喊着姐姐,屋里屋外都找遍了,连姐姐的影子都没看见。最后在炕沿角,找到了一只鞋,料定姐姐是被人劫去了,于是放声痛哭。他的眼泪流下来,把三面炕都浇湿了。
他没吃没喝,哭着哭着恍恍惚惚睡着了。忽然见一位白发苍芬银须过膝的老人,徐徐走进门来,坐在炕沿上,用中指将他脑门轻轻地弹了三下,孤儿惊愕地坐起来了。老人慈祥地说:
“孤儿啊,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心爱的姐姐叫苏加尼莫日根这个无赖抢走了。你要是想把她救出来的话,明天一早就朝着太阳落的方向走去吧!”
说完,老人就没了。
第二天清早,孤儿按着梦中银须老人指点的那样,朝太阳落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走了好些天。这天来到路边一座帐篷前,孤儿走进里面。炕头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敞着怀,把大得象皮口袋一样的两只乳房从肩头扔过去,搭拉在后背。她见孤儿就说:
“你才到来吗?我等你好久了。我是你的姨母。”
说完,从锅里拿出热腾腾的饭和菜给他吃了。歇了一会儿,孤儿要动身。姨母说:
“路途遥远,你吃吃我的奶汁吧!”她挤出满满一桦皮桶奶汁说,“喝吧,孩子,这奶汁会使你长力气。”
孤儿端着桦皮桶,一口喝尽了银发老太太甘美的奶汁。说也怪,他一喝完奶汁,就觉得浑身骨节都在发痒,。好象有多大的力气没处使似的。他走出房门,见当院放着一个碾磙,走过去一搬,就象一颗鸡蛋一般轻。顺手拿起来就抛到柳条障子外面。白发老太太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
“现在你有足够的力气了。你的名字就叫库楚尼莫日根。去吧!赶快找到苏加尼莫日根。把你姐姐救出来。你往太阳落的方向走去,前面有一条大江,你姨父就在那江边钩鱼,他会把你送过对岸。你再往前走,会遇到一口水井。你若能用井里的柳条罐汲上水倒入石槽里,就会找到自己的坐骑和助手。”
库楚尼莫日根非常高兴,他拜别了白发老太太,走出几步再回头看的时候,白发老太太、帐篷、柳条障子都不见了。
库楚尼莫日根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远,前面出现一条银白色的大江,横档去路。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有一位白发老人坐在江岸钓鱼。库楚尼莫日根走到他近旁叫声姨父,并请了安。
老人一回头,银白色的胡须盖过膝盖。库楚尼莫日根觉着好象在哪里见过他。银须老人说:
“你现在才来到吗?我等你好久了。你要过江救姐姐的话,就踏着我的钓竿过江去吧!”
库楚尼莫日根撩起前摆掖在胸脯下边,撩起后摆,掖在后跨上边,踏到钓竿上。他往前挪步,钓竿就往前伸长。离对岸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偏巧钓竿不再伸长了。库楚尼莫日根站在钓竿细梢进退两难。钓竿软溜软溜上下颤动。库楚尼莫日根随着竿梢上下颠簸,差一点要掉进江里。银须老人在岸边高声送话:
“使劲跑过去吧!掉进水里也不会太深!”
这时,库楚尼莫日根想到了姐姐,顿时觉得胆子大了,他毫不犹豫地借钓竿的弹力往前一跃,仅差一步没到岸,“噗嗵”一声掉进江里。江水齐腰深。他趟到岸边,想隔岸拜别银须老人,可是回头遥望,岸上迷迷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
库楚尼莫日根往前赶路,因救姐姐心切,他不是在走,而是在飞跑。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遇到一口大井。井旁放着一个石槽,又长又深,活象一只渔船。井里吊着一个有水缸大的柳条罐,吊绳足有拳头粗。库楚尼莫日根攥紧绳索,在柳条罐里汲满水,嗖,嗖,提上来,“哗”一下,倒进石槽里。这里,耳旁就响起“呼——飕——”的呼啸声,只见一匹火红色全鞍骏马从天上飞下来站在石槽旁,“嗞——嗞——”地喝开了清凉的井水。库楚尼莫日根打心里高兴。他抓住缰绳仔细打量这匹骏马,只见马鞍上悬挂着一把大刀和一副弓箭。大刀一庹长、一拃宽,刀刃闪烁着银光,刀柄上雕刻着二龙戏珠。再看那副弓箭,弓背上镶嵌黄金花纹。箭筒里插着五支翎箭。库楚尼莫日根大喜,拿起大刀向石槽砍去,火光闪处,槽口被削掉三指宽。拿起弓箭一拉,正合他的臂力。等火红马喝足清水,库楚尼莫日根便翻身跳上马鞍。火红马象飞一样,直朝太阳落的方向驰骋。跑了好长一段路,突然,火红马停蹄不前,开口说起话来了:
“主人啊,我的主人,前边有一把天剪!”
库楚尼莫日根抬头一看,果真有把大剪刀立在路上,剪刃发着寒光,象一张大嘴开一下,合一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库楚尼莫日根有些困惑地问道:
“唉,怎样才能通过?”
火红马说:
“有办法,咱先退回三十里路。当我调过头再朝这儿跑来的时候,你抽我三鞭,那我就能使出劲,从剪刃中间穿过去。那时你千万要坐稳啰!”
当火红马往回跑了三十里路,调回头来的时候,库楚尼莫日根啪,啪,啪了三鞭,火红马就以赛过疾风的快速驰过去,趁天剪张开的一刹那,从中间穿过去了,只听“咔嚓”一声,后面有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回头一看马尾被铰断三拃。库楚尼莫日根的哈日米后大摆也被铰下三指。
过了天剪一关再往前走,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火红马突然站立不前。库楚尼莫日根一看,前面有天铡刀,横在路上,一股劲儿地抬上去,铡下来,不住地铡着。火红马说:
“哎,现在只好返回二十里路,给我猛加两鞭吧。当我穿过铡刀的时候,你可千万要注意坐稳啰!”
火红马走了二十里回头路。当火红马再跑来的时候,库楚尼莫日根往火红马大腿上用劲抽了两鞭,自己紧伏在马身上。火红马快如闪电,趁天铡刀往上抬起的时候,从铡刀下面钻了过去。“咔”的一声,后面又有什么东西拽了一把。库楚尼莫日根回头一看,火红马后蹄上的长毛,被铡断有一拃长。
再往前驰骋,火红马又说:
“主人啊,我的主人,再闯一关才能到苏如尼莫日根的住处。当我越过前面一座峻岭陡壁的时候,请你露一手好汉的本领,射死一只驼鹿,剥掉它的皮子,缠在头上,将它的骨肉拴在鞘绳上,到时候会有用的!”
说完,火红马跑进了一座重重迭迭的山岭。在一座高大的山峰上,正站着一只驼鹿。当火红马象狂飙一样从峰前驰过的时候,库楚尼莫日根弯弓搭箭瞄准驰鹿的头射去,翎箭射裂了它的头盖骨。库楚尼莫日根用龙柄大刀剥下它的皮,毛朝里缠住自己的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再将骨头和肉拴在鞘绳上,又驾着火红马往太阳落的方向驰去。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漫无边际的荒草滩。他们没走出多远,忽然从前面飞起了一群群乌鸦,黑压压地飞过来,宛如一片黑云遮住了天空。乌鸦看见库楚尼莫日根,就“呱呱”聒噪着,都扑在他缠头的驼鹿皮上,没命地叼啄。库楚尼莫日要将驼鹿肉割成一块一块,往四外扔,乌鸦随着肉块,离开库楚尼莫日根,互相抢啄争食驼鹿肉。但是,这群飞去,那群又来,库楚尼莫日根一边割扔驼鹿肉,一边挥刀砍杀鸦群,忙得不可开交,幸亏火红马神速地跑过了荒草滩。当他们将乌鸦群抛在后面的时候,缠在头上的驼鹿皮已被饿鸦叼得稀烂。这场搏斗使库楚尼莫日根浑身流汗。他们又走了好一段路,到了一片水草肥美的绿草地。火红马说:
“主人啊,我的主人,为了闯过三道难关,我身上掉了三串肥膘!现在离苏加尼莫日根住处还有三百里路,咱在这儿歇个脚吧。”
库楚尼莫日根听从火红马的话,卸下鞍辔,叫它在草原上尽情撒欢,自己坐在绿毛毯子般的草甸上抽烟休息。火红马挑吃肥嫩的青草,选喝清凉的泉水,没用多大工夫,就变得滚肥溜圆。
库楚尼莫日根又上马继续前进。火红马说:
“主人啊,我的主人,前面就是苏加尼莫日根的住处,你尽早做好准备!”
说话间,火红马跑到一座高大的灰砖墙外,两扇黑铁门紧闭着,门前有一颗老榆树,旁边有个黑水潭。
库楚尼莫日根跳下马,冲着大门厉声喊道:

“苏加尼莫日根你这个无赖,
你若有种就快从屋里出来!
我库楚尼莫日根今天呀,
前来掏你心肝要讨还血债!”
苏加尼莫日根站在炕上,从窗户上边的通气孔看了一下,知道库楚尼莫日根来要他姐姐了,便打开窗户回答:
“胎毛未干的婴孩,
你吃盐才有几天?
别拿性命当儿戏,
小心你滚到阴间!”
库楚尼莫日根没吱声,将弓弦拉过耳根,发了一箭。翎箭射穿一巴掌厚的铁门扇,劈开一拃厚的大板门,直进苏加尼莫日根的堂屋,插在檩木上。这一下,苏加尼莫日根可吓丢了魂。他拿起弓箭往外跑,跃上马,拉好弓,从大门冲出来。库楚尼莫日根早就做好了准备,骑着火红马,藏在大门侧,等苏加尼莫日根一闪而过的时候,一箭从他左腋下射进去,又从右腋下面出去了,鲜血从他腋下往两边喷出。苏加尼莫日根翻了个儿坠下马来。但他从地上站起来又拉开了弓。当苏加尼莫日根的箭射来的时候,库楚尼莫日根用手接住箭,一折两截扔在了一边。他催马驰过去,高举龙柄大刀,砍死了对手,将尸首扔进了牛圈里。他正要往院里冲时,火红马说:
“主人啊,我的主人,你没彻底杀死苏加尼莫日根!如不快把他右脚心上的七根汗毛拔下来焚毁的话,当星星满天闪耀的时候,他会复活的!”
库楚尼莫日根跳下马,用脚踢了踢苏加尼莫日根的尸体首,苏加尼莫日根和活人一样,血肉都没凝固。库楚尼莫日根有点慌了,赶忙脱下苏加尼莫日根右脚上的靴子一看,果然在他右脚心上长有七根铁丝般粗的黑汗毛,都有一拃他。库楚尼莫日根把它薅下来,拿出火镰点烯艾蒿,将它烧毁了。这时候,苏加尼莫日根瞪大眼睛,浑身筋骨抽搐了一下,慢慢闭上眼睛,伸直两腿,不一会儿挺尸了。库楚尼莫日根把他尸首扔进黑水潭,骑上火红马冲进了庭院。
苏加尼莫日根的两个老婆,藏在西烟囱后面,看见库楚尼莫日根,就尖声谩骂着射出两支利箭。火红马往上一窜,箭从肚带下面穿过去了。火红马长嘶一声,从西烟囱桥上跳过去,库楚尼莫日根来了个回马箭,一箭射死了那两个刁婆。
库楚尼莫日根找遍了房屋和庭院,不见姐姐的影子。他走到西仓房后面,发现一块平滑的石板。从石板下面传出一阵阵的哭声,很象他姐姐的声音。库楚尼莫日根掀开石板,一看,下面是个地洞。他走进去,果然姐姐在里面哭呢!她被苏加尼莫日根折磨得憔悴不堪。姐弟两个出洞后抱颈痛哭,相互诉说了离别后的境况,便共骑火红马往家走。
走了一程,姐姐问道:
“苏加尼莫日根的三个老婆,你都干掉了吗?”洪都勒迪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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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的时候,有两个猎人,住在南边的叫额尔楚尼莫日根,有三个妻子;住在北边的叫洪都勒迪莫日根,有一个姐姐名叫纯吉娜。
洪都勒迪莫日根还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给他订过婚。他的未婚妻,名叫塔日兰,是图拉涅莫日根的第三个女儿。今年,塔日兰姑娘,已经长到十七岁了。
有一次,洪都勒迪莫日根准备要到
远处找猎。姐姐纯吉娜说:
“弟弟,别跑那么远去打猎了。要知道,没有长全羽毛的小鸟,是不该高飞远走的!你还是个身小力簿的少年,可不能独行远猎啊!”
这个小猎人,不听姐姐的劝阻,背上弓箭,单骑出发了。他这一去,家里却发生了一桩不幸的事。
一天,额尔楚尼莫日根来了。他看到长得花一样好看的纯吉娜,在家里缝着皮衣。额尔楚尼莫日根装着很懂礼节的样子,对纯吉娜说:
“我今天是给你的父母吊丧来的!”
纯吉娜给他敬完烟,又忙着做饭。这时,存心不良的额尔楚尼莫日根,上前凑近了纯吉娜:
“你是人间最漂亮的姑娘,晃花中的牡丹,鸟中的凤凰!你一个人在家,多么寂寞、多么孤独啊!你跟我去吧,我家里要什么有什么!”
说着,他要动手带走纯吉娜。
纯吉娜知道她很难逃出额尔楚尼莫日根的魔掌了,便装出温顺的样子,求额尔楚尼莫日根:
“晚上,我弟弟会饿着肚子回来的。让我跟你走以前,给他做点饭留下吧!”
说完,她到仓房跟前,咬破无名指,在一块平滑的石板上写道:
“弟弟,我已被额尔楚尼莫日根抢去!望你长大成人后,来救姐姐!”
额尔楚尼莫日根没等纯吉娜做完饭,便把她绑在马背上,抢回家去了。
这一天,洪都勒迪莫日根正在山里寻找野兽,忽然从松林里跑出一只公狍子。他高兴极了,刚要搭箭射去,公狍子却跑掉了。洪都勒迪莫日根就跃马追去。追着追着,那只公狍子站住了,回过头来,对他说:
“你老追我干什么?快回去救你姐姐吧!她被额尔楚尼莫日根抢走了!”
说完,狍子就无影无踪了。
洪都勒迪莫日根勒转马头,跑回家来一看,果然不见了姐姐。他扑到仓房跟前,一见姐姐留下的血书,急得心里火烧火燎,两眼直冒火花。他强压怒火,跨上白马,找额尔楚尼莫日根去了。
走了一程,白马忽然站住了。洪都勒迪莫日根大声问白马:
“名马日行千里,
好汉要杀强敌;
好啥只走一程,
你就半路停蹄?”
“我的主人啊,不是我不能再跑了,是我们已经来到了额尔楚尼莫日根的头道哨卡!一头未卜先知的公野猪,守着路口。你只有射中它的左腋,才能继续前进!”
洪都勒迪莫日根紧伏马背,搭好箭,拉满弓,飞也似地向前冲去。当他驰过头道哨卡时,果然,一箭就射中了猛扑上来的公野猪的左腋。只见那头公野猪,嘴里喷出一团团火,死在路旁。
他往前跑了不远,白马又停下来说:
“前面是额尔楚尼莫日根的第二道哨卡,一棵老榆树上,落有一只能攫走一头大牛的猛头鹰,只有射中它的右眼,我们才能继续向前!”
当洪都勒迪莫日根飞驰而去时,那只猫头鹰飞扑下来。可是,那只猫头鹰被箭射穿了右眼,惨叫了三声,摔死在白马身边。
白马跑了一程,又站下来说道:
“前头有一条臣蟒,守着路口。主人啊,这是额尔楚尼莫日根的最后一道哨卡!你带上四支箭,钻进它的肚里,揪掉它的心吧!”
洪都勒迪莫日根照白马的话,带着四支箭,猛虎般地跑了过去。只见那条臣蟒张着门洞大嘴,扬着铧形脑袋,伸着三叉火舌,吐着火团向他爬来。洪都勒迪莫日根毫无惧色,跳进巨蟒嘴里,使他失去知觉,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见此惨景,白马飞蹄跑到图拉涅莫日根家,把头搁在横插大门的串杆上哀嘶。图拉涅莫日根跑出屋来,抚摸着白马的耳朵,问道:
“额上带毛的牲口,你为什么这样伤心啼哭呀?”
白马流着眼泪说:
“你的未婚女婿洪都勒迪莫日根,中了额尔楚尼莫日根家的蟒血的毒,不幸死在路上啦!”
图拉涅莫日根听了这不幸的消息,赶快骑上他那有八条腿的飞马,找额尔楚尼莫日根报仇去了。可是,他和额尔楚尼莫日根找了三十回合,都败了,他的女儿塔日兰见父亲败退回来了,急得心如火烧,便拿出一包药丸,骑上她父亲的八条腿飞马,来到未婚夫洪都勒迪莫日根的尸体旁边。但是,她拿来的药丸,却没救活她的未婚夫,愁得她眼泪象雨水般洒在绿草地上。
正在这时,白马从天上请来了一位仙女。
仙女把她的宝巾朝着洪都勒迪莫日根的尸首只扬了三下,果然使他起死回生。洪都勒迪莫日根睁眼一看,有两个美丽的姑娘站在他的两侧。他正想问,白马点着头说:
“这是你未婚妻塔日兰,她是救你的仙女。”
洪都勒迪莫日根感谢仙女说:
“我一生忘不了你的大恩呀!”
于是,仙女和塔日兰俩,都嫁给了洪都勒迪莫日根。
洪都勒迪莫日根救姐心切,几天后,告别两个妻子,骑上白马,又找额尔楚尼莫日根去了。
跑呀,跑呀,眼前出现了一堵和云彩一般高的院堵。白马说:
“这就是额尔楚尼莫日根的家,连雄鹰也飞不进去。你先诅咒一番,然后再把箭射出去!”
洪都勒迪莫日根听了白马的话,诅咒道:
“墙高屋大,
能挡住啥!
箭头一到,
它必崩塌!”
咒罢,他猛射一箭,只见高高的院墙倒塌了一半。额尔楚尼莫日根吓得脸色刷白,叫来巫师占卜。巫师卜完说:
“前有劲敌,后有巨魔。看来,你是凶多吉少,命运很不妙啊!”
额尔楚尼莫日根听了,瞪着露出凶光的眼珠子一拳打死了巫师。
这时,洪都勒迪莫日根在大门外喊开了:
“额尔楚尼,你这恶魔,快交出我的姐姐!不然,我今天要活剥你的皮!”
额尔楚尼莫日根听罢,气得眼珠儿都要蹦出眼窝,命令两个儿子:
“你们去把他赶走!”
他的大儿子走到大门口,便朝洪都勒迪莫日根喊道:
“喂!你怎么敢在我家门前撒野?快滚蛋吧!”
洪都勒迪莫日根冷笑了一下,从白马屁股上摸出一个比铁球还硬的粪团扔了过去,砸破了他的胸骨。
额尔楚尼莫日根的二儿子,刚出大门,也被洪都勒迪莫日根投来的比铁球还硬的马粪蛋击碎了脑袋。
这时,额尔楚尼莫日根跑出来了,对着洪都勒迪莫日根破口大骂:
“野小子!你想和我争高低,就到金岗子去等我!你要和我比上下,就到银岗子去等我!”
洪都勒迪莫日根先到了金岗子。不久,额尔楚尼莫日根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弓箭赶来了。
洪都勒迪莫日根喊道:
“你先射吧!我要先射倒了你,那算什么英雄汉!”
“不!你先射吧!我要是一箭要了你的命,人们都会笑我欺负了你这毛孩子!”
额尔楚尼莫日根嘴头上是这么说,可他不等对方准备,却抢先下手,一箭射穿了洪都勒迪莫日根的肚子。洪都勒迪莫日根倒在地上,右手抓了一把土,堵住前面的伤口,左手拔了一把草,塞住后面的伤口,然后,挺身而起,拉满弓,也一箭射倒了额尔楚尼莫日根。
额尔楚尼莫日根也用一把土和一把草,堵塞了伤口,挺身站了起来。
这样,他俩不断对射,倒下去又起来,起来又倒下去,整整三天三夜,谁也射不死谁。第四天早上,额尔楚尼莫日根伤口疼痛,眼冒火花,四肢直打哆嗦。他知道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但他却要装着硬汉子,朝洪都勒迪莫日根大喊:
“毛小子!我让你多活一天,明天咱俩在银岗子上见吧!”
说完,额尔楚尼莫日根跑回家来,杀了一口肥猪,大吃大喝起来,准备恢复精力,再战洪都勒迪莫日根。
第二天一早,洪都勒迪莫日根来到银岗子,他吃完兔肉,就射在树下呼呼地睡着了。白马见额尔楚尼莫日根遥遥而来,便用头推着主人说:
“醒醒吧!醒醒吧!额尔楚尼莫日根来啦!”
洪都勒迪莫日根翻身起来迎战。这回额尔楚尼莫日根只交战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晌午,就被洪都勒迪莫日根射死。当洪都勒迪莫日根跃马来到高墙大院时,额尔楚尼莫日根的三个老婆,各拿一把剑,跑出屋来。不一会儿的工夫,洪都勒迪莫日根也把她们三个射死了。
洪都勒迪莫日根急急忙忙地找他姐姐。他左寻右找,在西北墙角里,看见一个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女子。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是他的姐姐——纯吉娜。姐弟俩不禁抱头痛哭起来。
洪都勒迪莫日根将姐姐救回家,仙女妻子不见了。塔日兰告诉他:
“你走后,她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前天,突然刮来一股旋风,她和两个孩子就被刮走了。”
洪都勒迪莫日根听了深为叹惜。
三年过去了。这天,白马对主人说:
“你那仙女妻子,是被她父亲逼着回天上去的。你到东山脚下去,那里有一只梅花鹿,它也许会帮你找到她!”
洪都勒迪莫日根跑到东山脚下,把来意告诉了梅花鹿。梅花鹿同情地说:
“小伙子,你的心情,我全明白了。现在,我让我的犄角长得又高又粗,你攀着它,登天找你的仙女妻子去吧!”
梅花鹿说完,摇了三下头,它的犄角就长起来了。不一会儿,长得高过了山顶,插进了白云,犄角尖根本看不见了。
洪都勒迪莫日根攀着鹿角,爬呀爬呀,肚子饿了,鹿角上长出一串串鲜美的果子,他就摘下来充饥;口舌干了,鹿角上又渗出一股股清甜的浆液,他就大口吸着解渴。当月亮露过九回脸、太阳要起第十次身的时候,他登上天了。
天上,一片太阳的金光。洪都勒迪莫日根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顶银白色的帐篷,帐外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男孩,在追着玩呢!他走近前去,把这两个孩子一手抱起一个,问长问短,逗得他俩咯咯直笑。洪都勒迪莫日根抱着两个孩子,进帐一看,坐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仙女,正是他的妻子!仙女泪汪汪地说:
“父亲说我下凡有罪,把我捉回天来,放逐在这里。现在你来了,咱们想法同回人间去吧!”
这时,仙女拿出一顶黑毡帽和一根红雁翎,交给洪都勒迪莫日根,说:
“你去拜见我父亲,他肯定要作难你。你把这顶毡帽戴在自己的帽子里头,它会保护你的头颅;这根红雁翎用途很大,如遇到寒冷,你就倒着摸它,就能驱走严寒,如遇到闷热,你就顺着摸它,就能赶跑炎热。”
洪都勒迪莫日根告别仙女妻子去拜见岳父。岳父一见洪都勒迪莫日根,便说:
“哦,我的从人间来的女婿,听说你很勇敢,很结实,这实在叫我高兴。不过,现在我要亲眼看一下,你的命到底是硬的?还是脆的?如果你能闯过三关,我就让女儿跟你回人间去!”
说完,他命令三胩彪形大汉,各拿一根铁棒,对准洪都勒迪莫日根的脑袋,各敲了三下。洪都勒迪莫日根由于里面戴有宝毡帽,他的脑袋不但没怎的,相反使三根铁棒折成六股了。
接着,他们把洪都勒迪莫日根推进了冷牢里。洪都勒迪莫日根一进牢房,就冻得浑身哆嗦,上下牙直打架。他突然想起仙女妻子的话,从靴子里拿出红雁翎倒摸,刹那间,全身果然变得热乎乎的了。
过了一会儿,岳父来对看守说:
“打开牢门,他准是冻成冰块啦!”可是,开门一看,洪都勒迪莫日根流着满头汗,嘴里还一个劲儿喊着:
“热死人呀,热死人呀!”
最后,岳父把洪都勒迪莫日根扔进了热牢里。洪都勒迪莫日根一进牢房,热得眼看气也喘不上来了。他又想起仙女妻子的话,拿出红雁翎顺摸了几下,热牢立刻冷了,冻得他只好跺脚擦掌的。
不多时,岳父跑来对看守说:
“打开牢门,这回他肯定被闷死了!”
可是打开牢门一瞅,却见洪都勒迪莫日根全身发抖,口里还不住地喊着:
“冻死人呀,冻死人呀!”
洪都勒迪莫日根把三道关都闯了过来。他岳父不得不说话算数。
于是,洪都勒迪莫日根和仙女妻子,各背一个三岁的孩子,又抓着梅花鹿的顶天角回到人间。洪都勒迪莫日根跪在梅花鹿前说: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那我们是无法得到团圆的。为了永记你的恩情,我就搬来你这里安家,要世世代代纪念你啊!”
两天后,洪都勒迪莫日根全家就来到梅花鹿所在的东山脚下。他们盖起了新房,兴建了家园。从此,洪都勒迪莫日根和他的妻小,过着安乐的日子。他的姐姐纯吉娜,也和一个善良的猎人结婚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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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者:孟志东 

 

20.哈热勒岱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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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兄弟俩,都娶了媳妇,在一块儿过日子。哥哥没孩子,弟弟有一男一女。可是还没等孩子成长成人,弟弟就得急病死了。
一天,哥哥出去打猎,看见山坡上长着一簇怪形草,觉得奇怪。刚想用手去摸,不料,这簇草忽然变成了一个巨魔,巨魔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吃他。他一看吓得象丢了魂,结结巴巴地哀求:
“
只要你饶了我,你要啥都行。”
这巨魔一听,发出了震荡山谷的声音,哈哈大笑说:
“噢,原来你是想活命,那好,我就饶了你,不过,你得给我送来一双人的眼睛。”
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家,好不容易定了定神,就去把弟媳的眼睛剜了出来,并送给了那巨魔。接着他又把弟媳和侄儿侄女赶到一所小草房去住,每天只送给些刷锅水给他们喝。他有个仆人,是他弟弟生前的好友。这个仆人看到这种情形,心里很不平,同时也十分同情这娘儿仨。他抽空给这小孩子做了一副小弓箭。这小男孩得到这小弓箭真是爱如至宝,天天出去射鸟,往南去,兜满前摆回来,往北去,兜满后摆回来。他打回的鸟儿,都交给他妈妈和姐姐烧着吃。伯母知道这小男孩会打鸟儿了,心中更加怀恨,就和她丈夫商量谋害侄儿侄女。仆人得知后,不忍让这两个孩子死掉,就偷着到深山搭了一所小木屋,并带去了一些日常用具放着。
果然,没过几天,伯父把仆人叫去说:“你套车把那两个孩子拉到深山去喂虎吧!”仆人只得遵命套好车,把姐弟俩带走了。仆人把车赶到深山,一直朝着他预先搭好的小木屋走去。到了木屋跟前,仆人让姐弟俩下了车,领他们进了屋。等他们坐下之后,仆人才把伯父母要害死他们的事儿告诉了他们。小男孩知道了再也回不去了,就想到以后的日子,只好又央求这仆人给他做大点的弓箭。仆人给做完弓箭,又嘱咐他们注意的事儿就离开他们回去了。从此姐弟俩为了活命不得不挣扎着席日。弟弟每天带着弓箭,在深山密林里转,慢慢地也能打着大点的野兽充饥了,兽皮也多起来了,开始不悉吃穿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伯父的仆人来看望这姐弟俩,见这男孩长得膀粗腰圆,就告诉他说: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有过一匹好马,每当他需要乘骑时都是拔三根艾蒿点燃,那匹马就会腾空越野地飞来。那匹马的鞍子上有一副弓箭,你如果能把那弓拉过耳根,马才让你骑用。如果你想试的话,我可以把它召来。”
这男孩一听,高兴地说:“快召它来,我试试看。”
仆人拔了三根蒿草点着。等那蒿草的烟袅袅上升的时候,在远远的南边天际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急速地向他们站着的方向移动。眨眼的工夫,已经到了跟前,一看是一身青灰色的青云骏,备着全副鞍辔,咴咴地嘶叫着停住。男孩迎上去,取下鞍上的弓箭,叉开腿,摆好架子,使足了力气拉开弓,可惜只拉到半圆。男孩只得把弓箭放回鞍上去。马蹬了蹬腿,长嘶一声,象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来的方向驰去了。
从此,这男孩就加紧练臂力。这样又过了两年,男孩已经变成了健壮英俊的小伙子了。
一天,他又把青云骏马叫来。小伙子拿下鞍上的弓箭,猛力一拉,这回可毫不费力地把弓弦拉过耳根。从此,小伙子起名叫哈热勒岱莫日根,骑着青云骏,每天都能打很多的飞禽走兽。
有一天,伯父的仆人又偷偷来看姐弟俩,哈热勒岱莫日根忍不住地说:“你回去后告诉我妈妈,说我们还活着,以后一定把她接来。”仆人回去后就到他妈妈住的破草房转告哈热勒岱莫日根的话。可是那歹毒的伯乐母看见仆人向小草房走去,就贼头贼脑地跟在后同,站在窗外偷听。不听犹可,一听真叫她五内生烟,气急败坏地跑回去告诉了丈夫。
哈热勒岱莫日根的伯父听了这消息,立时软瘫了,真是浑身不舒服,坐卧不安,生怕侄儿来报仇。他决定另想计谋,非把侄儿害死不可。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哈热勒岱莫日根来了。
就在这前一天晚上,哈热勒岱莫日根的姐姐在睡梦中恍惚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拄着拐杖走过来告诉她:“孩子,你如果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可以打一个滚,就能变成小白兔。”
第二天清早,姐姐看见伯父上门来了,就料到事情有些蹊跷,就对弟弟说:“伯父来了,肯定没安好心,你可千万要小心提防。”
伯父进了屋,称赞他们一番,就邀倒子同他去打猎。哈热勒岱莫日根答应了,就跟他一同去到一个山上,正好碰上一只鹿在吃草。哈热勒岱莫日根说:“伯父射吧!”但他伯父坚持让他先射。当哈热勒岱莫日根刚刚全神贯注地拉开弓要射的时候,伯父却悄悄地从他背后射出一支暗箭,射穿了哈热勒岱莫日根的心窝,鲜红的血从那伤口喷射出来。哈热勒岱莫日根挣扎了几下就没了气。伯父把哈热勒岱莫日根骑的马牢牢的拴在树上就走了。
哈热勒岱莫日根的姐姐在家左等右等,不见弟弟回来,心里很不安,她想起夜里做的梦,就在地上打了个滚,果真变了一只小白兔。她顺着她们走的脚印追去,到山上一看,原来弟弟已倒在地上死去了。青云骏被拴在树上伤心的哭着,泪水滴满了它用前蹄刨的坑。青云骏一见她来就说:“在北面那座山的背后,有一个湖,湖岸上有三株松树,到中午时分,会有三个仙女下来洗澡,那时你就把她们的羽衣偷回来交给我。”
她急忙跑到山后果然有一个象镜子一样明亮的湖。她找好一个地方藏起来。等到中午时分,看见从远远的天际,有三个仙女驾着三朵白云往湖这边飘来。接着一个个地降落下来,当仙女脱下羽衣跳到湖里洗澡时,她悄悄地跑过去偷走了她们的羽衣。她急忙翻过了那座山,来到青云骏跟前,把羽衣交给了青云骏。青云骏接过羽衣,埋到它刨的坑里了。
三个仙女发现丢了羽衣四处寻找,找来找去,找到青云骏跟前,看见离青云骏不远的地上,躺着一具俊美青年的尸体。三个仙女猜测着说开了:
“大概是有人为了让我们救活这个人,故意偷走羽衣,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吧!”
大仙女说:“我跨过他的头,就能救活他!”
“我只要跨过他的身子,就能使他回生!”二仙女说。
“你们不必跨了,我带来了宝葫芦。”
三仙女说罢,把宝葫芦拿出来,口中念念有词地把宝葫芦摇了一下。哈热勒岱莫日根忽然地坐了起来。
当他知道三位仙女救了自己的命,就把她们请到家里来了。这时候,小白兔爬到哈热勒岱莫日根肩上,悄悄耳语:“我是你姐姐,为了救你才变小白兔的。你从这三个仙女中,选一个做你的妻子吧!不过,你先试一试哪一个仙女的心最善良!”
这一天,哈热勒岱莫日根出去打猎,把小白兔交给大仙女说:“我走后,你好好照料小白兔吧!”
哈热勒岱莫日根走了,大仙女给他缝衣服。到中午,小白兔趁大仙女做饭的工夫,从柜子底下钻了出来,看了看大仙女缝的衣服,心想:她的针线活儿做的太粗糙了。于是,她把那缝的衣服啮了啮,又在上面拉了屎,撒了尿。大仙女看见非常生气,把小白兔狠狠地打了一顿。
晚上,哈热勒岱莫日根回来,看见小白兔的绒毛乱蓬蓬的,就问:“谁打了小白兔?”
大仙女气呼呼地回答:“它竟在人家做的活上拉屎撒尿,不打怎的!”
哈热勒岱莫日根没吭声。第二天,他出去时,把小白兔交给了二仙女。当二仙女下地做饭的时候,小白兔又出来把她做的坎肩吹破了一块,在上面拉了尿,撒了尿。二仙女发现了,也把小白兔打了一顿。
傍晚,哈热勒岱莫日根回来了,看见小白兔又被打得绒毛乱蓬蓬的,就问:“谁又打了小白兔?”
二仙女说:“不打怎的,她在人家的东西上又拉又尿!”
哈热勒岱莫日根没说什么。第三天,他出猎时,把小白兔交给了三仙女。三仙女在给哈热勒岱莫日根做靴子。小白兔趁她不在时,翻看了靴子,虽然针线活做的很细,但它还是咬破了一点,在它上面也拉屎撒尿了。
三仙女看见后,不但没生气,反而说:
“这只小白兔真聪明,它啃破的部分恰恰是我没缝好的地方。”说着,她用梳子理小白兔的绒毛。
到了晚上,哈热勒岱莫日根回来了,看见小白兔毛色亮光光的,正蹲在炕柜旁边。他对小白兔说:
“姐姐,我现在已经看出哪一个仙女心地善良啦!”
小白兔打了一个滚,就恢复了原形——一个美丽的姑娘。三个仙女看了。都十分惊异。大、二仙女更是难为情。姐姐把大、二仙女的羽衣拿出来,让她俩穿着飞回天上去了。哈热勒岱莫日根就和三仙女结成了夫妇。
姐弟俩不但非常想念妈妈,而且想从巨魔那里要回妈妈的眼睛,然后接来一起生活。哈热勒岱莫日根和仙女妻子商量怎样从巨魔那里要回妈妈的眼睛。仙女妻子把宝葫芦拿出来对着哈热勒岱莫日根晃了一下,哈热勒岱莫日根立刻变成了一只金色的马蜂,仙女又给了他一双骨筷子,告诉他只有妈妈的眼睛才能被粘上。
哈热勒岱莫日根变成金色的马蜂后嗡嗡地飞向魔鬼住的地方。飞过草滩,飞过无数的大山,飞到了南海,到了巨魔住的地方。他趁巨魔沉睡的时候,从它耳孔钻进胸膛里。巨魔被他搅醒,站不住,坐不稳,就哀求说:“你快点出来吧,你要什么都行!”
哈热勒岱莫日根没理睬,直爬到它的心脏,把它咬死了。
他又从巨魔耳孔里爬出来,飞进仓房一看,满满一囤都是人眼珠子!他把骨筷插进囤里搅来搅去,筷子尖上粘了一双眼睛,认出正是妈妈的眼睛,便带着飞了回来。仙女见他带回了眼睛,就同他一起去他妈妈的住处,把眼睛放在他妈妈的眼窝里,将宝葫芦摇了一下,妈妈的眼睛顿时复明。于是他们高高兴兴地把妈妈接回家来了。
这件事,叫他伯父知道了。伯父就又派仆人去找他们,说:“你们如有本事的话,怎么不把东海的大蟒和北岭的公野猪活捉来呀!”
仙女听了说:“好吧,捉来公野猪和大蟒,也叫你这个做伯父的得到应有的下场!”于是,又让哈热勒岱莫日根变成了金色的马蜂,飞往北岭捉公野猪去了。马蜂钻进公野猪的耳朵里,搅得它实在没办法,不得不驯服地跟来。他把公野猪拴在大门右侧后,又去东海捉来了那条大蟒,让它躺在大门左侧。
伯父以为侄子不时被公野猪吃掉了,就是被大蟒吞掉了,就领着老婆来探听消息,刚到侄子家门口,结果一个被公野猪吃了,一个被大蟒吞了。
自那以后,哈热勒岱莫日根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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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集者:孟志东
整理者:呼思乐 

 

21.哈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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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哈尼卡九姊妹,住在小姑娘的玩具匣里。
满盖知道她们的消息后,天天夜里去偷一个,最后只剩下最小的妹妹了。
小哈尼卡说:“我去讨伐老满盖,救出我的姐姐们!”
她套上秫秸做的小车、吆着虱子一般小的小牛、领着虮子一般小的小狗上路了。一路上唱道: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
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眼睛。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去!”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什么用?”
“我能望远方!”
“那就跟去吧!”
眼睛跳上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耳朵。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去!"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啥用?”
“我能听动静!”
“那就跟去吧!”
耳朵跳上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鼻子。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去!”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啥用?”
“我能闻气味!”
“那就跟去吧!”
鼻子也跳上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锥子。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啥用?”
“把我放在满盖的坐垫里,我能扎它屁股!”
“那就跟去吧!”
锥子也跳上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鸡蛋。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去!”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啥用?”
“把我埋在满盖的火盆里,我能崩瞎它眼睛!”
“那就跟去吧!”
鸡蛋也爬上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鲤鱼。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去!”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啥用?”
“把我放在满盖的水缸里,等它喝水的时候我能把它打得蒙头转向!”
“那就跟去吧!”
鲤鱼也挤上了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碰到碾石。
“哈尼卡,哈尼卡,上哪儿去?”
“讨伐满盖去!”
“带我一同去吧!”
“你去有啥用?”
“把我放在满盖的房顶上,我能把它砸成肉饼!”
“那就跟去吧!”
碾石也挤上了车,小哈尼卡继续往前走: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走呀走呀,眼睛喊起来:
“满盖的家快到啦!满盖正在大岭那边放羊呢!”
于是,小哈尼卡和伙伴们赶紧来到满盖家里。把眼睛挂在窗户上,鼻子挂在窗台上,耳朵挂到房山上,锥子藏在坐垫底下,鸡蛋埋进火盆里,鲤鱼放进水缸里,碾石放到房顶上,小牛小车藏在房后,领着小狗躲到柜子后面。
隔了一会儿,小哈尼卡问道:
“眼睛——眼睛,看见满盖回来没有?”
“没有——没有!”
“耳朵——耳朵,听见动静没在肝?”
“没有——没有!”
“鼻子——鼻子,闻到气味没有?”
“没有——没有!”
呆了一会儿,小哈尼卡又问:
“眼睛——眼睛,看见满盖没有?”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满盖正在大岭那边拢羊呢!”
“耳朵——耳朵,听见动静没有?”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正在唰拉唰拉响呢!”
“鼻子——鼻子,闻到气味没有?”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腥味已经飘过来啦!”
过了一会儿,小哈尼卡又沉不住气了:
“眼睛——眼睛,看见满盖回来没有?”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满盖已经赶着羊群翻山啦!”
“耳朵——耳朵,听到什么响动没有?”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哗啦哗啦响动越来越近啦!”
“鼻子——鼻子,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腥味越来越近啦!”
过了一会儿,小哈尼卡又小声问道:
“眼睛——眼睛,满盖已经到哪儿啦?”
“别吱声——别吱声,满盖快到家门口儿啦!”
“耳朵——耳朵,”
“别吱声——别吱声,正在呼噜呼噜喘气呢!”
“鼻子——鼻子,满盖的气味有多远啦?”
“别吱声——别吱声,满盖已经进院啦!”
小哈尼卡不再吱声了。只听满盖在院子里喊道:
“大羊儿进大圈,乖乖!”
“小羊儿进小圈,乖乖!”
又听见“咚!咚!咚!”满盖走进屋里来,赶忙抽了抽鼻子:
“哈!有一股黑头虫的气味!”
满盖找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就坐在褥垫上,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
“哈!这是什么乖乖!”
满盖想夹火炭点烟,鸡蛋“砰”地一声崩瞎它的眼睛:
“哈!这是什么乖乖!”
满盖开门跑出去,碾石从房顶滚下来,把它砸扁了。
小哈尼卡和伙伴们都拍手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满盖完蛋啦!”
大家忙又开始找小哈尼卡的八个姐姐。她们被满盖装在金丝网里吊在房山上,一看小妹妹找她们,齐声喊道:“我们在这儿哪!我们在这儿哪!”
大家救下小哈尼卡的八个姐姐,一起欢欢喜喜地回家去。一路上唱道:
小车小车颤悠悠,
小牛小牛叫哞哞,
小狗小狗促——促!
讲述:苏荣
搜集整理:雯雪 

 

22.孤儿和苏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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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孤儿,他捡到几颗苏麻籽儿种在地里,到秋天收了一碗苏籽。
孤儿捧着苏籽往前走,晚上借宿在一家。孤儿担心自己的苏籽。轻轻问主人:
“齐——音,齐——音,
我的苏籽放在哪里才好呢?
齐——音,齐——音,
你们家的耗子不会偷吃了吧?
齐——音,齐——音。”

“没事,就放在你枕头旁边吧!要是我们家的耗子偷吃了你的苏籽,你就把我们家的耗子带走吧!”
第二天早晨,苏籽果然不见了,孤儿哭了:
“齐——音,齐——音,
你们说放在枕头旁边没事,
齐——音,齐——青,
你们家的耗子怎么还偷吃了?
齐——音,齐——音”
“那你就把我们家的耗子带走吧!”
孤儿带着耗子往前走,晚上借宿在一家。孤儿担心自己的耗子,轻轻问主人:
“齐——音,齐——音,
我的耗子放在哪里才好呢?
齐——音,齐——音,
你们家的猫不会吃它吧?
齐——音,齐——音。”
“没事,就放在炕柜底下吧!要是我们家的猫吃了你的耗子,你就把我们家的猫带走吧!”
第二天起来一看,耗子果然被猫吃掉了,孤儿又哭了:
“齐——音,齐——音,
你们说放在炕柜底下没事,
齐——音,齐——音,
怎么还被你们家的猫吃掉了?
齐——音,齐——音。”
“那你就把我们家的猫带走吧!”
孤儿抱着猫往前走,晚上借宿在一家。孤儿担心自己的猫,轻轻问主人:
“齐——音,齐——音,
我的猫放在哪里才好呢?
齐——音,齐——音,
你们家的狗不会咬死它吧?
齐——音,齐——音。”
“没事,就放存锅台上吧!要是我们家的狗咬死了你的猫,
你就把我们家的狗领走吧!”
第二天起来一看,猫果然被咬死了,孤儿又哭了:
“齐——音,齐——音, 你们说放在锅台上没事,
齐——音,齐——音,
怎么被你们家的狗咬死了?
齐——音,齐——音。”
“那你就把我们家的狗领走吧!”
孤儿领着狗往前走,晚上借宿在一家。孤儿担心自己的狗,轻轻问主人:
“齐——音,齐——音,
我的狗放在哪里才好呢?
齐——音,齐——音,
你们家的牛不会把它顶死吧?
齐——音,齐——音。”
“没事,就拴在窗根下吧!要是我们家的牛把你的狗顶死了,你就把我们家的牛牵走吧!”
第二天起来一看,狗果然被顶死了。孤儿心痛地哭了:
“齐——音,齐——音,
你们说放在窗根下没事,
齐——音,齐——音,
怎么还被你们家的牛顶死了!
齐——音,齐——音。”
“那你就把我们家的牛牵走吧!”
孤儿牵着牛往前走,晚上借宿在一家。孤儿担心自己的牛,轻轻问主人:
“齐——音,齐——音,
我的牛拴在哪里才好呢?
齐——音,齐——音,
你们家的马不会把它踢死吧?
齐——音,齐——音。”
“没事,就拴在牲口圈里吧!要是我们家的马把你的牛踢死了,你就把我们家的马骑走吧!”
第二天起来一看,牛果然被踢死了。孤儿难过地哭了:
“齐——音,齐——音,
你们说拴在牲口圈里没事,
齐——音,齐——音,
怎么还被你们家的马踢死了?
齐——音,齐——音。”
“那你就把我们家的马骑走吧!”
孤儿骑着马往前走,晚上借宿在一家。孤儿担心自己的马,轻轻问主人:
“齐——音,齐——音,
我的马拴在哪里才好呢,
齐——音,齐——音,
你们家的闺女们不会淘气把它骑坏了吧?
齐——音,齐——音。”
“没事,就拴在院子里吧!要是我们家的闺女淘气骑坏了你的马,你就挑她们中的一个做女人吧!”
第二天起来一看,院子里的马果然被骑着玩累死了。孤儿伤心地哭起来:
“齐——音,齐——音,
你们说拴在院子里没事,
齐——音,齐——音,
怎么还被你们家的闺女们骑死了?
齐——音,齐——音。”
“那就挑她们中的一个做女人吧!”
于是,孤儿有了妻子,妻子生了孩子。孤儿悠着孩子吟唱道:
“齐——音,齐——音,
我用苏籽得到了耗子,
齐——音,齐——音,
又用耗子得到了猫,
齐——音,齐——音,
用猫得到了狗,
齐——音,齐——音,
用狗得到了牛,
齐——音,齐——音,
用牛得到了马,
齐——音,齐——音,
用马得到了女人,
齐——音,齐——音,
女人生了儿子,
齐——音,齐——音,
儿子不再是孤儿,
齐——音,齐——音、”
搜集整理:雯雪
附记:
这篇故事表现了达斡尔族同情和帮助孤寡的社会风尚。在各地达斡尔族中广泛流传。

 

23.德洪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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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有一位汉子,名叫德洪,因为是打猎出身的,人们都管他叫德洪莫日根。一天早上,德洪莫日根出猎不多工夫,便气鼓鼓地回来了。妻子看出他脸色很不对劲儿,奇怪地问道:
“你今儿个怎么啦?跟人家干了架吗?”“嗨!你竟扯些什么呀?”德洪莫日根气冲冲地说,“我走出家门不远,就听人们说了这么一件事:朝西赶几
十天的路,有一座大山,在它西北角上,住着一个国王。他用武力征服了好多的部族,每天早上残害百名童男,晌午砍死百名童女,晚上还要各杀五十名男女老人。那个国王,就这么杀害着无辜的百姓!”
妻子听了,瞪着吃惊的眼睛,放下长杆烟袋,说:“哎呀,他太残暴可恨啦!”
“谁不说哪!有他在,咱们迟早也得遭殃啊!”
“那该咋办哪?”
“我已下定决心,前往铲除那个祸根,不达目的,死了也不闭眼!”
“你要去多长日子?”“出征的事儿,很难说要多少天呀!也许久则三十年,快则二十载吧!”
第二天,吃罢早饭,德洪莫日根带上弓箭,骑上花马,就和快要生孩子的妻子告别了。德洪莫日根晓行夜宿,一直朝西飞奔,太阳已经升落了几十次。这天头晌,在他眼前横现了一座有着三个高峰的大山。德洪莫日根策马奔去,一看,一条血涧弯弯曲曲地从山上流了下来。面对这般惨景,他恨不得立刻去杀掉那个残忍的国王。
德洪莫日根一连赶了几十天的路,确实有点儿累了,就在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把箭一支支插在地上,铺韂枕鞍睡起觉来。
正当他睡着的时候,国王的一群喽哕,奉命前来这里巡察。他们下山一瞅,在原来那块空荡荡的平地上,却长出了一片树林。在树林的旁边,又出了一座小山包!他们哪里会想到,这片树林,就是德洪莫日根插立的箭支变的,而这小山包,就是德洪莫日根的身子呀!国王的喽哕们,抡起扁型斧头,便砍伐由箭支变成的这片丛林,斧声震得山谷都发出轰轰的回响。德洪莫日根醒来一看,嘿!有一帮家伙正砍着箭杆哩!他心里不禁暗笑了一下,顺手抓起一个土块儿,朝砍箭杆的家伙们扬了过去。多么奇怪哟,扬出去的那土块儿,却化为一阵飞砂走石,打得他们鼻青脸肿,叫哭连天。
他们一个个逃回宫廷,拜倒在国王面前。那个领队的,奏道:“国王啊,事情不好啦,在那大山东边,我们发现了一个劲敌!”“那你们不消灭他,跑回来干什么,啊?”听了国王的责问,领队的哆嗦着说:“我们不敢跟他拚呀,他……”不等说完话,国王勃然大怒:
“把这群怕死鬼,给我拉出去砍头!”站在国王两侧的武官们,遵命照办了。
接着,国王急忙派出另一批武士,叫他们把那个劲敌给活捉回来。可是,这批武士不但没把德洪莫日根活捉到手,反倒被他射得腰伤腿残,狼狈不堪。他们连滚带爬地败回宫里来,呻吟着跪在国王面前。那个领队的武士,耷拉着受伤的脑袋,禀报道:
“国王啊,那个勇士名叫德洪莫日根,打老远就把我们射得遍体鳞伤。他说你没种跟他交战,尽派出些小兵小卒,自个儿象乌龟一样缩在宫里呢!”
国王一听这话,气得蓝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窝来了。他壮了壮胆,拿起雕弓翎箭,跃上一匹白马,领着五百名将士出城了。
德洪莫日根来到一片树林边,刚备好马鞍,只见国王带着大队奔下山来。随着国王的一声令下,箭就象飞空梭镖一样纷纷射了过来。德洪莫日根就在林间躲来闪去,使箭全都插在树干上了。国王一看箭支射尽,还没伤着德洪莫日根的一根汗毛,便叫他的剑队往前冲。德洪莫日根飞身跃马,拉弓搭箭,把叫嚷着扑上来的剑手们射得一箭一串,一倒一片。剑队乱了阵脚,开始调头逃命了。德洪莫日根正想追上去,射出最后的一支箭,可是他的坐骑花马突然跑进另外一片大树林里去了。花马跑到一棵高大的白桦树下停下了。只听花马开口说道:
“我的主人,千万留着你的最后一支箭!那个国王的灵魂,是一颗红蛋,就在这棵桦树上的鹰巢里!你只要拿到了它,国王就活不成啦!”德洪莫日根抬头一看,可不是呢,树顶上真有一个烂筐似的鹰巢。他站在马鞍子上,抱着树干,就攀了上去,找到那颗碗大的红蛋,取出揣在怀里,便滑下树来。
于是,德洪莫日根又上马去追找国王。他追了一阵子,看到国王和他的残存的将士,正在绕着山脚逃命呢。
德洪莫日根快马加鞭,驰到国王的近旁,雷鸣般地呼喊:
“国王!国王!你快完蛋啦!”
德洪莫日根说着,掏出那颗红蛋,在空中晃了一晃。国王一见,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地哀求:“德洪莫日根老爷,饶我一死吧!你只要不打碎红蛋,我甘心把王位让给你呀!”“哈哈哈,谁稀罕你那臭王位!”
德洪莫日根冷笑着回答了一句,就往脚镫上搕碎了那颗红蛋。这一下,国王当下就打起滚来。随从将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剑器,只顾抱头鼠窜。德洪莫日根催马登上一块又平又大的方形岩石,“嗖”的一箭,射中了乱打滚的国王的喉咙。
德洪莫日根跳下马,抽烟稍歇了一会儿,便沿着那条血涧,牵马奔向大山的中峰。来到峰下,他才明白,血涧是从峰洞里流出的。德洪莫日根把花马拴在洞外,进洞一看,里面除了血泊和一堆堆的尸体,还有上百个青壮年男子,被铁链子三三两两地捆绑在好多的石柱子上,有的已经站着死去了,有的咬着牙硬挺着。当他问知他们是不肯归顺国王的好汉后,便咔嚓一声拧断了一条铁链,解脱了被捆绑的三个人。接着,那三个人又搬起石头给受难的弟兄砸开铁链子。
被解救的人们是多么激动多么高兴啊!每个人都含着热泪,敬佩地望着德洪莫日根。德洪莫日根把前来这里的经过,向大家简单地说了说。为了干掉国王的剩下的守宫将士,人们急忙拥出峰洞,分头奔向两边的山峰,先去解脱被绑在那两个峰洞里的难友们。
德洪莫日根自己跃马直奔国王的宫城。他快到前宫,忽见一只红鸟,从花马的头上横飞过去。德洪莫日根看出它不是一般的飞禽,立即追到后宫,那只红鸟不见了。他跳下鞍正往四周寻找着红鸟的下落,从宫里传出这样的歌声来:“小王子,小王子,日长寸,旬长尺!杀死德洪莫日根,为父报仇不宜迟!”
德洪莫日根听出这是复仇曲,紧握马鞭,破门而进。他一看,坐在宫床上的一位黄卷发女人,用力推了一下床上的摇车,只见那个小王子,跳出摇车,从后头的小门钻了出去。德洪莫日根箭步跳上床,举鞭打死了想要逃身的黄卷发女人,随手拿下放在宫壁搁板上的四支翎箭,跑出宫门,骑上他的花马,开始尾追逃走的王子。
在路上,花马边跑边说:
“主人啊主人,那小王子的灵魂,是一根白马尾,长在他骑着的黑马尾巴里呢!你能射着-那根白马尾,小王子就断命啦!”
德洪莫日根定睛一瞅,在王子骑的黑马尾巴里,果然飘露着一根白马尾。他追到黑马跟前,连发三箭,把那根自马尾射断了,王子失声坠鞍,被花马的奔蹄踏碎了脑袋瓜。
德洪莫日根勒转马头,直向西边城门驰来。一位长着络腮胡子和大鼻子的老将,看见德-洪莫日根向这边来了,急忙命令拿着海螺号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中年随从:
“快去召来睡在地下室的武士们,我们要活捉德洪莫日根!”
德洪莫日根临近城门,那位老将举着又宽又长的弯刀,拦路狂叫:
“站住!你射死了我的国王妹夫一家人,我们要拿你的心肺祭旗啦!”
“告诉你吧,别睁眼儿作梦啦!你们已是秋后的蚂蚱,还蹦叫什么呀!”
德洪莫日根说罢,一箭就射穿了拦路老将的胸背。他“啊”地惨叫了一声,丢下弯刀,抱着胸口倒下了。这时,随着海螺号声,钻出地洞的二百来个武士,挥动剑矛,乱叫着扑向了德洪莫日根。
正当这时,来自三个峰洞的三百多人,照德洪莫日根的吩咐,拿起国王的残兵败将丢弃的武器,杀声震天地冲进了城门。那些武士见势不妙,调头就往回逃跑了。可是,他们哪里来得及逃掉呀,被德洪莫日根带领的难友们,砍得个血肉横飞。没死的,不是举手跪地,就是磕头求饶。
胜利的欢呼声,冲散了滚滚的黑云。太阳照得大地亮堂堂的。摆脱了苦难的人们,都聚集在路旁,为了表示内心的感激,长老们斟满一碗碗甘美的奶酒,妇人们端着一盘盘喷香的乳酪,姑娘们捧着一束束鲜艳的野花,纷纷献给德洪莫日根。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讲述者:巴勒格迪
搜集整理者:孟志东 

 

24.达斡尔文字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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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天神把各种文字封在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和铁箱子里,渡海送往人间。不料,中途遇到狂风巨浪,船被打播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掉进海里。木头箱子轻,后来被人们捞起来;铁箱子沉,沉到海底没处找了。
据说,达斡尔文字就是装在铁箱子里的。因为掉进大海里,所以现在达斡尔人就没有自己的文字。有朝一日,
能不能从海底把它捞出来呢?那可也说不定!
搜集整理:雯雪 

 

25.绰库尔迪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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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黑龙江沿岸的一座高山脚下,有个失去父母的青年猎人,名叫绰库尔迪莫日根,孤身过日子。
说起绰库尔迪莫日根,他从小就喜欢摆弄弓箭,练出了一手高强的射技。他有两匹好马,一匹是飞空骏,一匹是追风骏。绰库尔迪莫日根人强马壮,猎获的野兽,东一垛,西一堆,真是吃不完的肉,用不尽的皮子。
有
一年冬天,绰库尔迪莫日根在山间打猎,忽见一只紫貂,迎面跑来了。他“嗖”的一声,射出了一箭。谁能料到呀,那只紫貂却把飞箭接衔在嘴里跑了!
绰库尔迪莫日根大吃一惊,策马追赶那只紫貂。追呀追呀,追到一个山根时,跑在前头的紫貂不见了踪影,眼前却出现了一所木房。
他跳下飞空骏,进屋一看,炕上坐着一位老爷子。那位老人说道:
“小伙子,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有啥事奔走呢?”
“我叫绰库尔迪莫日根。方才我在山里打猎,遇见一只紫貂,它衔住我射出的箭,跑到这儿就不见了,我想找它取箭。”
老爷子听罢,瞅了瞅他,走进屋去。绰库尔迪莫日根正纳闷,老爷子领着那只嘴里横衔着箭的紫貂进来了。他拿下它嘴里衔的那支箭,笑着还给了绰库尔迪莫日根。
见此情景,绰库尔迪莫日根越是好奇了,眼盯着那只紫貂,心里想:哎呀,世上还有这样能够叼衔飞箭本领的貂啊!
于是,他就恳求老爷子:
“大爷,请把这只貂送给我吧!我是个孤儿,它可以给我作伴呀!”
老爷子便满足了他的心愿。
一天,绰库尔迪莫日根出猎归来,刚一进门,香气扑鼻,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肉食!他又是惊奇,又是欢喜,吃罢就睡下了。
第二天,绰库尔迪莫日根说是出去打猎,可是出门不远,便调过头往回走。当他正往房前树上拴马的时候,却见一股股炊烟,开始袅袅腾空!他静悄悄走到房檐下,用指头把窗户纸捅出一个小眼儿,往里一瞅,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个娉娉婷婷的姑娘,正忙着为他做饭呢!
第三天,绰库尔迪莫日根故意出猎早归,又从那捅出的窗户眼往里一瞧,只见他那心爱的紫貂,在炕上连滚三下,变成了一个俊秀的姑娘。她把脱下来的貂皮放在炕沿上,然后烧火做起饭来。
绰库尔迪莫日根飞步进屋,抢先收起那张貂皮,扔进了火旺旺的灶炕里。绰库尔迪莫日根堵住门,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又慌又羞地说:
“我叫阿荣卡托。”
从此,这对男女青年,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了。
有一年,一位大王领着千名士兵,出宫游猎。一天,大王游猎到绰库尔迪莫日根家附近时,射获了一只鹌鹑。
大王对两位卫士说:
“你们找个住家,烧烤这只鹌鹑,然后给我拿来吃!”
两个卫士立即行动。他俩东寻西找,来到绰库尔迪莫日根家。卫士把鹌鹑放在灶火上烤着。可是,他俩只顾瞅着这个长得俊秀无比的阿荣卡托,越瞅越迷,却把鹌鹑烤焦了。两个人就相互埋怨起来。
阿荣卡托走到两个卫生跟前,问道:
“你们为啥吵嘴呀?”
一个卫士答道:
“嗨,别说啦,他只顾瞅你,结果把鹌鹑都烤煳啦!”
听了这话,另一个卫士争辩说:
“你别怪我呀!是他光顾瞧姐姐的美貌,结果烤煳了鹌鹑!这下大王会砍我们头的!”
阿荣卡托听了,笑道:
“哎,你们俩谁也别怨谁啦,全怪我的容貌吸引了你们的眼神啊!为使你们免受大王的惩处,我给你们俩一只鹌鹑吧!”
说完,阿荣卡托挽起袖子,和了一碗面,捏了一只鹌鹑。你说怪不怪,她把捏成的面鹌鹑往炕沿上一放,只见鹌鹑满屋子飞起来了!两个卫士看着,又高兴又惊奇,好容易逮住了它。他俩把鹌鹑细心烤熟后,谢别了阿荣卡托。
卫士把烤熟的鹌鹑,放在银盘子里献给大王。大王吃得满嘴喷香。但他怎么吃也吃不完这只鹌鹑,只好再赐给手下的一千名士兵吃。可是,一千名士兵也吃不完。
第二天,大王又射了一只鹌鹑,命令另外两个卫士去烧烤。这回他一个人吃了个尽光,肚子还没饱。
于是,大王召来手下一千名士兵,说道:
“昨天的鹌鹑,大家都吃也没吃完。今天的鹌鹑,我一个人吃还没吃饱。要是半天内,你们无人能猜破这奥秘,那将全被砍头!”
听到这话,昨天去烤鹌鹑的那两个卫士,可就害怕了。他俩立即跪见大王,把阿荣卡托,用面捏成鹌鹑的事,实实在在地禀秦了一番。
大王闻听此事,便亲自来见阿荣卡托。他进了绰库尔迪莫日根家,一看阿荣卡托,确实长得俊俏,真是独一无二,真叫人看不够,瞧不厌,越看越想看,越看越入迷。
大王回到他的宫殿里,派人传来了绰库尔迪莫日根,对他说:
“明天,你前往东海滨,给我娶来住在那里的阿尔坦蒙克的女儿——苏热卡托!”
说罢,大王暗暗自喜。他想:这回让他前往东海,肯定死在路上,有去无回。到那时候,他的美妻阿荣卡托,自然也就归我所有了!
绰库尔迪莫日根回到家,阿荣卡托问他:
“大王为啥叫你去?”
绰库尔迪莫日根叹道:
“唉!大王命我明天奔赴东海滨,给他娶来住在那里的阿尔坦蒙克的女儿!”
阿荣卡托听罢这话,毫无忧虎地说:
“这没啥,你别愁了!路上会遇到些什么,快去问我父亲吧!”
“你说些什么呀!我哪里有岳父啊?”
阿荣卡托笑了笑:
“好好回想回想,你是从哪里把我要来的?”
绰库尔迪莫日根皱眉一想,很快就回想起来了,他骑上飞空骏,来到了那所木房,拜见了岳父。
岳父听了大王命令他女婿去办的事,说道: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到的地方噢!”
绰库尔迪莫日根回答说:
“只要是天下之地,不论它多么遥远,我都敢闯!”
岳父理着胡子,又说:
“在去的路上,你将遇到三个关口,如果你能通得过去,方可到达目的地!我在年青时代,曾经到过那里一趟。就在那次,我带回了阿尔坦蒙克的一个姑娘,她便是你的媳妇——阿荣卡托!”
绰库尔迪莫日根飞马回到家里,就让阿荣卡托准备了路上吃的东西。
第二天,红日刚露出山头,绰库尔迪莫日根跨上追风骏,便向阿荣卡托辞行而去。
绰库尔迪莫日根朝着东方,快如闪电般地奔驰着。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棵高大的杨树。驰到近旁一看,杨树下是个三岔路口。这时天色晚了,绰库尔迪莫日根从追风骏上下来,吃了所带的食物,就在杨树下枕鞍睡下了。
次日一早,绰库尔迪莫日根朝三岔路当间儿的一条驰去。当他要穿过一片山林时,忽有千只苍狼叫着“吃人肉啊!吃人肉啊!”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见此情势,绰库尔迪莫日根“唰”的一声,拔出利剑,左砍右斩,杀尽了苍狼。
绰库尔迪莫日根往前没走多远,又看见百只斑虎,吼啸着奔下山来。可是,它们也都被绰库尔迪莫日根的箭射死了。
绰库尔迪莫日根再朝前走着走着,忽见一个长着十二颗脑袋的莽盖,张牙舞爪,跑出山洞,拦住了去路。绰库尔迪莫日根挥着剑,催马冲上去,东一劈,西一砍,交战半天,终于砍掉了那莽盖的十二颗脑袋。
杀尽了三关守敌,绰库尔迪莫日根脸上挂起了笑容!他坐在路旁,歇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又跃马赶路了。跑呀跑呀,路上遇见一个红脸青年,正在连根拔着榆树,而后又把它栽在旁边。
绰库尔迪莫日根走上前,问道:
“老弟呀,你干吗要拔它栽它?”
红脸青年抬头回答:
“练本领呗!在半天以内,我要是能把这片榆林移植三遍,就前往东海滨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苏热卡托!”
绰库尔迪莫日根说道:
“我正前往娶她,怎么你也有这心意?”
红脸青年沉思了一阵,便说: “咦!二男同娶一女,这哪行啊?咱俩比力气吧,谁胜谁去!”
绰库尔迪莫日根问他:
“你会什么呀?”
“我能移植榆树!你会什么呀?”
“我会射箭!只要是在百步以内,不管它是啥东西,我都能百发百中!为了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我在来路上杀掉了千只苍狼和百只斑虎,要了长有十二颗脑袋的莽盖的命!”
听罢此话,红脸青年心里很佩服他,说道:
“算了吧,别比力气啦!我不去娶了,咱俩结拜兄弟吧!”
于是,绰库尔迪莫日根和他结为兄弟。
绰库尔迪莫日根告别红脸青年后,朝前走呀走呀,又碰见一个黑脸青年,正在连根拔着柳树,而后又把它栽在一旁。
绰库尔迪莫日根凑到跟前,问道:
“老弟呀,你干吗要拔它栽它?”
黑脸青年抬头说: “练本领呗!在半天以内,我要是能把这柳丛移植三遍,就前往东海滨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苏热卡托!”
绰库尔迪莫日根说:
“我正在前往娶她,怎么你也有这打算?”
黑脸青年考虑了一阵,便说:
“咦!二男同娶一女,这哪行啊?咱俩比赛吧,谁胜谁去!”
绰库尔迪莫日根问道:
“你会什么呀?”
“我能移植柳丛!你会什么?”
“我会射箭!只要是在百步以内,不管它是啥东西,我都能百发百中!为了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我在来路上已经杀死了千只苍狼、百只斑虎,要了长有十二颗脑袋的莽盖的命!”
听完这话,黑脸青年实在敬佩他,笑道:
“不用比赛啦,你去娶吧!咱俩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于是,绰库尔迪莫日根和他结成了兄弟。
绰库尔迪莫日根辞别黑脸青年,又骑着马往前走去。当他经过一个湖边时,发现一个大肚子青年,正在躺着吸湖水,而后喷在另外一个干湖里。
绰库尔迪莫日根走过去,问道:
“老弟呀,你干吗要吸湖水、喷湖水?”
那个大肚子青年站起来回答:
“练本领呗!在半天以内,我要是能把这湖水吸干三次,那就前往东海滨,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苏热卡托!”
绰库尔迪莫日根说:
“我正前往娶她,怎么你也有这念头?”
大肚子青年眨了眨眼,便说:
“咦!二男同娶一女,这哪行呀?咱俩比武吧,谁胜谁去!”
绰库尔迪莫日根问他:
“你会什么呀?”
“我能吸干湖水!你会什么?”
“我会射箭!只要是在百步以内,不论它是什么东西,我都能百发百中!为了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我在来路上已经杀死了千只苍狼和百只斑虎,要了长有十二颗脑袋的莽盖的命!”
听这一说,大肚子青年心里非常敬佩他,说道:
“不必比武啦,你去娶吧!我想和你结拜兄弟,如何?”
于是,绰库尔迪莫日根和他结为兄弟。
绰库尔迪莫日根告别大肚子青年后,继续往前走去。当他穿过一个草原时,看见一个长腿青年,正在追着一只黄羊。顷刻间,他就把那只黄羊捉住了。可是,他又放开了那只黄羊,然后又追,不一会儿,又追上去逮住了它。
绰库尔迪莫日根驰至近旁,问道:
“老弟呀,你为啥要追它又放它?”
长腿青年指着夹在腿间的黄羊,答道:
“练本领呗!在半天以内,我要是能把黄羊追捉七次,那就前往东海滨,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苏热卡托!”
绰库尔迪莫日根说:
“我正前往娶她,怎么你也有这心愿?”
长腿青年瞅了瞅他,便说:
“咦!二男同娶一女,这哪行啊?咱俩争个高低吧,谁胜谁去!”
绰库尔迪莫日根问道:
“你会什么呀?”
“我能追捕黄羊!你会什么?”
“我会射箭!只要是在百步以内,不管它是啥东西,我都能百发百中!为了去娶阿尔坦蒙克的女儿,我在来路上已经杀死了千只苍狼和百只斑虎,要了长有十二颗脑袋的莽盖的命!”
听了这话,长腿青年很是敬畏,忙说:
“别争高低啦,你去娶吧!咱俩结为兄弟,你看行不行?”
于是,绰库尔迪莫日根和他拜了兄弟。
绰库尔迪莫日根告别长腿青年后,走呀走呀,终于来到了东海滨。他吃了点干粮,背着手,在海边蹓跶开了。忽然,他见到一簇野花,其中有株香气扑鼻的双叶单心草。绰库尔迪莫日根拔了它,揣在怀里。歇了一阵后,绰库尔迪莫日根跨上追风骏,直奔远处在望的一座方形小城。一打听,果然是阿尔坦蒙克的城堡。
于是,他去敲城堡的红色大门。守门人急忙跑进屋去,问阿尔坦蒙克:
“我的主人啊,有个敲门的,是人是鬼,不得而知!要不要放进来,请下命令!”
阿尔坦蒙克皱了皱眉,说:
“来者不管是啥,放进来吧!”
绰库尔迪莫日根被领进了一所很漂亮的大房子。他一看,里屋南炕上坐着一对老夫妻。
绰库尔迪莫日根向两位老人请安问好后,自我介绍说:
“我是来自黑龙江沿岸的一座高山脚下,名叫绰库尔迪莫日根。”
阿尔坦蒙克问道:
“你为何前来呀?”
绰库尔迪莫日根从怀里拿出那株草,深情地说:
“我是前来取这株草的心的!”
阿尔坦蒙克老两口不解其意,便接过那株草,去问女儿苏热卡托。
“孩子啊,今天来了一个远方客人,说他是来咱家取这株草的心的,他指的是啥东西?”
聪明的苏热卡托,接过那株草,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株草的一对叶子,便是指父母您俩,来取这株草的心,岂不是暗示来娶我吗?”
两位老人听这一说,变得左右为难:把女儿嫁给他吧,心里确实舍不得;不许给他吧,世上又少见有能力来到此地的人。后来,阿尔坦蒙克夫妻俩只好把苏热卡托嫁给了绰库尔迪莫日根。
绰库尔迪莫日根和苏热卡托结婚后,过了几个夜晚,母亲趁绰库尔迪莫日根不在家,登门来问姑娘:
“你丈夫最喜爱的是什么东西?”苏热卡托答不上来。
这一天,苏热卡托问绰库尔迪莫日根:
“你最喜爱的是啥呀?”
绰库尔迪莫日根答道:
“要说我最喜爱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弓箭喽!我失掉了箭,就一天也活不成啦!”
这天晚上,绰库尔迪莫日根出外还没回来,母亲又来了。苏热卡托就把丈夫最喜爱的东西告诉了她。母亲听罢女儿的话,偷偷拿下女婿的箭杆把它折断,便匆匆离去。由于箭杆被折断,绰库尔迪莫日根回家不久便死去了!苏热卡托哭得泣不成声,悲痛地来找母亲:
“妈呀,你为啥折断你女婿的箭杆?现在他已断了命!您太狠心啦!”
母亲直楞楞地瞪着眼睛,惊奇地问:
“孩子,你说些什么呀?我怎么会做出害死女婿那种缺德的事呢!”
苏热卡托气呼呼地问道:
“您不是一连几个夜晚到过我家吗?您不是向我问过几次他最喜爱的是什么东西吗?不是您刚才还去过我那里吗?”
母亲也气得坐不住了:
“孩子,你是不是得了疯病啦?这几天,从早到晚,我根本没出一次屋!”
由于母女俩争吵不休,阿尔坦蒙克在一旁说:
“这几天,你妈一次也没走出大门儿,我跟她在一块还不知道吗?孩子,别冤枉她呀!那八成是藏在西湖的妖婆,巧扮你妈,害了女婿吧!”
听了父亲的话,苏热卡托半信半疑地哭回家来。
第二天,阿尔坦蒙克正忙着办女婿的丧事,只见一位衣着褴褛的老汉在大门口喊道:
“修补破件喽!修补破件喽!”
苏热卡托闻声走出屋来,问那老汉:
“我有一支断了的箭杆,你能接好吗?”
老汉瞅了瞅她,告诉说:
“你把它拿来吧,我得先亲眼看一看!”
老汉看了苏热卡托拿来的箭杆,连声笑道:
“哦!好接,好接!”
说着他把箭杆断处对上轻轻地摸了三下,就使它复原如旧了。苏热卡托正想谢谢老汉,老汉不见了。
苏热卡托拿着还原的箭杆走进屋里,却见绰库尔迪莫日根坐起身来,长叹着说:
“唉!我睡得把出猎的时间也都误啦!”
屋里屋外的人们,立刻转悲为喜,围上前去,告诉他:
“你不是从睡梦中醒来,而是死里回生呀!”
绰库尔迪莫日根听了苏热卡托给讲述的死因,便怒目睽暌地说:
“那妖婆,住在什么地方?”
这时,阿尔坦蒙克把妖婆的住处告诉了女婿。
绰库尔迪莫日根立即骑上追风骏,带着弓箭,奔向西边的大湖。跑呀跑呀,赶到湖畔,正好遇见了那个大肚青年。
“老弟呀,据说在这湖里藏着一个妖婆,你把湖水吸干,让它显身,我好射死它!”
大肚子青年一口应下,躺在湖沿儿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湖水。当他快要吸干湖水时,只见一个没有下巴颏、蓬发花脸的妖婆,跳出湖心就逃。
绰库尔迪莫日要一箭射伤了它的右手。妖婆直朝柳林逃去。绰库尔迪莫日根追到那片柳林附近,正好又碰见了那位黑脸青年。
绰库尔迪莫日根说道:
“老弟呀,方才有个妖婆,钻到柳丛里来了。你拔掉柳林,让它显身,我好射死它呀!”
黑脸兄弟,依言照办。当他将要拔尽柳丛时,只见那妖婆向外逃跑。绰库尔迪莫日根追到那片榆林附近时,又碰到了那位红脸青年。
绰库尔迪莫日根说道:“老弟呀,方才有个妖婆,钻到榆林里来了,你拔掉榆林,让它显身,我好射死它呀!”
当红脸兄弟眼看就要拔光榆林时,那个妖婆却向草原逃去。绰库尔迪莫日根尾随其后,赶到草原,又遇见了那位长腿青年。追捕黄羊的长腿兄弟,只追了一会儿,就逮住了那妖婆。绰库尔迪莫日根拔出利剑,一剑斩杀了妖婆。
绰库尔迪莫日根除妖归来,告别了阿尔坦蒙克夫妻,便和苏热卡托同驾追风骏,回到了自个儿的家。阿荣卡托和苏热卡托姐妹俩,久别相见,高兴得眉开眼笑。
绰库尔迪莫日根娶来阿尔坦蒙克女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大王的耳朵里去了。大王想,不但没有害死他,反而让他又娶了一个阿尔坦蒙克的女儿,心里很恼火。
一天,大王派来十名骑士,把绰库尔迪莫日根传去。大王说:
“你是很有本事的青年啊!不过,明天我想跟你比赛!”
“比啥呀?”绰库尔迪莫日根问道。
“堆起两垛木柴,你我坐在柴垛顶上,然后从下头引火点着,看谁真金不怕火炼!”
绰库尔迪莫日根又问:
“那先炼谁呀?”
大王皮笑内不笑地说:
“当然先炼你喽!你要是没勇气比赛,那就算你把两个妻子输给我啦!”
绰库尔迪莫日根回到家,把大王叫他去的事,告诉了两个妻子。他气愤地说:
“哼!这不是想烧死我吗?”
两个妻子却毫无愁容地说:
“嗳,那没事儿,你尽管去吧,我们有办法把你救回来的!”
次日,绰库尔迪莫日根前去一看,大王已经叫百姓堆起了两垛木柴,足有百丈高。
绰库尔迪莫日根爬梯登上了一垛木柴的顶。他刚一坐下,大王便下令点火。不一会儿,烟雾弥漫,烈焰腾空,四周啥也看不清楚了。正当此时,阿荣卡托和苏热卡托姐妹俩,急忙赶来,从空中把绰库尔迪莫日根接回家去了。
木柴烧光了。大王满以为绰库尔迪莫日根早被烧死,便派出好多的武士,去接阿荣卡托姐妹俩。
武士们奉命来到绰库尔迪莫日根家一看,绰库尔迪莫日根正和两个妻子坐着吃饭哩!武士们大为惊讶,问道:
“你没被烧死呀?”
绰库尔迪莫日根笑道:
“火是烧不坏真金的!”
吃罢饭,绰库尔迪莫日根去见大王说:
“这回该你被火炼啦!”
听了这话,大王吓破了胆,只好认输了。
从此,绰库尔迪莫日根同两个妻子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讲述者:吴隆和
搜集者:奥登挂
 整理者:孟志东 

 

26.绰凯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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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升起的东方,有过一个挺大的部落,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富裕安乐。
他们的畜群,多得漫山遍野,光是马匹,就达七十万。在这马群里,有七十匹皎皎白驹,部落的男女老少,谁都把它们爱如掌上明珠。
有一年,不知咋回事,一开春,狼呀虎呀的,常来伤害马群,引起了人们莫大的不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经过一番商量,召集部落的全体男子成员开会,推举青年神箭手——绰凯莫日根,让他带领名叫阿格勒吉的一个小伙子,看管马群。绰凯莫日根当了马倌儿后,不分日夜,射杀了好多只偷袭马群的虎狼,兽害渐渐地被除尽了。一个初夏的早上,阿格勒吉跨着花马,在山野间拚命地奔跑着。
不一会儿,他来到青山脚下的一顶白布帐篷前,没顾得下鞍,大声喊道:
“绰凯莫日根哥,不好啦,出了一件天大的事啦——方才我查看马群,那七十匹白驹,全不在啦!”
阿格勒吉说完,急得在鞍座上哭了起来。
绰凯莫日根听了,放下正要喝的奶茶:
“别难过啦!咱俩一块再去看看吧!”
绰凯莫日根挎上弓箭,跑出帐来,骑上那站在帐外白杨树旁的斑马,领着阿格勒吉,神速地来到了马群。他一连绕马群查看了七遍,七十匹皎皎白驹,果然一匹也不见了。
绰凯莫日根猛拍膝盖,大声叹道:
“唉!丢了七十颗宝珠,这可咋对得起族胞们的信任啊!”
绰凯莫日根说着,飞马跑回屯子,把这意外事告诉了族老和父母。
不管人们咋劝,绰凯莫日根老是说他那几句话:
“身为牧马人,丢了大家心爱的白宝驹,我怎能安心?就是跑得我两鬓斑白,脱尽了腮牙,我也要把七十匹白驹找回来!”
部落的长辈们,只好同意绰凯莫日根出外去找,还决定让名叫哈尔迪的一个单身汉,随他同行。
第二天早饭后,哈尔迪一手牵着驮了满满一皮口袋肥牛干肉条和吊锅等炊具的马,一手牵着他要骑的马,来绰凯莫日根家了。绰凯莫日根挎着弓箭,牵着斑马,走出院一看,大门外站着许多前来送行的人们。
青年们对绰凯莫日根说:
“放心好啦,我们一定管好畜群。祝你早日找到七十匹白马驹!”
接着,绰凯莫日根饮了饯行的一桦木碗奶酒,屈膝告别族老和父母,跃上斑马,领着哈尔迪出了屯子。
在北面的山沟野林里,绰凯莫日根寻找了几天,还是不见七十匹白马驹的踪影。
“这么找下去可不成,我得问问老天爷啦!”
绰凯莫日根走在山脊上,心里这样想着。他取下角弓,搭上一箭,把弓朝天拉得溜圆溜圆的,用雷鸣般的声音问起天来: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们部落的七十匹白宝驹,到底往哪儿去啦?要是不快给指出它们的下落,那我可要射穿您的肚脐啦!”
当他的翎箭快要离弦时,天上出现了一位驾着云朵的、须发苍苍的老人。他急急忙忙地朝下说道:
“哎呀呀,年轻的绰凯莫日根,你就饶了我吧!你射穿我的肚脐,我的肠子掉到大地上去,那我不完了吗!你听我说,在太阳降落的西方,住有一位纳日勒托莫日根。你们的七十匹白宝驹,在那天夜里被一股妖风,刮并到他的马群里去啦,你想要回白宝驹,只有一个法子,去见纳日勒托莫日根,先得通过比武,娶上他那漂亮的独生女安金卡托!”
绰凯莫日根听了这指点,高兴地收起了弓箭,正想答谢,那位云间老人已隐去不见了。
一天,在继续西行的路上,哈尔迪说:
“绰凯莫日根,在马鞍上颠得身又酸肚又空,要是下马歇歇,煮锅干肉汤喝,消除一些疲劳,那该多好呀!”
绰凯莫日根回过头来,笑道:
“哈尔迪哥,难道您没看出,这里是没柴没水的沙漠吗?最好找个有林有水的地方,下马歇息!”
说罢,他抽了一鞭斑马,扬起黄尘,飞奔而去。没多久,他果然遇见了岸边长有柳林的一条清亮亮的小河。
“嘿!这才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绰凯莫日根说着,勒缰下马,把他的斑马拴在一棵柳树底下。不一会儿,哈尔迪也赶到了。他眉开眼笑地卸下驮子,架起吊锅,拿桦皮桶提来河水,打开皮口袋,把干肉条放进锅里,点着干枝,一面煮着汤,一面坐着歇息。
这工夫,树荫下的绰凯莫日根在铺着他那宽长的鞍韂上,枕着雕鞍睡着了。
哈尔迪正煮着汤,忽见有三只大雁打北边飞鸣过来。他发现大雁后,立刻叫醒了绰凯莫日根:
“神箭手老弟,老天爷见咱俩受尽辛苦,怕喝了干肉条汤闹坏肚肠,特意送来了美味的鲜禽汤!”
绰凯莫日根抬头一瞅,三只大雁“咕——嘎——”叫着飞过去。他急忙站起,拉弓搭箭,瞄着飞雁,嘴里朗朗祷念:
“我这祖辈留下来的配翎响箭哟,你若不把三只大雁射落的话,那么,从现在起,你打那边我打这边吧!”
咒罢,他闪开了扣挽弓弦的戴有玉石扳指的右大拇指。只见飞出的响箭,带着一团星火,把那三只大雁全都射下来了。
哈尔迪乐得咧开了大嘴。他飞快地跑去,拾来了三只落雁和那支响箭。他倒掉干肉条和汤,重新提来河水,把拾掇干净的三只大雁放进锅里煮起来。因为自从丢了七十匹白驹后,绰凯莫日根一直睡不好觉,加上这几天的长途跋涉,他实在是睏乏了,又躺在鞍韂上鼾声如雷地睡着了。
哈尔迪一面哼着山曲,一面煮鲜雁汤。忽然,有一只被煮的雁,在锅里又伸颈点头又扑动翅膀。哈尔迪看着锅里,惊讶地想开了:“奇怪哟奇怪,这只快要熟透的雁,作出这样的动作,可真是古来没有过的事呀!它被挖出了心肝,还能把头连点三下,它被掐断了生命,还能把翅膀扑腾三下,啊!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我:你要单骑西行,娶安金卡托做老婆,获得终生的欢乐呢?”
哈尔迪胡思乱想,起了杀害绰凯莫日根的念头。他琢磨了半天,捞出熟雁,端起吊锅,就跟贼似的,悄悄地挨近了绰凯莫日根。哈尔迪咬住牙,心一横,把一锅雁汤,“哗啦”一下,倒在绰凯莫日根的脸上。
绰凯莫日根被烫死了。这时天上布满了黑压压的云彩。顷刻间刮起了大风,下起了雷雨。草呀木呀,被风雨吹打得凄凄惨惨的。
哈尔迪象是一只饿狼,蹲在风雨里,把三只熟雁撕吞个精光。接着,他把吊锅扔进河里,放走驮马和自个儿的马,拿上绰凯莫日根的弓箭,骑着斑马,急忙忙地奔西了。
一天,哈尔迪策马登上了一座高山的圆顶。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窝,手搭凉棚朝远处看,在挺远的西边,有一座城堡。他边瞅着边想:嗯,纳日勒托莫日根八成住在这城堡里!
不大工夫,哈尔迪来到城门口。他冲着高堂大屋傲慢地喊起来:
“西方的纳日勒托莫日根,你竖起耳朵听着,我是东方的骑斑马的绰凯莫日根!听说你有一个闺女,要嫁给武艺高强的人!我来见你,就是想通过比武,娶你女儿做我的妻子!”
纳日勒托莫日根听了,从虎皮垫子上站起,打开窗户一瞅,喊话的是个黑脸汉子,长着鹰勾鼻子,看上去生性很野。他赶紧走出屋去,把冒牌的绰凯莫日根——哈尔迪,迎了进来。
次日,吃罢早饭,照商定的比武项目,纳日勒托莫日根领着哈尔迪,乘马来到东山里的围场,射杀羚羊。比赛的结果,哈尔迪输给了纳日勒托莫日根。可是,他还不知害臊地讲:“说个实在的,因我未卜日辰,才使今儿个的比武,输给你了!”纳日勒托莫日根听了,只好说:“是这缘故的话,请你在三天以内,选择黄道吉日,咱俩再比一次武吧!”这事且不提。
再说哈尔迪,他怕斑马逃走,把马拴在纳日勒托莫日根的马圈里,竟用钢绳把斑马的脖子往拴马桩上拴绕了三道,又拿三角绊,绊住了斑马的两条前腿和一条后腿。
斑马咬着牙,心里自言自语:
“哼!我在绰凯莫日根手里时,日子过得多么欢乐,吃金草喝银水,飘舞着蓬松美丽的鬃尾,到处撒欢游玩。哈尔迪这凶手,是想把我虐待死哩!只要有一口气,我就应该逃出去,设法救主人啊!我不能呆着等死!”
斑马越想越气。它豁出命来了,猛一后坐,把拴脖子的钢绳挣断了。接着,它用全身气力,纵身跳出马圈。斑马在城头上空又把三角绊也给挣断。三角绊,从空中落下。
斑马逃出马圈,跑到纳日勒托莫日根的马群边,象一条花带子,绕群飘然飞驰起来。
恰在这时,住在城堡西南边一所木制高楼里的安金卡托,推开窗扇,望见了驰如飘带的斑马。她越看越爱,迫不及待地挎上花布包,跑出楼来。
安金卡托告诉青年马倌儿阿荣宝:
“阿荣宝,你把那匹绕群飞驰的斑马,给我逮住吧。”
阿荣宝立即跨上了他的杆子马,挥动着套杆,尾追了一阵儿,就套住了斑马。
安金卡托骑上备有鞍具的斑马,告诉马倌儿:
“我要骑着这匹斑马,刺绣枕花。你站在这儿,不要离开呀!”
说罢,她从花布包里取出了枕巾和丝线、绣针,骑上斑马,便绕群飞驰开了。安金卡托正兴致勃勃地绣着枕花,斑马跑了一圈,停蹄不走了。她抬头一看,斑马在阿荣宝身边站着。再看自己手上的枕巾,才绣了一半。安金卡托不信斑马会跑得这样快,心里嘀咕:嗯,马倌儿肯定从站着的地方,挪动步子啦!于是,她把阿荣宝背着手绑在一个桩子上,接着跨上斑马,又绕群跑着绣起了枕花。不一阵儿,斑马跑完一周,长嘶一声,又站住了。安金卡托举目一望,斑马停在绑着阿荣宝的桩旁,再看手上的枕巾,才绣了一只角。“嗯,准是马倌儿拔桩挪动了地方。不然,哪有跑得这么快的马呢!”安金卡托心里嘀咕着,把阿荣宝拉到一个坑里,用泥把他埋到没膝了。然后,她又跃上斑马,再次绕马群刺绣枕花。可这回呀,安金卡托刚刚要飞针走线地绣花,斑马突然离开马群,腾空东飞了。
阿荣宝看了,“啊”的一声惊呼,纵身跳出了埋他的坑子。他这一蹦,带出了碾磙子大的三个土团。这土团从空中落地的时候,却砸死了马群里的三匹大马!
阿荣宝飞身跃马,驰回城门,大声喊道:
“纳日勒托莫日根主人啊,您快听我说:有一头妖魔,爬到您的屁股上啦!有一位劲敌,踏到您的腰背上啦!那位绰凯莫日根的斑马,把安金卡托朝东带走啦!”
纳日勒托莫日根听罢,气得拍桌站起,指着哈尔迪的鼻子,恶声粗气地骂道:“你这该死的畜生,骑来鬼马,叫它把我闺女带到那儿去啦?!”
接着,纳日勒托莫日根让几条汉子看住哈尔迪,他自个儿挎上弓箭,骑着铁青走马,追找女儿去了。不一会儿,纳日勒托莫日根腾云追上了斑马。
“我要射死你这鬼马!”他这样喊着,瞄准斑马的屁股,发了一箭。斑马忽地往下一沉,射来的利箭扑空飞过去了。纳日勒托莫日根又追了上去,从旁侧猛射斑马的腹股沟。斑马朝上一跃,箭打肚下掠了过去。纳日勒托莫日根气坏了,追了一阵,迎头截住斑马,朝它胸脯射出一箭。可他的武艺还差着哩,箭打斑马蹄下穿过去了。这时,驮着安金卡托的斑马,四蹄生风,跑得不见影了。纳日勒托莫日根知道再也追不上斑马了,气得七窍生烟。
他回到城堡一进家门,便指着哈尔迪,大喊大叫:
“你这畜生,你放出鬼马,把我女儿带往何处啦?今儿个,我要把你剁成万段!”
哈尔迪吓得魂不附体,他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纳日勒托莫日根,您千万要高抬贵手,先留我一命。明儿个,你让我出去,三五天内准能找回您的女儿!”
斑马始终没叫安金卡托甩下鞍去。当她要朝前栽倒时,它就用头挡住;当她向两侧歪倒时,它就卷起鞍糖兜住;当她往后仰倒时,它却翘起尾巴顶住了。
不一会儿,斑马慢慢地降下来,停在那柳林河边。它一声长嘶,惊醒了伏鞍昏迷的安金卡托。安金卡托睁目一看,在斑马的头下,直挺挺地躺着一具尸首。她大吃一惊,跳下鞍来,心怦怦直跳着。安金卡托皱起黑弯弯的双眉沉思默想:噢——斑马把我带到这里,原来是为了求救啊!这就是它的主人——绰凯莫日根吧!她仔细一看,尸体已被老鸹啄过,还生了蛆。
安金卡托一看斑马,浑身的汗水,滴滴答答,象在下着雨呢。为让斑马歇息,她替马卸下鞍子。可是,当她把鞍子卸下的时候,斑马背上的皮肉,象腐烂的麻纸一样掉下来。安金卡托正后悔不该给马卸鞍。突然斑马蹬了蹬四足,又腾空飞去了。她见了这情景,点着头,心想:这匹斑马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马哟!
安金卡托为了救活绰凯莫日根,她用金土附在绰凯莫日根的骨架上作肌肉,用宽叶草贴在金土上作皮肤,拿银泉水滴作眼珠。接着,她打开花布包,把灵丹放进尸体的七窍里,挥着七色宝巾,绕尸漫舞了三遍。
不大工夫,死去的绰凯莫日根,深深地吸了口气,坐了起来。他很后悔地叹道:
“唉,我睡得把赶路的事也给忘啰!哈尔迪哥,喝完雁汤,驮上东西,咱俩快动身吧!”
绰凯莫日根没听到答话,左右一看,不见哈尔迪。他回头一瞅,在他背后站着一个美女,脸绯红绯红的,好象初见男人羞得不行的样子。绰凯莫日根扭回头来,心里猜着:嗯,准是哈尔迪把我害死在这儿了,是上天派来这位仙女,让我重获了生命。
想到这儿,绰凯莫日根转身就要给她磕头致谢。安金卡托急忙忙地走过来把他扶起:
“哥,你可不能这样谢我呀!全亏斑马出力,你才重见天日啦!害你的哈尔迪,正在我父亲家哪,你去报仇雪恨吧!”
绰凯莫日根和安金卡托,坐在河畔上倾心地交谈。一对对的蝴蝶,围着他俩飞转;一双双的莺燕,落在绿柳枝上,唱着跳着;一丛丛的野花,争艳开放;小河翻着粼粼的金波,闪闪地流着,一切都变得美极了,好象一切都在庆贺着他俩的相会似的。他俩促膝相谈了一阵,不但互道了身世,更把爱苗栽在各自的心田上了。
他俩同驾飞回的斑马,离开河畔,来到了那座圆顶的山上。
安金卡托说:
“绰凯莫日根哥,我得一个人回去。要不我父亲看到咱俩同行,在气怒之下,他会把我打死的!”
绰凯莫日根笑道:
“哦,你父亲那么厉害呀!那好,你骑斑马先回吧!”
安金卡托骑着斑马回到自己居住的楼上以后,打发马倌儿阿荣宝,悄悄到她父亲的住处,趁人们都睡午觉时,取来了绰凯莫日根的弓箭。接着,安金卡托往鞍座上绑好弓箭、衣帽、腰带等东西,放走了斑马。
没过多大工夫,绰凯莫日根骑上他的斑马,穿过朵朵白云,来到城堡门口,朝里喊道:
“西方的纳日勒托莫日根,您若在家,请您侧耳细听:我是东方骑斑马的绰凯莫日根!我今前来,是想拿比武获胜的成绩,把您那嫦娥一样漂亮的闺女,娶做我终生的伴侣!”
纳日勒托莫日根从睡梦中被喊声叫醒了。他抓耳挠腮地坐着,心里奇怪得很:从太阳升起的东方,来跟我比武的绰凯莫日根,怎会这么多哟?
纳日勒托莫日根出去一看,今儿个来的是个青年,身材魁伟,英姿勃勃。哈尔迪听出是绰凯莫日根的声音,吓得象见了猫儿的耗子,慌慌张张地蹲在外屋北墙旮旯里,瘫成了一团。
纳日勒托莫日根迎进了绰凯莫日根。一番寒喧后,纳日勒托莫日根说:
“看来,你们住在东方的男子,都喜欢起绰凯莫日根这名字,爱骑斑马。”
“那不见得。在我们邻近的各部落里,我还没听说有第二个专骑斑马的叫绰凯莫日根的人。”
“头两天,来过一个叫绰凯莫日根的,四十来岁,鹰勾鼻子,脸黑黑的。他放出鬼马,不知把我女儿带到那儿去啦。”
“他在那儿?。
“刚才还在炕上躺着哩!”
他俩里外一找,看到哈尔迪瘫在外屋北墙旮旯里呢。绰凯莫日根气得心肺差点炸开,一脚就踹死了哈尔迪。
纳日勒托莫日根刚打发两个人把哈尔迪的尸体扔到野外去,进来一个小伙子,告诉纳日勒托莫日根:
“我的主人呀,安金卡托小姐回来啦!”
“啊——咋回来的?”
“她自个儿也闹不清,只觉得好象有一只什么神鹰把她送回楼上来的。”
“太好啦!我真以为再也见不着她的面了!”
听了这番话,绰凯莫日根差点儿噗哧笑出声来。安金卡托咋回来的事,他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纳日勒托莫日根领着绰凯莫日根,来到东山围场进行箭射羚羊比武。
纳日勒托莫日根说:
“来自远方的年轻朋友,你先射吧!”
于是,绰凯莫日根紧策斑马,左右开弓,当他驰出谷口的时候,把那跑在岩峰上的羚羊,射杀了三十多只!接着,纳日勒托莫日根跃上铁青走马,挽弓射箭,跑出谷口时,免免强强射倒了几只羚羊。
纳日勒托莫日根只好认输:
“七尺金躯,口来作主!今日比武,你胜我负!诺言就是债务嘛,你就是我的女婿啦!”
回到城堡,纳日勒托莫日根当天就举办婚礼,把安金卡托嫁给了绰凯莫日根。
提起纳日勒托莫日根,这里的百姓,没有一个不咬牙切齿的。他让好多人给他种地养畜。叫人可恨的是,他跟前六代祖辈们没两样,拿招选女婿作幌子,干着杀害外地勇士的事儿。婚后第四天,绰凯莫日根就对丈人提出,他要赶着他们部落的七十匹白驹回乡。对此,纳日勒托莫日根说:“畜归原主,是理所当然的啰。等你回去时,我还想把半个马群分给你呐!你不该忙着回去,多呆些日子,有什么不行啊!”
打结婚的那天起,安金卡托就几次告诫丈夫:
“绰凯莫日根,我那父亲,是相继七代的黑心肠。他们祖祖辈辈,用比武选婿之名,害死外地人,已达九十九个了。不论奔南走北,你得多加小心啊!”
话音刚落,来人叫绰凯莫日根,说他丈人有件要事等着商量呢。等那人离去后,安金卡托请求绰凯莫日根:“即使父亲有啥急事打发你去办,你也得回家来见我一面才走呀!”
说罢,她把丈夫送出了木楼。
一见绰凯莫日根,纳日勒托莫日根放下烟袋,捻着他稀落落的硬胡子说:
“在西北方向,那大海的彼岸,有个耶勒登给尔莽盖。我祖先在世的时候,一年四季,它都要来贡上美味的鱼类。可到了我这代,连一尾泥鳅,也不送来啦。你能把它捉来的话,我想打它九十九个重棍,叫它给我进鱼贡!”
还在木楼门口等着的安金卡托,迎进丈夫,问知叫去的原由以后,气愤愤地说:
“父亲没安好心!他想在那远方断送你的命哟!你一去,莽盖还不活吞了你!”
绰凯莫日根说:
“安金卡托,你别为我担忧。天下没有什么巨魔猛兽能害我。放心吧,父亲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我此去,晚饭前就能赶回来!”
说完,绰凯莫日根跨上斑马,直朝大海方向飞驰而去。
抽两袋烟的工夫,斑马就跑出了上千里。它停在耸立的海岸石崖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说道:
“绰凯莫日根主人啊,这海浩浩漫漫的,大得见不到边儿。要到它的彼岸去,我得中间歇口气呀!现在只有一个法子,你拿出吃奶的力气,把祖传的响箭射向海面。当箭等朝上立在海面的片刻,我就停在箭筈上喘几口气,然后跃向彼岸去吧!”
于是,绰凯莫日根稳坐雕鞍,嘴里祈祷着,“嗖”的一声,朝海面射出了响箭。斑马跃离石崖,跟在飞箭后头。当响箭插立海面时,斑马也就把三条腿聚到一块儿,站在箭筈上了。
就在这停歇间,斑马告诉主人:
“当我跃向前方时,请您把我蹄下的箭拿到手!不然的话,咱俩就有掉进海里的危险!”
说罢,斑马跃身而起,绰凯莫日根只差一指,没抓到箭。斑马知道了这事,它急忙把身子往下一沉,把那支箭夹在尾巴根儿里带走了。在海涛顶尖儿,斑马飞驰了一阵,就停在彼岸了。它故意问绰凯莫日根:“我的主人啊,您那支箭在手吧?”
这一问,绰凯莫日根面红耳赤地说:
“我的斑马呀,甭说啦,只差分毫,我没抓到它呀!唉,我那支祖上传下来的响箭,已经沉海底啦!太可惜哟!”
斑马听了,求道:
“我的主人哪,我热得实在受不了啦,您可不可以给我翻动翻动尾巴,让我稍稍凉快凉快呀!”
绰凯莫日根当然答应啦。当他下鞍给斑马翻动尾巴,嘿,“唰”的一声,那支没抓到手的响箭,扎在地上,立在斑马后腿跟前。绰凯莫日根高兴得笑嘻嘻的,心里暗暗自语:这斑马呀,怪有意思的,跟我闹起玩儿来啦!
绰凯莫日根把马留在海边上,放下弓,也没歇一歇,拔起那支箭,直奔西山岩洞。躺在岩洞前的耶勒登给尔莽盖,打老远就察觉出绰凯莫日根的动静和气味。它张着门洞般的大嘴,使劲儿地抽吸着跑来的人。可是,绰凯莫日根钻进莽盖大嘴的时候,他把那支箭猛力插在莽盖的口腔里!莽盖的肚里,是黑糊糊凉嗖嗖的。绰凯莫日根赶紧抽出猎刀东割西削着莽盖的心肝。
莽盖哪能受得了,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呻吟着央求:
“哎唷,妈呀,您是谁哟!当您降生的时候,我的五脏嘣嘣抖跳啦,我的筋骨噌噌拧动啦!绰凯莫日根哟,您快出来吧!只要饶我一死,我将一辈子给您效劳呀!”
绰凯莫日根听了,奔出莽盖肚子,拔掉了箭。
莽盖变得服服帖帖的,载着绰凯莫日根和斑马,很快就临近城堡,兴风扬沙的,弄得柴草乱飞。
纳日勒托莫日根见天骤变,慌忙出门,想把晾在窗前的貂皮袄拿回屋去。可他一看,喔唷,原来是绰凯莫日根,他盘腿坐在耶勒登给尔莽盖的左肩上,叫斑马站在耶勒登给尔莽盖的右肩上,正遮着天日在城门西侧墙头上站着哩!
纳日勒托莫日根吓得丢魂落魄,跪在窗前,发出阴阳怪气的声调,忙向绰凯莫日根喊道:“我的女婿呀,你快听噢,快下令叫那魔鬼返回去吧,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食物,可以填饱它的肚子!”
绰凯莫日根听罢,就照他丈人的哀求办了。
没过两天,绰凯莫日根又被丈人叫来了。
纳日勒托莫日根说:
“在东北角落上,有一只狮子。当我祖先在世的时候,它每年都来交纳貂狐和猞狸。唉,到了我这辈,它连皮毛也不进贡啦!女婿呀,要是你能把它逮来,我想狠狠地给它尝尝九十九个重棍,叫它再也不敢逍遥自在!”
绰凯莫日根回到木楼,告诉安金卡托不要为他担心后,跃马驰向东北。不久,在绰凯莫日根的眼前,横着一座大山。绰凯莫日根跳下马,步行奔向山上。那只趴在山腰的狮子,身子足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张着吓人的大嘴,吸吞着绰凯莫日根。可绰凯莫日根一点儿也不怕,跑进狮子肚里的时候,随手用箭顶住了它的口腔。接着,他用手斧,乱砍着狮子的心肺。
狮子咋能吃得消这苦呢,疼得死去活来,哭声连天地哀求:
“哎唷,妈呀,您是谁哟!当您出生的时候,我的五脏嘣嘣抖跳啦,我的筋骨噌噌拧动啦!绰凯莫日根哟,您快出来吧!只要留我一命,我将一辈子给您出力呀!”
绰凯莫日根听了,奔出狮子肚子,拔掉了箭。
狮子变得驯驯服服的,载着绰凯莫日根和斑马,来到城堡附近。狮子刮起了大风,吹得房屋都快晃倒的样子。
纳日勒托莫日根慌慌张张地躲出屋外。可他一瞅,哎呀!原来是绰凯莫日根,骑在那狮子的脖子上,让斑马站在狮子的尾巴上,正挡着天日在城门东侧墙头上站着哩!
纳日勒托莫日根吓软了,两腿一瘫,坐在门前,举着哆嗦的双手,哀声喊道:
“我的女婿呀,你快听噢,快下令让那狮子转回去吧!我没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塞满它的肠胃!”
绰凯莫日根听罢,再次照他丈人的苦求办了。
虽说两次谋害绰凯莫日根没成,但纳日勒托莫日根还不死心。他搜肠刮肚地琢磨来琢磨去,四肢变成枯枝般干瘦了,他日日夜夜地想啊想啊,双眼挂起了蛛网似的血丝。一天,纳日勒托莫日根正皱眉坐着,来了他的亲信谋士——考尔台。
考尔台一看,纳日勒托莫日根愁得脸象乌云似的阴沉沉的,便说:
“尊贵的主人,我给您琢磨出一个消除心腹之患的法子,是这样……”
考尔台在他主人的耳朵边,悄声说了一阵。纳日勒托莫日根听了,扬眉称赞:“嗯!你出了个高招儿!太妙啦!”说完,他拿出一根金条,赏给了考尔台。
第二天,照考尔台出的招儿,纳日勒托莫日根背靠摆在窗前的一口红棺坐着。他无病呻吟着对绰凯莫日根说:“女婿呀,我被重病缠身几天了,咋治也不见好,我可能快离开人间啦!哎哟,哎哟哟。你看,给我做的这口棺材,咋样噢?”绰凯莫日根回答:“做的够结实的,即使倒水装油,也漏不出去一滴呀!”纳日勒托莫日根又哼哼呀呀起来:“哎哟,哎哟,女婿呀,你是不是进棺躺躺试试,对你不大不小的话,对我也就合合适适的啦!”绰凯莫日根说:“我腰没扎带头没戴帽,这样入棺试躺,对您是个不吉利的事啊!”纳日勒托莫日根故意抚胸捶背,眨巴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叹道:“唉,自家人,何必那么讲究哟。难道我这就要咽气的人,还要再等你扎带戴帽吗?哎哟,哎哟!”
绰凯莫日根一看,四周没啥旁人,便跳进棺材。唉,坏了事啦,奉命等在屋里的二十名汉子,活象一群疯熊扑了出来,齐手按着刚躺进棺材的绰凯莫日根。另有一帮家伙,各执长矛,打房后跑了来,刺得绰凯莫日根无法动弹。于是,纳日勒托莫日根下了令:把棺材钉上盖,用马由城堡北门拉出去,投往西北角上的那个大海。
再说安金卡托,她等啊等啊,绰凯莫日根还是一去不回,焦急得站不稳坐不住了,便派一个小伙子,去她父亲处看看是不是出了啥事。
那个小伙子,来到安金卡托父亲住处一瞅,东西两间屋里,全是满桌的酒肉!纳日勒托莫日根醉醺醺躺在里间南炕上,旁的人也都烂醉如泥躺得横七竖八的。俗话说,“酒后失言”。神魂飞旋的醉鬼们,闭着眼,张牙舞爪地七嘴八舌着:“绰凯莫日根完蛋喽!”“他早就在棺材里断了气啦!”“那棺材哟,在西北海上漂流不见喽!”也有说“这——这回,他——他,要不回他那七十匹白驹了。”
安金卡托得知此事,难过得心如刀绞,泪汪汪地说:
“绰凯莫日根呀,我几次三番的告诫,咋没记在您心上啊!原来您不返回住所,是上了我父亲的圈套,过早的瞑目啦!”安金卡托擦着泪水,抬起头来说:
“唉!今儿个,就是我哭死在家里,也不顶什么用啦!”
她说到这儿,跑下木楼,跃上斑马,朝西北方向拚命地飞驰而去。
安金卡托赶到海边一看,果然漂着一口棺材。她追呀追呀,追到头道海湾,喊问:“绰凯莫日根,您还有命吗?”从那口棺材里,传出她丈夫的声音:“安金卡托,我还有一口气哪,只是动不了身子!”瞬息间,棺材漂向第二道海湾。安金卡托一边飞马追着,一边急声大呼:“绰凯莫日根,您还活着吗?”打那棺材里,传来的只是一个低弱的声音:“安金卡托——”安金卡托追到第三道海湾,又问:“绰凯莫日根,您还有气吗?”
这回呀,尽管安金卡托千呼万唤,再也听不到她丈夫的声音了。唉!可怜的安金卡托,为了收葬绰凯莫日根的尸骨,还在海边上奔跑,她雨珠般的眼泪,浇湿着斑马的头颈。可是,谁会想到噢,一大片红泥地,偏偏挡住了去路。斑马就在泥地上跳着跑着,忽然陷进了泥潭里,咋也跳不出来了。安金卡托只好丢下越陷越深的斑马,奔出红泥地,号天哭地跑着跑着,赶到那有三棵青松的地方,也倒地死去了。
这一天,一位下凡的神仙,正领着他的女儿,沿着海边走着。突然,仙女指着海面,问她父亲:“爸爸,那是啥东西呀?”神仙举目一望,有个红红的东西,闪闪漂来。他屈指一卜,告诉女儿:“那是世人殓尸的棺材,里面躺有东方的勇士绰凯莫日根,是被他丈人谋害死的。孩子,你不知道,他的武艺可厉害那,凡是凶禽猛兽,还有人间的恶棍们,没有一个不怕他的。”仙女说:“这种人,应该救活,让他重见族亲们呀!”神仙听了,点了点头:“我也正这么想呢。那好,咱父女俩,就行行好吧!”
说罢,他嘴里喃喃自语,只见那口红棺从海面漂到海边上来了,还自动开了盖儿。神仙抬出绰凯莫日根的尸体,往海滩上放得端端正正的,然后,对仙女说:“孩子,你不是常说,想在人间过日子吗。好吧,今儿个,你就留在人间吧!”说完,他把红棺扔向海面,就腾空不见了。
仙女也用安金卡托使过的法子,把绰凯莫日根救活了。绰凯莫日根十分感激仙女搭救,还把自个儿受害的经过和安金卡托在海边呼喊追赶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仙女听。仙女也把她喜欢留在人间过日子的心事告诉了绰凯莫日根。这时,仙女朝天念了念咒,一匹备鞍的枣红马,穿破云层飞降下来了。
绰凯莫日根和仙女,同骑枣红马,走在海边上。绰凯莫日根凄楚地叹了口气:“安金卡托,也许死在什么地方啦。”仙女说:“只要能找见她的尸体,那就好办。”
他俩说着走着,来到那三棵青松跟前。一看,一具女子尸体,躺在松荫下面。绰凯莫日根认出是安金卡托,心象撕裂般的疼痛。仙女忙碌了一阵,救活了安金卡托。
安金卡托睁眼坐起,喃喃自语:
“唉,天神哟,佛爷哟,何必救我呀!我想到冥府阴间,去见绰凯莫日根!他离人间了,我活着还有啥乐趣呀!”
说罢,她就站起来,抱着胸口,扑向青松旁边的那块大石头,想要撞死。绰凯莫日根一个飞步,从后头拉住了她。安金卡托回头一看,拉住她的是绰凯莫日根!她“啊”的惊叫了一声,流着汪汪的眼泪哭了起来。
这时,站在青松下的仙女,过来劝道:
“亲爱的姐姐,您别哭了,要保重身体呀!”
绰凯莫日根告诉安金卡托:
“这位仙女妹,不但救活了你,也救活了我!她的恩情,咱俩是忘不得的!”
安金卡托听了,紧紧抱住了仙女的脖子。
接着,绰凯莫日根牵着枣红马,安金卡托和仙女跟在两旁,来到那片红泥地,找到了斑马。一看,斑马死得多么可怜哟,把头露在泥潭外面,龇牙吐舌地闭了眼睛。他们三个使了半天劲儿,这才拉出了斑马,可它的皮毛脱掉了,肌肉腐烂了。安金卡托和仙女,施展回生法术,救活了光剩骨架子的斑马。得救的斑马腾空飞走了。不久,斑马吃着金草喝着银水,变得滚圆肥壮,飘舞着秀长的鬃尾又跑了回来。
这会儿,绰凯莫日根骑着斑马,安金卡托和仙女,同驾枣红马,越过江河,掠过树梢,并辔飞驰在蓝天白云下面。一路上,仙女表示,她的终身大事,由绰凯莫日根夫妇俩安排。他们按照安金卡托的吩咐,只三袋烟的工夫便来到离城堡较远的马倌阿荣宝的草房。原来阿荣宝是安金卡托的表弟,双亲早都去世了,独个儿生活着。今儿个晌午,这个力气过人的阿荣宝,正好回来喝奶茶呢。安金卡托和丈夫商量的结果,便让仙女跟阿荣宝结成两口子了。娶得了仙女妻子,阿荣宝心里是乐陶陶的。
安金卡托说:
“阿荣宝,我和你姐夫,想要大义灭亲!你快召集几十个受苦的青壮年,领到城堡大门两侧,待命动手吧!”
“我准能办到这事!”
绰凯莫日根告诉他:
“你们要拿上弓箭、长矛、棍棒之类的东西!”
“姐夫,我记住啦!”
说罢,他跃马而去。绰凯莫日根和安金卡托俩,把仙女妹妹安顿在阿荣宝的草房里,便各骑一马奔向城堡。
这会儿纳日勒托莫日根正坐在虎皮垫子上,只觉得心慌肉跳,唇舌抽搐着,叼着的大烟袋也掉在炕上了。他预感到有什么大祸临头。他勉强地站起来,开窗一瞅,喂呀,那被葬入大海的女婿,同离家寻找丈夫的女儿一起,出现在城门口儿,马上就要进城了。
纳日勒托莫日根看罢,急忙推醒睡着觉的考尔台等一伙帮凶,要他们赶紧准备家什待命。当他布置停当,匆匆忙忙奔出屋来的时候,绰凯莫日根和安金卡托已经走进了大院。纳日勒托莫日根一见他俩,心慌意乱,“噗嗵”跪在当院,耷拉着脑瓜子,假惺惺地说:
“女婿和女儿啊,今天我虽然没脸见你们俩,但我很想改恶从善呀,饶了我这条命吧!”绰凯莫日根一把揪住纳日勒托莫日根的辫发,气冲冲地说:
“你是个人面兽心的魔鬼,罪大弥天!时至今日,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
安金卡托也指着她父亲的鼻子,义愤愤地说:
“日月转到今天,我无父来你无女!这回,你害怕也得死,叉脚站着也得倒下去!你在世的日子,已经到头啦!”
纳日勒托莫日根见求饶不成,以为他们就只两个人,好对付,便一声狂叫:“来人哪!”顿时,由考尔台领着的二十来个家伙,冲进大院,直扑绰凯莫日根夫妻俩。绰凯莫日根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他大步上前把纳日勒托莫日根按倒在地,一脚踏着纳日勒托莫日根的腰。他又疾速从自个儿的长筒靴里抽出事先藏着的两把猎刀,飞出一刀刺中了考尔台的肩膀。
慌乱中,安金卡托急忙跑向城门,大喊:“来人哪!”
考尔台正捂住伤口,催着帮手上,只见阿荣宝带领的几十个青壮年,拿着弓箭、长矛、斧头和马刀,冲了进来。考尔台见势不妙,扭头就跑。绰凯莫日根又飞出一刀,投中了考尔台的右腿。考尔台象被掐断了腿的蚂蚱,蹦不起来了。那帮坏家伙,一个也没逃出阿荣宝他们的手,有的被砍掉了脑袋,有的被射穿了心脏,有的跪地交械了。
绰凯莫日根吩咐几个小伙子把纳日勒托莫日根和考尔台捆绑起来扔进马圈。安金卡托派出几个骑手,让城外的住户,都派人来城堡。不一会儿,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齐了。
安金卡托站在大庭广众面前,愤慨地说:
“族胞们,把大家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父亲和他前六代人一样,是个残酷无情的人!他们祖祖辈辈,以选女婿为名,害了许许多多的人命!我父亲把我嫁给绰凯莫日根后,他接二连三地总想弄死女婿。他为什么这么心毒手辣,我看哪,他为的是想代代称王称霸,把四方的百姓永远当奴隶使唤。一句话,他的罪状,多得象一头牛的毛,数不完点不清!今儿个,我和绰凯莫日根,决定让父亲见阎王去!”
安金卡托话音刚落,群情激愤,人们呼喊起来:“纳日勒托莫日根的心肠太黑了,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处死他一点儿也不过分!”
于是,绰凯莫日根和阿荣宝等人,带着八匹马和八条绳,把纳日勒托莫日根和考尔台,拉到城外,处以四马分尸。人们看了,没有一个不称快的,觉得往后可以抬头过日子啦。
安金卡托看着欢呼跳跃的人们又说开了:
“我已嫁给了绰凯莫日根,后天就要离开故乡,到绰凯莫日根的家园去啦!这里的畜群和财物,全都留归大家。祝愿你们,日子过得和和睦睦啊!”人们听了,个个喜形于色,瞅着这对心肠善良的新婚夫妇,好多人当场流下了热泪。
第二天,阿荣宝和仙女来到木楼,找安金卡托说,乐意跟她一块到绰凯莫日根家乡去生活。绰凯莫日根夫妻俩,高兴地同意了。
这天早上,天空格外晴朗,随着悠扬的海螺声,人们成群结伙地来到木楼东边的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上。
绰凯莫日根和安金卡托,还有阿荣宝和仙女,走出木楼,告别送行的男男女女,跨上各自的好马,迎着红艳艳的太阳,赶着那七十匹皎皎宝驹,出发了。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讲述者:敖德永
搜集整理者:孟志东 

 

27.敖斯汗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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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三个兄弟住在山里。老大和老二都有了女人,老三年轻,还没成家。白天,男人们出去打猎,女人就在家里操家务,他们的日子过得还满好呢!
有一天,忽然来了一个叫“高勒昆托热”的巨人。他身上长着毛,嘴是铜的,又尖又长。一进院就喊叫着要老大、老二的女人给他做饭,饭做好了,整整吃了一大锅。又要烟抽,
整整抽了一大庹,他的烟袋锅一下就能装进半庹烟。临走时,又各舔了两个女人的掌心一下。
三个兄弟回来后非常惊奇:因为两个女人一天内就黄瘦得不成样子。一问,才知道是“高勒昆托热”巨人来过。大哥说:“明天我留在家里对付他1”
第二天,三兄弟又出去打猎。老大一进林子就绕回来,从后面的篱墙溜进院里。老大刚刚藏好,就听见高勒昆托热喊:“老大和老二的女人,快出来做饭!快给我点烟!”两个女人打着战去应付。老大却吓得尿了一裤子,哪还敢抻头呢?于是,高勒昆托热又吃了饭,抽了烟:饭吃了三大锅,烟抽了三大庹。吃完了,抽完了,又命令两个女人说:“把手掌伸过来!”在她们掌心上又舔了三下才走。
当老二和老三回家以后,老大才敢钻出来。两个女人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了。老二说老大:“要是你能出来把高勒昆托热撵走,她们何苦成这个样子!”老大说:“你能耐,明天留下撵撵看!”
第二天,三兄弟又出去打猎。老二一进林子就绕回来,从旁边的篱墙溜进院子里。老二还没藏好,就听见高勒昆托热的吼声:“老大和老二的女人,快出来做饭,快给我点烟!”两个女人颤悚着去应付。老二吓得脑袋车轮子一样大,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哪还敢露身子呢!于是,高勒昆托热又吃了饭,抽了烟:饭吃了九大锅,烟抽了九大庹。临走时,又各舔了两个女人的掌心九下,两个女人当时就倒在地上死去了。
等老大和老三回来以后,老二才敢爬出来。老大说:“你也不比我强啊!”老三说:“还是想想怎么替她们报仇吧!明天让我来对付高勒昆托热。你们藏起来,到时候我再叫你们出来。”老大和老二嘴里答应着,心里想:“你也不比我们强多少!”
第二天,老大和老二装着出去打猎,从后山坡绕回米,躲在篱墙外面。老三在院子里锯倒老白桦树,用斧子费劲地砍着剩下的树桩子。不一会儿,高勒昆托热来了。看老三那样子就问:“小小的黑头虫!你劈它做什么?弄得我耳朵里怪痒痒的!”老三说:“为了给你做饭呀!”高勒昆托热高兴起来,就过来帮忙:“来,让我给你劈吧!”说着就用铜嘴巴来啄木桩,嘴巴一下子被夹住了,拔也拔不出来。老三趁这功夫抡起斧子“嗖!”地一声,就把它的铜嘴砍断了。高勒昆托热怪叫着旋风一样跑掉,老三叫出老大和老二,顺着血迹追去。
血迹在一座大山的背阴处不见了。仔细一找,发现一个洞口,血迹一直滴到那里面。兄弟三人用红柳树皮拧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老三把绳子的一头缠在自己的腰上,让老大和老二往下放。不知放了多少时候,老三才到洞底,拉了三下绳子。
老三解开绳子,左右一看:洞里有山有水,有草有木,只是鸟不飞,虫不叫,一片阴森森,到处凄凉凉。老三持着利斧,顺着一条小河往前走,忽然听到有人叹息。他急忙躲进深草里仔细观看:原来,河边有个姑娘在提水。她美丽非凡,可是满脸愁容。老三看清后走过去:“提水的姑娘,请你告诉我:高勒昆托热在哪里?”姑娘吃了一惊:“你是从哪儿来的?还不快离开这个地方!高勒昆托热在外边被人把铜嘴砍断了,正发脾气呢!趁他还没发现你,赶快走吧!”老三说:“我要怕他,就不来了!”姑娘一听,眼睛闪出亮光:“怎么,你也跟他有仇吗?”老三说:“我就是来杀它的!”姑娘担心:“可是,你能杀死他吗?”老三斩钉截铁地说:“能!他的铜嘴被我砍断了,没有什么太可怕的力量啦!你还是快领我去吧!”姑娘说:“等一等,我有个好办法,这样准不会出差错。”
姑娘领老三悄悄藏在高勒昆托热的门外。自己进屋烧开一大锅铜汁,掺上烧红的石块,端过去一大盆给哼哼呀呀的高勒昆托热喝。高勒昆托热喝了一口,烫得直叫:“今天的稀饭怎么这样热呀!里面还有不少砂子l”姑娘说:“这你还不明白吗?你的铜嘴叫人砍断了,碰到东西就痛。这是你最爱吃的肉粥,趁热多吃点吧,伤口好的快一些。”说着一大勺一大勺、一大盆一大盆地往高勒昆托热的嘴里灌,高勒昆托热痛的又嚎又叫,满地打滚。老三这时跳到屋里,几斧子就结果了干尽坏事的高勒昆托热。
老三和姑娘俩高高兴兴地来到洞底,准备上去。老三拽了三下绳子,告诉老大和老二。老三叫姑娘先上去,姑娘叫老三先上去,争来争去,还是姑娘先上。姑娘临上去的时候,拔下头簪给老三:“日后见面的时候,让它作证吧。”老三说:“上去后,我还送你回家呢。”姑娘说:“不用送啦,谢谢你的好意。一到上面,我自己就能变成小鱼游回大海里啦。——你可能不知道,你救的是敖斯汗的三女儿!我被高勒昆托热巨人抢来已经整整三年了。我的父母不知道我的下落,没法搭救。今天,幸亏遇上你,才从吃人的巨人手里解脱出来。好吧,咱们这就分手吧,日后一定会见面的!”
洞口上,老大和老二一看拽上来的是一个美丽非凡的姑娘,就起了歹心。当第二次放下绳子,把老三拉到洞的半腰时,猛地松开绳子,老三摔下去,把胯骨摔碎了。老大和老二一看老三死了,就争着要拽上来的姑娘给自己当老婆。又一看姑娘不见了,都怀疑是对方藏起来的,两个人打起来。最后拔出短刀,互相把胸口戳了个对穿。
老三摔碎了胯骨,正在那里发愁,一个小白耗子在他身左身右蹿,一会儿啃啃他的腰,一会儿又咬咬他的胯。老三生气地踢了它一脚,也把小白耗子的胯骨踢碎了。小白耗子歪歪斜斜地走过去,在对面的青石上擦了一下,胯骨就好了。老三看了挺高兴,也爬过去,在青石上擦了一下,胯骨马上就好了。
这时,小白耗子打了个滚,变成一个白净,英俊的少年,给老三请个安说:“大哥,我父亲让我来请你去我家作客。”老三不明白:“你父亲是谁?无缘无故请我作什么?”少年说:“我父亲就是敖斯汗。请你是为了感谢你救我姐姐的恩情。”老三说:“作客的事,先候一候吧。我得先找我的两个哥哥,当面问问他们:为什么把黑心眼儿使到亲兄弟身上!”敖斯汗的儿子说:“不用找就能看见啦,他们就在洞口躺着呢!你先闭上眼睛,拉住我的手。”
老三照敖斯汗儿子的吩咐做了。只听耳边呼呼响,身子往上升,一会儿脚踩着地面了。敖斯汗的儿子说:“现在睁开眼睛吧!”老三睁开眼睛,看见老大和老二用短刀把胸口戳了个对穿,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敖斯汗的儿子说:“为了不辜负我父亲的好意,你还是到我家走一趟吧。”老三答应了。敖斯汗的儿子又说:“闭上眼睛,千万别睁开!抓住我的手,越紧越好!”
老三照样做了。只听耳边云滚风啸,倒海翻江,身子忽上忽下,左右摇荡。最后,敖斯汗的儿子说:“现在睁开眼睛吧!”老三睁开眼睛,敖斯汗华丽的水晶宫就在眼前,各色的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敖斯汗的儿子嘱咐老三说:“你的脚一迈进屋里,南炕上就有一只大蟒向你扑来,你叫声‘爸爸’请个安,他就会现出人形——这就是我的父亲敖斯汗。北炕上也有一只大蟒向你扑来,你再叫声‘嫫嫫’请个安,她也会现出人形——这就是我的母亲。在你临走的时候,我父亲一定叫你拿一件心爱的宝贝。你就说:‘水里的金银宝贝到我们长树木的地方就会变成贝壳卵石。’他叫你自己挑,你就要趴在窗台上的三只花猫中脸背着你的那只。”老三一一记在心里,和敖斯汗的儿子一起走进敖期汗的屋里。
老三刚一迈进里屋的门槛,只听“呼!”地一声,南炕上跃起一只大蟒向他扑过来。老三很有礼貌地叫声“爸爸”请个安,大蟒就变成一位慈祥的老人,笑眯眯地请老三就坐;还没等老三搭话,北炕上又“嗖!”地一声,跳起一只大蟒,把头伸到他跟前。老三不慌不忙地叫声“嫫嫫”请个安,大蟒就变成一个和善的老太婆,请老三装烟。
敖斯汗夫妻很感激老三把他们的三女儿从高勒昆托热手中解救出来。在老三临走的时候,敖斯汗打开宝库,一定叫老三拿一件随心的宝物。敖斯汗让老三拿金元宝,老三说:“敖斯汗国使用的金元宝,到我们用黑土地的地方就会变成花卵石。”敖斯汗请老三拿银首饰,老三说:“敖斯汗国的银首饰,到我们长树木的地方就会变成贝壳。”敖斯汗又赶来成群的肥羊,老三说:“敖斯汗国的肥羊,到我们长花草的地方,就变成一群小白鱼。”敖斯汗挠头了,他说:“我的孩子,到底什么才称你的心呢?”老三说:“要是爸爸不心痛的话,就把您窗台上的那三只花猫中最小的一只送给我吧!”敖斯汗心里震了一下,看看心爱的小花猫,不禁落下泪来;回头再看看老三,又急忙堆出笑容。这样落泪,笑,笑,落泪,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最后才勉强答应了。
老三告别敖斯汗老夫妇,抱着小花猫刚走出宫门,敖斯汗的儿子就赶上他说:“快拉住我的手,闭上眼睛。”等他把老三送上岸后,说:“你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姐夫。你知道吗:我父亲就是怕你把我三姐娶去,才叫我的三个姐姐都变成花猫的。我父亲一定反悔,一定来追他心爱的三女儿。你就赶快走吧:任背后有什么响动,也不要回头。等你回到家里,把小花猫放在门口说:‘敖斯汗的三女儿,我们到家了。’她就会变成我的三姐。好了,再往前不能送了,愿你们永远幸福!”
老三舍不得和好朋友敖斯汗的儿子分手,在他再三催促下,才抱着小花猫走了。没走多远,就听到大海呼啸起来,他就使劲儿跑啊,跑啊,任后面有什么可怕的响动和怪声,也没回头看一眼。最后,敖斯汗离大海太远了,乾渴得喘不过气来,才不得不转回去。
老三回到家门口,放下小花猫说:“美丽非凡的敖斯汗的三女儿啊,如果你愿意跟老三过的话,就把手伸给我吧!”于是,小花猫变成敖斯汗的三女儿,把手递给老三,一同走进亮亮堂堂的正屋。她说:“愿我们在灾难中结下的友情,天天增长,年年坚强!”
人们说,他们过得很幸福,一直白头到老。
 流传地区:莫旗腾克等地
讲述:毕西尔图
 搜集整理:海岚
 

 

28.昂格尔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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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的时候,在黑龙江上游北岸的山林里,住有母子俩,儿名叫昂格尔,二十五岁。昂格尔是靠打猎养活母亲和自个儿的。因此,人们就称他是昂格尔莫日根。
昂格尔莫日根早就没父亲了,咋没的,他是不知道的,母亲向来没讲过此事。
这年秋天,昂格尔莫日根骑着他的银白马,到邻近的一个屯子,去参加一家的结婚
典礼。行前,照本族的礼节和讲究,他穿的是白生生的新哈日米,系的是绿闪闪的彩绸腰带,戴的是顶上插有乌亮亮的松鼠尾的翻沿儿圆帽。
婚礼末了,小伙子们搞了赛马、射箭、摔跤三项比赛。结果,昂格尔莫日根项项获得了头一名,观众赞不绝口。
人群里,有一位老大爷,叹道:
“唉!昂格尔这小子,真行,有了非凡的本领。不过,要是他能把爹寻救回来,那该多好啊!”
昂格尔莫日根的耳朵,也是够灵的,在四周一片欢笑声中,听到了那位老大爷说的话。日落西山时,他回到家来,就把那位老大爷提的事,非叫妈妈说个明白不可。
天色黑乎乎的了,母子俩隔着点起的卓拉灯,对坐在南炕上。
昂格尔莫日根央求母亲说:“妈,我爸爸咋离家的,您还是给儿子讲讲吧!”
母亲没法子,放下烟袋,慢声慢气地说开了:
“二十四年前,你爹和几个族胞一块儿,出家猎貂去了。半拉月后的一天,他们赶着满载珍贵兽皮的爬犁,正在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间遇上了有九个脑袋名叫耶勒登给尔的莽盖及其带领的同类。这群莽盖向猎人们围扑过来。猎人们被迫同莽盖打了一仗。可由于人手太少,结果猎人们有的被打死了,有的被抓走了。有一个身负重伤逃回家来的,没几天,也死了。据那身负重伤的人生前讲,那群莽盖,是打数千里外的西边来的。它们抢占了猎入的全部猎获品不算,还活活地掏吃了两个猎人的心。就在那次交战中,耶勒登给尔莽盖绑走了你爹。那年,你还不满一周岁呢。我本想把这不幸的事,一直瞒到我咽气。”
讲到这儿,她的悲痛的眼泪,弄得蓝布长袍湿漉漉的。
“妈,别难过啦,要保重身体呀!”昂格尔莫日根攥紧双拳,继续说下去,“妈,我求您,放我去寻救爸爸!”
一听这话,母亲怔了一下,擦着眼泪,劝道:
“哎呀,我的儿子,你这不是坐着说梦话吗!一来,莽盖住得那么远远的,路长险多,能找见吗?二来,就是找到了,你能胜过它吗?孩子,你听妈的话,趁早打消杀魔救父的念头吧!
再说,被莽盖抓去的人,还不是十有九死。你爹也许早就被折磨得没命啦。”
“妈,万一我爸去世了,那我也应当设法找耶勒登给尔莽盖讨还血债。做儿子的,不敢为父报仇,我有啥脸见人呀!”
说来道去,三星都偏西了。母亲被说服了一半,只好对儿子说:
“仓里有你爷爷遗留下来的一杆长矛和一把巨剑。明儿个早上,你要是能把那两件武器,用起来不觉费力,那你就可以去找耶勒登给尔莽盖算账。”
第二天,吃罢早饭,母亲领着儿子,走进仓里,搬开了一个细长的木箱盖儿。昂格尔莫日根一看,箱里存放的那杆长矛,把儿有椽子粗,两庹长;两面开刃的矛头,足够三柞长。那把剑,长有一庹,宽约一大柞。只见矛和剑都还寒光闪闪的。
母亲从旁告诉儿子说:
“据你爹讲,你爷爷在壮年时代,用这长矛和巨剑,杀过凶猛的熊和豹。这回,你把它使使看,胳膊酸不酸。”
昂格尔莫日根嗯了一声,把两件武器拿到院外,开始给妈妈看看自己的力气大小了。他先操起长矛,往西边那有几十步远的一棵粗榆树,飞步跑去。“嗵”的一声,他把矛头扎在那棵粗榆树上。母亲过来一瞅,矛头钻进树里一柞半还多些。母亲点了两下头,就走到一棵有桦木碗粗的榆树后头。昂格尔莫日根拔出长矛,放在地上。接着他握起巨剑,便在头上挥舞着,猛跑过去,“嚓”的一声,一下就砍断了那棵桦木碗粗的榆树。母亲看了,满脸堆着笑容,奔过来说:
“孩子,我真没想到,你的劲儿有这么大啦!好吧,妈给准备干粮,明儿个你可以动身!”儿子笑道:
“我还要鼓足勇气!”
“对呀,孩子。跟敌魔斗,力气加勇气,才有得胜的希望。”
吃午饭的时候,昂格尔莫日根问母亲:
“妈,我爸脸面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有啊,有啊。”母亲连声忙道:“你爹左边耳朵前,长有一个云豆大的拴马桩。他要是活着,那也会认出儿子的。你的脑门子正中的那红痦子,生来就有的,这个他肯定还能记着。”
第二天,太阳一出来,昂格尔莫日根在他银白马的鞍子后头,驮上装有干粮的皮口袋,挎着新配鞘筒的巨剑,拿着粗杆长矛,告别妈妈,单骑出发了。母亲站在大门口,一直把儿子目送到不见了形影,这才转身进屋。
昂格尔莫日根昼行夜宿,不知走了多少天。一路上,都是重重险关。当他越过比云彩还高的冰岭时,差点冻僵了身子;当他从轰隆轰隆相撞的两座石山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他的哈日米的后大摆,被夹断了一柞;在飞过火山时,他又差点儿被烧着了脸面!
一路上,昂格尔莫日根吃完了母亲给他的干粮。这天,他只好停在一个山林里,打算找点吃的。这时,银白马告诉自己的主人,他们已经来到了莽盖的住地了。昂格尔莫日根把银白马拴在一棵树上,拿起长矛,没走出几步,只见一只狍子,眼看就要从他旁边跑过去。昂格尔莫日根飞手投出长矛,一下子打中了那只狍子。他拔剑出鞘,剥去狍皮,生起一堆篝火,烤吃了一顿狍肉。当他把剩下的肉,一块块地烤熟,装进皮口袋,准备继续赶路时,忽然他觉得林子里有一阵动静。
昂格尔莫日根抬头一看,哦!原来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扑到了他的身旁。那怪家伙指着扔在树底下的狍皮,恶声粗气地喊叫起来:
“喂!你干吗吃了我跟踪的狍子?啊!”
“是我猎获的狍子!怎么,你管得着吗?”
昂格尔莫日根说完打量那个家伙,看出就是一个莽盖:脑袋上长的是乱蓬蓬的红卷发,尖勾勾的鼻子又大又歪,深深的三楞眼窝里转动着跟灰狼一样的绿眼珠子;它的耳朵上,手背上,脖子上,全是黄不拉几的长毛。
“喂!跟我走!今儿个,没你好的!”那个莽盖变得越发厉害了。
昂格尔莫日根听了,心想:你这家伙口气倒不小,我得先收拾你再说。于是,他一个飞掌,把这莽盖打翻过去。只听它捂着毛脸惨叫了一声,昏倒在那张狍子皮上,耳朵鼻子都淌着血,起不来了。
“嗯,先不能弄死它,我得留着它……”
昂格尔莫日根思量着,从马鞍上解下三角马绊,赶紧扣住了这头莽盖的两个爪子和一条腿。然后,他握着巨剑,雄赳赳地站在莽盖跟前。那个家伙流着满胸的血,勉勉强强地爬跪在那张血迹未干的狍皮上,苦相万状地哀求:
“老爷,您饶了我吧,我……”
昂格尔莫日根听莽盖称自己为“老爷”,打断了它的话:“我不当你们莽盖的老爷!懂吗,啊?!”
“懂啦!”
“告诉你,你想让我留你的命,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话。万一带点儿谎,可别怨我揪下你的脑袋啰!”
“是!是!我、我一定老老实实地说。”
“我问你,你们这里的头目叫啥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这里的头目,名叫耶勒登给尔,家就住在西山那边的大河边上。”
“二十多年前,它到过东方没有?”
“到过,到过!那时候,它还抓来了一个当地的猎民。’
“那个猎民,还在吗?”
“在啦,被它当作家奴啦!”
“你没跟耶勒登给尔去过东方?”
“我可以向您发誓,我没去过!”
“今儿个,耶勒登给尔在家吗?”
“方才我见了它,在河边钓鱼来着。”
“它家里都有什么人?”
“一个老婆,三个孩子。”
审到这儿,昂格尔莫日根看了看日头,还不到晌午。于是,他解下腰带,把那个莽盖绑在一棵大树上。昂格尔莫日根怕它喊召同类,又割下一块狍皮,塞住了它的大嘴。接着,昂格尔莫日根脱下哈日米,只穿一件白衬衣,挎上巨剑,拿上长矛,骑上银白马,对绑在树上的莽盖说:“要是你没撒谎,我一回来就放开你!” 说罢,他策马奔西了。
昂格尔莫日根登上西山一望,山下的平野上,流着一条大河,河的这边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高大的家伙。离它几箭地的上游河畔,有一片柳林,柳林中有一所房子。昂格尔莫日根猜想,这家伙一定是耶勒登给尔莽盖。
昂格尔莫日根悄悄来到山脚下,扣紧了银白马的肚带。
银白马说:
“我的乘主,仇魔就在您的眼前,就看您的武艺高强不高强啦!要是干不过它,那咱俩就白来一趟喽!”
“我的坐骑,你放心吧,今儿个,它别想逃出我的手!”昂格尔莫日根说着,跃上马,紧握长矛,向着河边那棵大树,飞驰而去。那个高大的家伙果真是耶勒登给尔莽盖,它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一位骑士拿着长矛,就要逼近自己。它见势不妙,急忙丢下钓鱼竿,拿起身边的一根狼牙棒,晃着九颗脑袋,扑向昂格尔莫日根。
眨眼间,昂格尔莫日根飞马冲到河畔,就跟耶勒登给尔交打开了。双方厮杀了一袋烟的工夫,河畔上腾起了漫天的尘雾。昂格尔莫日根越战越强。耶勒登给尔莽盖抡着狼牙棒的右手上臂,被长矛刺伤了骨头,便往南败退。不一会儿,昂格尔莫日根一个飞手,从后面把长矛刺进耶勒登给尔莽盖的大腿,那个家伙拖着长矛就跑。昂格尔莫日根“唰”的一声拔出巨剑,策马追去,一个闪剑,砍落了它的一颗脑袋,耶勒登给尔莽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叫,且战且退,当它退到山脚的时候,第九颗脑袋,也被昂格尔莫日根砍掉了。耶勒登给尔莽盖九头落地,终于倒下身子断气了。
昂格尔莫日根跳下鞍来,把剑往鞘筒一插,从耶勒登给尔莽盖的大腿上拔出了长矛。他怕仇魔复活,猛一下,又把矛头刺进了耶勒登给尔莽盖的毛茸茸的胸膛。耶勒登给尔莽盖的血,把昂格尔莫日根的自衬衣上溅满了一个个黑斑斑,银白马也被染了一身黑点点。人们说,“莽盖心黑血也黑”,这话确实不假。
昂格尔莫日根没歇一歇就跃马奔向了柳林中的房院。当他来到柳林边的时候,见有一位东方面貌的老大爷,猫腰扛着半袋子东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过来。昂格尔莫日根急忙下马,向老人屈膝请安。这位满面皱纹的老人,见了昂格尔莫日根的模样,又惊又喜。他撂下口袋,把垂在胸前的苍白的发辫甩到脑后,眼睁睁地望着给他请安的青年,不吭一声。
“这位老人,会不会是我爸呢?”昂格尔莫日根一面心里寻思着,一面仔细打量着这位老人。他左寻右找,发现老人的左耳前有个云豆大的拴马桩。
“爸爸!”昂格尔莫日根叫了一声便跪在老人面前。
“这难道是我儿子——昂格尔?他怎么敢一个人闯到这里来呢?”
老人怎么也不信自个儿的眼睛,惊呆呆地望着这个魁梧的青年。昂格尔莫日根知道老人不敢认儿子,起身摘下遮到浓黑大眉的圆顶布帽,笑着说:“爸爸,您看,在我脑门子上长有啥呀?”老人揉了揉眼,凝神一瞅,嘿,有个铜扣大的红痦子!是啊,老人立刻想起,他被抓来的那年,不满一周岁的昂格尔,脑门子正中就有过榛仁儿大的红痦子。
“昂格尔!我的昂格尔!”老人边说着边流下了热泪。可是,他突然擦干眼泪,神情变得不安了:“孩子,你得赶紧找个藏身的地方,去钓鱼的耶勒登给尔莽盖,快回来了,它要害你的呀!”
昂格尔莫日根忙告诉父亲:
“爸,您的儿子已经要了它的命!”
“啊!你?”
“爸爸,您瞧瞧,我的白衬衣,我的银白马,都让耶勒登给尔莽盖的黑血溅成这个样子了。您看,我刚才跟它交战时腾起的黄尘还没有消散呢!”
老人近看远望了一阵,深深地松了口气:
“哎,我还以为那南边的黄尘,是一阵强劲的旋风卷起来的呢!”
这时,老人惊喜地问:
“咦!你这剑矛,不是你爷爷的遗物吗?’
“是的,爸爸。是妈给拿出来的。”
“哦——这么说,你妈还在!”
“这次出来,我是得到了妈妈的允许的。”
父子俩正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妖婆,领着三个妖崽儿,奔出柳林,往山里跑去。老人一发现,着急地告诉儿子:
“昂格尔,那是耶勒登给尔莽盖的老婆和崽儿。你要除恶务尽,快!”
昂格尔莫日根纵身跃马,挥舞巨剑,追奔而去。一阵儿工夫,他把那四个家伙也都斩个四股五节了。
父子俩翻山东去。老人一眼认出了被绑的那个莽盖,告诉儿子:“这鬼种,也跟耶勒登给尔莽盖到过咱那地方,干坏事有它一份!”昂格尔莫日根听了,二话不说,拿起长矛,一下就捅死了它。
接着,昂格尔莫日根叫父亲换穿那件哈日米,自个儿背上装有烤狍肉的皮口袋,同驾银白马,直朝黑龙江上游方向,飞快地驰骋而去。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讲述者:孟全海
搜集整理者:孟志东 

 

29.埃里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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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姊妹俩,背着家里人偷偷到林子里去玩。她们在泉水边捡到两颗李子,看着又鲜嫩又水“灵”一人一个分吃了。过了一会儿,肚子就痛起来,里面还有东西在动。姊妹俩很害怕,看见林中没人住的房子就急忙走进去。姐姐刚迈进屋门就震痛生了一个男孩,妹妹刚迈进屋里也震痛生了一个男孩。
从此,姊妹俩不敢回家,在
这个房子里住下。不幸的是,妹妹忽然病得很重,紧握着姐姐的手说:“姐姐呀!看来我是不行了。我死后,求你好好照看我的孩子。”姐姐说:“亲生姊妹的孩子,就象一个人的孩子一样。何况咱们是受尽苦楚的人啦!”
妹妹死后,姐姐带着两个孩子过。艰苦的岁月象流水一样,孩子很快就长大了。他们不是象别的孩子那样一年一年地长,而是一天一天地长,很快就长成了十五、六岁那么大的象样的猎人。他们长得象一个人似的,母亲总分不清他们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两个孩子都对她一样亲近,同样叫她“嫫嫫”;母亲叫声“诺诺”,两个孩子同时答应。在地眼里,两个孩子甚至连每一根头发都一样。她总想:“怎样才能知道哪个是亲生的呢?”最后终于分清了。她是怎么做的呢?请往下听吧。
有一次,小兄弟俩出去打猎,徒步追赶一只野鹿,总是靠不到射程以内。兄弟俩实在累了,就坐在一起商最:“咳!连个坐骑也没有,还算个什么猎人呢!咱们还是想法先弄到两匹马骑吧!”他们刚说到这里,鹿就出现在眼前:“你们想要两匹马吗?”
“是啊。”
“如果你们答应不再追我,我就告诉你们。”
“好吧,只要你告诉我们,我们不再伤害你。”
“从你们坐的地方往东南走一百步,就能看到一日井:宝石井台,银绳子,金吊桶。每天和太阳升起的同时,有两匹全副鞍鞯的神马来饮水。如果能把它们抓住当坐骑,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鹿说完就不见了。兄弟俩按着鹿说的方向找到那口井,果然是宝石井台,银绳子,金吊桶。兄弟俩就决定在附近等一夜。
第二天早晨,和太阳出来同时,果然有两匹全副鞍鞯、混身枣红、无比骏健的神马飞到井边,用嘴一碰摇手,摇把就自己转动起来,搅起绳子,提起金吊桶、打出满桶的甜井水。神马刚要喝水,兄弟俩就跳出来,一人一个把它们制住了。两只神马说:“你们快回家看看母亲吧,她快要咽气了!到用我们的时候,打一声哨儿我们就来。”
兄弟俩慌忙回家一看,母亲倒在屋地上,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死了。两个孩子很吃惊,一个跪在母亲头前哭,一个跪在母亲脚前哭。趁两个孩子哭得正伤心,母亲忽然坐起来,把跪在头前的孩子拉过来,撕下一条前襟——这样,她就以为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分清了哪个是妹妹生的儿子。把亲生儿子叫做“大埃里木”,妹妹生的儿子叫叫做“小埃里木。”其实,她完全弄颠倒了,两个孩子心里明白。
从那天以后,两样待遇落到了孩子们身上。给大埃里木吃的是好上加好的饭菜,给小埃里木吃的是刷锅的泔水和馊饭剩汤。大埃里木几次要告诉母亲: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小埃里木都阻止了他。
一天,兄弟俩比箭玩。比箭的靶子是一棵烂空了心的朽树。小埃里木先射,因为怕露出朽树里面的马脚,就故意射偏了。大埃里木说:“你怎么了,连这么大的东西都射不着?”于是,一箭射穿朽树——从树心里哗啦一声淌出了小埃里木天天吃完饭到那里吐的泔水和馊饭。大埃里木说:“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我还是把话说明白,自己走吧!”小埃里木说:“不,还是让我走才合适。”于是,两个人互换了短刀,他们说:“如果我们中有谁遭到不幸,短刀就会生锈,生到尖上就有生命危险。”
小埃里木打一声哨儿,唤来自己的坐骑,兄弟俩就这样分手了。
小埃里木骑着神马向茫茫的世界走去。有一天,碰见一个衣衫槛褛的牧羊奴,小埃里木看他可怜的样子,就和他唠起来。知道他叫纽松克,给白音牧羊,每天挨打受气,吃不饱穿不暖,晚上还得给白音老爷舔脚。牧羊奴说一句哭一声,又把满身的伤疤给小埃里木看。小埃里木决定自己去替牧羊奴,让他离开这里到别处去谋生。问清了拦羊圈羊的方法,就把自己的衣服和吃的东西给牧羊奴,自己穿上牧羊奴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抹几把灰土。晚上,赶着羊回到白音家里去。
圈羊时,小埃里木忘了圈羊的口诀,羊在院子里乱闯乱跑。白音生气地喊:“怎么连‘圈里进、窝里藏’都忘了吗?”小埃里木回答说:“吃山葱醉了,吃野韭菜忘了!”
到了晚上,小埃里木怎么也不愿意去舔白音的脚,白音又喊起来:“怎么连舔脚都忘了吗!”小埃里木说:“吃山葱醉了,吃野韭菜忘了!”他到牛棚里割下一个牛舌头去应付。白音说:“怎么连舌头也不擦一擦!"小埃里木说:“吃山葱醉了,吃野韭菜忘了l”他又去割下一个狗舌头才把她骗过去。
老白音有七个女儿,六个已经出嫁了,只有最小的女儿还没招婿。一天,她和白音争一句话。白音说:“福气真,情意假。”小女儿硬说:“情意真,福气假。”争到后来,老白音生怒了:“我把你嫁给牧羊奴纽松克,看你情意真还是福气真!”当天就把她撵出去,和小埃里木一样当奴隶。
有一次,老白音有病,一定要吃野猪心。派人叫来六个女婿,叫他们去打。六个女婿为讨好丈人,他死后多分点家产,就死力卖命,这个差事当然很愿意去办。
小埃里木好久没打猎,也想到外边去转转。就叫妻子去白音家借一匹马骑骑,说是要去打野猪。白音听说牧羊奴也要去,不屑地说:“纽松克要是能打来野猪,我连毛都一起吃了它!”他叫家人牵一匹瘦骡子给小女儿。小埃里木也不计较,倒骑着瘦骡子左摆右晃地打野猪去了。
小埃里木到没人的地方,把瘦骡子打上脚绊,洗了脸。然后打一声口哨,全副鞍鞯的神马应声跑来,鞍上还拴着一套华丽的衣服和弓箭。小埃里木换好衣服,把纽松克的衣服捆成一卷放在瘦骡子背上,带上纽松克的铜锅儿烟袋,跃上神马飞也似的向林子里奔去。走不远就看见野猪脚印,很快就哄起一只野猪,只一箭,就射倒了。小埃里木跳下马,把猪苦胆抓破,掏出心来。然后把野猪靠在石头上端端正正立好。
等六个连襟赶来,看见了这只野猪就乱喊乱射起来:
“野猪!野猪!”
“快射!快射!”
“看!是我射住了!”
“是我射住的!”
“我射的!”
“……”
他们高兴得忙作一团,可是剖开一看,却单单没有心。正当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时候,小埃里木骑着枣红神马神采奕奕地过来了。
“啊!六个勇士!什么事儿这样发愁?”
六个连襟说:“哎!英俊的骑手啊,我们为孝敬白音岳父出来打猎,好容易打了一只野猪,可是没有心。我们的岳父要的正是野猪心哪!”
小埃里木说:“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野猪心,就送给你们吧!不过,得在你们每个人的屁股上烙个印子。”
六个连襟只想得到野猪心,就答应了。于是,小埃里木满满装上一锅儿烟,把烟锅儿抽得通红滚烫,挨着个儿在六个连襟的屁股上烙下纽松克烟袋锅儿的印子。六个连襟被烙得吱牙咧咀,但终于得到了野猪心,就高高兴兴地驮着野猪,捧着野猪心回去报功。”
小埃里木把野猪肠子收起来,来到绊瘦骡子的地方,脱掉衣服,捆成一卷,连同弓箭绑在神马背上,打了一鞭,神马就飞走了。自己又穿上牧羊奴的破衣服,倒骑着瘦骡子回家去。
六个连襟带回的野猪心猴苦猴苦,连肉也是苦的,一口也吃不得。小女儿送来的野猪肠子炒菜却是香喷喷的,白音几口就吃光了。他很奇怪,就问女儿是哪里弄来的。他女儿说:“野猪本来是纽松克打着的,他们拿来报功,所以肉都变苦了。我们炒的是自己打着的野猪肠子,所以才香。”
六个连襟赌咒发誓野猪是他们打的。白音派人把“纽松克”找来问道:“野猪本来是他们打着的,你怎么敢说是你打的?”
小埃里木说:“他们打着的是一只没有心的死猪,那颗心是从我那里讨去的。”
六个连襟忙说这是诬赖他们。白音也气凶凶地问道:“你说是从你那里讨的,有什么证据?”
小埃里木敲着牧羊奴的烟袋锅说:“用这个对对他们屁股上的烙印就知道啦!”
六个连襟连忙噗嗵噗嗵跪下给白音叩头求饶,小埃里木却呵呵笑着走了。
六个连襟怀恨在心,半夜闯进小埃里木的草棚里,把小俩口蒙上眼睛绑上手脚挖个坑埋了。他们刚走,一身枣红的神马就飞来刨开土用嘴把主人和他的妻子叼出来,咬断捆他们的绳子,把他们送回家里。
第二天一早,六个连襟看到小埃里木,吓得六神无主,慌忙去报告老白音:“哎呀!见鬼啦!昨天晚上我们眼看着纽松克掉河淹死了,今天怎么又出去放羊呢?”
白音一听也吓坏了:“那得赶快想想办法!”
六个连襟说:“请爹再让他去弄上蟒蛇心,叫蟒蛇把他活活吞下去!”
于是,老白音壮着胆子叫来小埃里木:“纽松克,你很能干,我很满意。今天,你再去弄上蟒蛇心给我吃。不然,我的病适在好不了啦。”
小埃里木说:“行啊,不过再把那匹瘦骡子借给我骑骑吧。”
“自己去牵吧!”
小埃里木又倒骑着瘦骡子去弄蟒蛇心。妻子担心他回不来,小埃里木说:“没事儿,我很快就能回来。”
小埃里木到没人的地方,把瘦骡子绊上,打一声口哨,全副鞍鞯,一身枣红的神马驮着金甲银刀就应声飞来了。小埃里木穿戴好,跳上马背说:“把我带到蟒蛇那儿去!”
神马飞起来,一会儿就找到蟒蛇。可是,没等神马落脚,蟒蛇就把小埃里木连人带马吸了进去。
这时,大埃里木在家里看见小埃里木留下的短刀一直锈到了刀尖,忙叫来自己的坐骑说:“快领我去救小埃里木!”
神马说:“小埃里木连人带马被蟒蛇吞进去了,你要多加小心。”
大埃里木到离蟒蛇不远的地方,就徒步走去。当蟒蛇吸他的时候,他举着短刀飞跑过去。于是,大蟒蛇从嘴到肚子全被划开,小埃里木脱险了。
大埃里木问小埃里木:“是什么人陷害你?”小埃里木全告诉了他。兄弟俩剜出蟒蛇心,骑着一对枣红的神马来到老白音家。
老白音看见两个天神般的猎手托着蟒蛇心来找他们,吓得没了魂。忙问道:“你你……你们是谁?”
小埃里木说:“牧羊奴纽松克弄来了蟒蛇心,如果吃不到它就死的话,你就快吃吧!不过,得先让我知道出这个主意的是谁?”
六个女婿看见埃里木兄弟威风凛凛地样子,忙躲到老白音身后。老白音连自己都难保,哪还顾得上他们,就装出公正和慈祥的样子说:“出这个主意的人应受惩罚;我的家产分一半给你吧!”
小埃里木说:“你的家产我不希罕。惩罚出主意害我的人就行啦!还要记住:牧羊奴纽松克不是你们任意欺侮、随意摆布的!”
六个女婿一听没了希望,就一个个溜出去都吊死了。
大埃里木带着小埃里木和媳妇回家去。告诉母亲:小埃里木才是她的亲生儿子。母亲听到小埃里木的遭遇,难过得哭了,发誓再也不多长一个心眼儿啦。据说,她又分不清哪个是亲生儿子,哪个是妹妹的儿子,常常把大埃里木叫成小埃里木,把小埃里木叫成大埃里木,在她眼里,两个孩子每根头发都一样。等大埃里木再说上媳妇,一家人过得再幸福也没有了。
流传地区:莫旗腾克等地
搜集整理:鄂·摆森 

 

30.阿波卡提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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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有弟兄俩,都娶了媳妇,在一块过日子。
有一年,弟弟暴病身亡,留下的媳妇也常闹病,不幸双目失明。
从她眼瞎后,大伯和大嫂两人,老在背后叨咕:
“即使养活她一百年,也不出一分利!干脆把她扔到野外去喂狼吧!”
后来,他俩真的怎么想就怎么做呀!心毒嘴甜的大嫂子
,凑到这瞎媳妇跟前说:
“妹妹,打你男人死后,你一直没回娘家。今儿个,我求你大伯,送你走一趟娘家吧!”
瞎媳妇听了,心里也很高兴,一边答应,一边卷起铺盖。临走时,大嫂子给她装了一褡子米、一口裂锅、一对破木碗。
大伯赶着马车,送弟媳回“娘家”去。
路上,尽是石头,车走起来,摇摇颠颠,震得人心里七上八下。这瞎媳妇,实在摸不着头,心里暗暗奇怪:
“以往我回娘家,可不是坑坑洼洼的道呀!难道我大伯不认识去我娘家的路?”
但她又不好意思问大伯。
马车上了一座山,便停下来了。大伯对弟媳说:
“来到你娘家门口啦,下车吧!”
他把弟媳扶下车,一狠心,把她推下山去。还把给她的锅碗米被,也扔下去了。然后,砍了一车木柴回去了。
这山沟里,小柞树和榛子树,长得密密匝匝的,瞎媳妇滚下山来,不用说,衣裳被挂碎了,手脸也都碰破了。
这时,她才知道大伯和大嫂的狠心,不禁哭得泪如雨下。
她直哭得哭不出声来了,这才咬住牙,四面摸爬着。她从身边摸到一口裂锅,一褡子米和一对破碗,从她脚跟前,又找到破铺盖卷。
她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只要不被狼吃了,就要想法活下去!
她在长满小柞树和榛子树的山沟里,瞎摸乱闯,爬呀,爬呀,“噗嗵”一声,双手扑进了一个山泉里。她吓出满头冷汗,过好半天,心才平静下来。这时,她渴得口舌干巴巴的,便低下头去,把清凉的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个满肚子。
也真怪呀,一喝这泉水,她当下怀孕,生下了一个男孩,哇哇直哭,震得地动山摇。她抱起孩子,喜气满怀,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好比两颗闪闪的晓星,身上的伤也都好了。
从此,她住在山林里,搭了小小的木房,每天采野菜、木耳、榛蘑,来糊口活命。不知不觉,孩子三岁多了,能在林子里钻来穿去玩耍了。
这男孩精明可爱,长到五六岁,就帮她妈妈提水烧火。他还拿着妈妈给做的小弓箭, 也不怕狼熊虎豹、从早到晚出没在山林里,射获的小鸟小雀,前后两个大摆都装得满满的。
又过了几年,这孩子十岁了,力气也大了,拿着弓箭,射得又远又准。地上跑的兔子,天上飞的大雁,都逃不出他的手。
妈妈看着孩子增长了本事,心里更觉得有活路了。因为他是降生在小柞树林里的,又有成为出色猎手的希望,妈妈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阿波卡提莫日。
有一次,十岁的阿波卡提莫日根,看见一只狍子在山坡上吃草,不识它是什么野兽,也就没用箭射它,便跑回家来,把他妈妈领去,指着那只狍子,问道:
“妈,那山坡上吃草的、长脖子叉角的是什么野兽呀?”
妈妈看了,告诉儿子:
“孩子,那是只狍子。它跑的快,但不凶猛,它的肉,很肥很香,用它秋末的皮子做皮袄,穿在身上,就是三九寒天,睡在冰雪地上,也冻不着!”
听了妈妈的话,他一箭就射死了那只狍子,抬回家来,洗净煮熟,吃得好香呀。
又过了几年,阿波卡提莫日根长得更加身强力壮了,他用的弓箭已同他力气很不相称。
有一天,他对妈妈说:
“我这弓箭太小了,只能射倒狍子兔子,不能射杀野猪、虎豹和驼鹿。”
妈妈问他:
“哎呀,你想使多大的弓箭呀?”
为了不使儿子感到失望,她又说:
“孩子,你到东山上去,求求白那查,也许他能给你做一副又粗又大的弓箭。”
阿波卡提莫日根背上一只肥大的狍子,登上东山岭,把狍子祭在敖包前,真心实意地磕头求道:
“白那查啊,为养活我的妈妈,求你给我做一副又粗又大的弓箭。帮个忙吧!”
他抬头一看,果真有一位白那查,在敖包跟前出现了,胡子白刷刷的,直挂到他的膝盖。白那查拄着龙头拐杖,对阿波卡提莫日根说:
“孩子,快起来吧!我答应你的要求啦!”
接着,白那查又问他:
“你有没有骑的马呀?”
阿波卡提莫日根回答:
“全靠我这两条腿步行打猎呢。”
白那查笑了笑,吹了三声口哨,只见一匹赤红马,从东边天上飞降下来了。白那查用拐杖敲了三下马的脑袋,说道:
“从今以后,你要为阿波卡提莫日根效劳!他什么时候唤你,你就什么时候飞到!好啦,你去吧!”
赤红马点了三下头,立刻又飞上天去不见了。
白那查说: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给你拿弓箭去。”
说完他就隐身不见了。阿波卡提莫日根只等了一袋烟的工夫,白那查就背着弓箭来了。 白那查也是个力大无穷的工匠,他是用车辋子做弓,车轴做箭杆,车头当箭头的。白那查把这副弓箭送给阿波卡提莫日根说:
“你使使这弓箭,是不是能拉动?”
阿波卡提莫日根高兴地接过弓箭,把弓拉得月圆;瞄准山峰上的一棵青松,一箭就把它射倒了。
白那查看了,点头称赞:
“哎呀,你的力气可真不小噢,差一点没把山峰也给射倒了!”
当他转身要磕头感谢白那查时,白那查已无影无踪了。于是,阿波卡提莫日根唤来赤红马,高高兴兴往家奔驰。
妈妈打老远看出是儿子骑着赤红马回来,欢欢喜喜跑出来迎接。
打那以后,阿波卡提莫日根狩猎到哪里,哪里的野兽就逃不出他的手。他的狩猎本事,也就很快传遍了各地。
有一次,阿波卡提莫日根刚进山,那位善心的白那查,迎面走来,告诉他说:
“阿波卡提莫日根,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那狠心的大爷,和一个有势的哈热巴尔汗勾结,想来害你,抢占你的全部猎获品。你要留点心那!”
阿波卡提莫日根赶回家来,把白那查的话告诉了妈妈。妈妈听了,长吁短叹地说:
“唉,住在这深山老林里,黑心贼们也不让咱们安生,该怎么办呀?”
说着说着,她的泪珠一串串地滴落下来。阿波卡提莫日根说:
“妈,别掉眼泪!你儿子定饶不了他们!”
当天晚上,阿波卡提莫日根翻过来复过去,怎么也睡不着觉,直到天亮,才想出了一个主意。
太阳刚刚露头,阿波卡提莫日根就骑上赤红马,朝东跑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赶到了那长有三棵松树的高山上。看守这三棵松树的天狗,向他猛扑过来。阿波卡提莫日根拔掉一棵松树,对准天狗迎头痛打。天狗被打得皮肉开花,不得不趴在他脚下求饶:
“你饶了我的命吧!我将终生为你效劳!别再打我啦!”
阿渡卡提莫日根扔下手里的松树,把天狗拴在马尾巴上,带回家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朝北出发了。
阿波卡提莫日根赶到北海边,放开赤红马,站在用几棵树编串的小筏子上,划着登上了海岛。岛上有一棵三丈高的大桦树,树上栖息着一万只黑鸟,吱吱喳喳的,鸣声震耳。
这些黑鸟一见他,都飞了下来,把天日也给遮住了,争先恐后地要啄他。阿波卡提莫日根用劈雷般的声音,大喊了三下,黑鸟都吓坏了,立刻又都飞回树上去。阿波卡提莫日根挨近大树,朝上喊道:
“一万只黑鸟,如果你们不跟我去,我要放火烧海岛,让你们统统死在火海里!”
一万只黑鸟听了,吓得都缩着脖子,抖着翅膀,吱吱喳喳地回答:
“只要你不火烧海岛,留我们的小命,我们没有不跟你去的道理。”
于是,阿波卡提莫日根又划着小筏子,回到海岸,骑上赤红马,头顶上领着一万只黑鸟,遮天蔽日地回来了。
第三天,他挎上弓箭,又驰向东南角,捉嘎拉斯鹰去了。不多一会,阿波卡提莫日根便来到了目的地。他走进山腰上的一间茅房,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目不转睛地望着南山,也不回头看他一眼。阿波卡提莫日根问道:
“妹妹,你为啥死盯着南山坐着呀?”
姑娘吃惊地转过脸来,惊慌地问他:
“你是哪里的哥哥,竟敢到这里来?”
阿波卡提莫日根说:
“怎么,这地方来不得吗?”
“南山里有一条千年的蟒蛇,我父亲正和它打仗呢。原来我姐妹九个,被那条蟒蛇吃掉了我的八个姐姐,现在只剩下我—个了。如果这回我父亲打不过蟒蛇,那么我也要被它吃掉!”
“那我来的正是时候,让我去帮你父亲杀掉蟒蛇吧!”
姑娘听了他的话,变得亲热起来,但又忙说:
“你先别去了,我已看到父亲正往回走来了。我把你先藏起来吧!我的嘎拉斯鹰父亲一进屋,要是嗅出你的生人味,说不定要吃你的脑子呀!”
“放心吧,吃不了的!”
可是,姑娘硬把他藏在炕柜后头。
刮了一阵旋风,嘎拉斯鹰飞进屋来,摇头晃脑地问女儿:
“孩子,家里怎么有一股黑头扁脚虫的气味?”
女儿想瞒也不行,便大胆地告诉她父亲:
“刚才进来一个名叫阿波卡提的莫日根,说他能帮你射死蟒蛇!”
嘎拉斯鹰听了很高兴,忙说:
“你把他藏在哪里啦?快叫他出来,我和他结为兄弟!”
于是,少女把阿波卡提莫日根从炕柜后头请出来,嘎拉斯鹰说:
“阿波卡提莫日根啊,你可不知道呀,我原来有九个女儿,八个被南山里的千年蟒蛇吞吃了,如今只剩她一个了。要是我这两天斗不过它,那么我父女俩,最后也得被它吃掉!”
阿波卡提莫日根问嘎拉斯鹰:
“那条蟒蛇有多大?什么时候出洞?”
“身长九丈,七尺粗,嘴有窗户大!每天早饭时分,出洞寻找食物,见人吃人,见畜吞畜!”
“明天我帮你干掉它!”
“那太感谢你呀!”
第二天早上,嘎拉斯鹰领着他,来到南山。阿波卡提莫日根拉着弓箭,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等着蟒蛇出洞。嘎拉斯鹰站在山岩上,两眼瞅着洞口。
没等多久,蟒蛇扬头吐舌地钻出了山洞。阿波卡提莫日根连发三箭,都射中了它的脖子。蟒蛇见势不妙,调头要往洞里钻去时,嘎拉斯鹰从山岩上飞扑下来,把它的两只比碗还大的眼睛啄穿了。蟒蛇瞎了眼,找不见洞口,正在左右翻转时,阿波卡提莫日根搬起牛一般大的石头,飞跑过来,一下把它的箭形脑袋给砸碎了。蟒蛇颤抖了三下,死在洞外。
嘎拉斯鹰有说不完的高兴,把阿波卡提莫日根领回家来,立刻把女儿嫁给他了。接着,嘎拉斯鹰背驮女儿,来到阿波卡提莫日根家,一起过日子。
果然不出白那查所料,这一天,哈热巴尔汗派出一个骑士,来告诉阿波卡提莫日根:
“阿波卡提莫日根,我的主人哈热巴尔汗说:你快跑去给他当猎奴,不然,没你的好处!”
阿波卡提莫日根气愤地说:
“哈热巴尔汗老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我给他去当猎奴哩!你回去转告他,他要算个有尿的就来碰一碰我的毫毛!”
骑士跑回去把阿波卡提莫日根的话,原样转告了哈热巴尔汗。
哈热巴尔汗气得拍桌而起,立刻去找阿波卡提莫日根大爷,一同带领一千名武士攻打阿波卡提莫日根来了。
阿波卡提莫日根早做好了准备,来到山口等着。
不一会儿,哈热巴尔汗的人马来了。阿波卡提莫日根先让嘎拉斯鹰飞向高空,遮挡了天日。接着,阿波卡提莫日根又放出了一万只黑鸟。每只黑鸟的腿上,都拴着装了辣椒面的小袋子,辣椒面漫天飘下来,落入他们的鼻里嘴里眼里,辣得他们揉眼吐舌,直打喷嚏。这时,阿波卡提莫日根又放出天狗,天狗窜入人群咬得他们人叫马嘶,乱成一团。
阿波卡提莫日根拍马上阵,用他的车头箭,射得千名武士昏头转向,一倒一片,全都丧了命。
哈热巴尔汗和他的黑心大爷俩,正从悬崖下面催马逃跑。阿波卡提莫日根追向前去,一箭把悬崖射个四分五裂,两个老贼被崩塌下来的岩石压得粉身碎骨。
从此以后,阿波卡提莫日根一家人,才过上太平日子。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旗自治旗
讲述者:杜庆德
搜集整理者:孟志东
 

“我只杀死了两个!”
“其中有没有长得肥胖的?”
“没有啊!”
“啊,那就坏了。他还有一个二老婆,是个妖魔,怀孕已经五年了,现在可能找地方生孩子去了。估计她是藏在西烟囱洞里,你快返回去,在她临盆以前杀死。不然的话,她所生的儿子,转瞬间会变成刀箭不入的魔怪,象阵旋风一口气追上来把咱们吃掉。”
库楚尼莫日根大惊,他把姐姐留在一个安全地方,迅速策马赶回去,把那三丈高的西烟囱“轰隆”一声给推倒了。苏加尼莫日根的二老婆在烟囱洞里刚刚蹲下来要临盆,看见库楚尼莫日根,跳出烟囱洞,怪声嚎叫着要逃走。库楚尼莫日根追赶上去,拔出大刀把妖婆一斩两半。从她肚里出来的是个尖秃头、黑花脸、耙子手、铁锹脚的魔儿。库楚尼莫日根把魔儿也砍成两截。他把所有尸首一古脑儿都抛进黑水潭,回头又点一把火,烧着了苏加尼莫日根的房屋,这才带着姐姐回到了自个儿的家。
流传地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
讲述者:努胡迪
搜集者:孟志东
整理者:奥登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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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民族,民间,文学,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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