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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民族民间文化遗产数据库”-民族文学-神话

2012-11-9 10:34:22   来源:蒙古语教学网             编辑:admin    浏览:1198    【共0条评论】 【我要评论

“内蒙古民族民间文化遗产数据库”


民族文学   神话


1.恰阿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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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这么个娘儿俩,儿子还没娶媳妇。一天,老太太到野外采野菜。快到了晚上,她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山坡上坐着一个二十

多岁的女人,呼天唤地地哭着。
老太太很奇怪,走到女人身旁问:“姑娘,天快黑了,不回家吗?”
“老人家,我是来寻死的。我男人天天打我,我婆婆天天用烟袋锅敲我脑门。我受尽了
罪,实在活不下去了。”
老太太劝道:“咳!姑娘,年纪轻轻的,寻什么死呀?还是活着好!走,到我家住一宿,明天回去吧!”
就这样,老太太把女人领回了家,吃完饭,住下了。第二天,老太太劝女人回婆家。可女人说什么也不回去,一连住了四、五天。
第六天,女人对老太太说:“老人家,我别回去了,回去的话我就没命了。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当儿媳妇吧

。”
老太太想,可也是,不是附近屯子的人,更不是偷来抢来的,便说道:“那样的话行吧。”
就这样,老太太给儿子娶了媳妇。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她儿子开始天天老睡觉,铲地干活也没一点劲。
这一天,儿子正无精打采地去铲地,见路上横躺着一个老头。小伙子特别孝顺,心想怎么能从老人身上跨过去呢,那太不像话了。就这

样,小伙子坐在路上等老人起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老头才坐起来,说:“嘿!睡得真香啊!”
“老人家,我觉得不好看,才没从你身上走过去,一直坐着等你。你现在起来了,我也该走了。”
老头睁眼看了看他说:“孩子!你脸上怎么有妖魔的影子呢!”
“老人家,你这是睡糊涂了。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哪来的妖魔阴影呢!哪来那么多妖魔。”
“咳!孩子!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就回家去看看你的媳妇去。要真是妖魔的话,你快回来找我。记住,回到家看过你媳妇以后,往回跑的

时候千万别回头!”
小伙子回家的时候很害怕。到了家门口,没敢进屋,用舌头在窗纸上舔了个洞,往里仔细观看。他的媳妇正把脑袋拿下来,抓在手上,

坐在炕上梳头呢!
小伙子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她原来真是鬼呀,转身就跑。
坐在屋里的媳妇听到动静,便急忙把脑袋安上恢复了原状,朝外喊道:“干嘛那么忙,有什么事回来的?”
无论媳妇怎么喊,丈夫头也不回地玩命跑,找到了那个老头。
老头正坐在路上等他来,便问:“怎么样,你的媳妇是什么呀?”
“真是鬼呀!老人家,现在就靠你救我的命了!”
“现在,你还是先回去吧,回去后什么也别说,我明天去。”
就这样,小伙回到了家,虽说很害怕,但对媳妇特别亲热,还像往常一样。
第二天,小伙子哪儿也没去。
媳妇劝他:“去干活吧,大男子汉呆在家里,我们怎么生活呀!”
“咳!今天,我不想干活去了!”
不大一会儿,门口来了一个算卦先生,朝屋里喊:“我是治病去邪的。”
儿子听了,赶快迎出大门口说:“老人家,请你给我看看,我天天无精打采,病许多天了。”
算卦先生进了院子,媳妇没敢出来。
算卦先生悄悄说:“孩子,我现在写三个字,一个贴到你媳妇的脑门上,一个贴到门框上,最后一个贴到大门口。”
儿子回到屋里,看到媳妇拉个脸坐在那儿。媳妇想,出去吧,算卦先生还在院子里,不出去吧?要被抓的。
丈夫走进屋,随手把字贴在媳妇的脑门上。刚贴上,媳妇便说了声:“哎呀!我这是怎么了。”说着一头栽倒在炕上,随后又坐了起来

。丈夫又赶紧把第二个字贴到门框上,跑出来又把第三个字符贴到大门口上。屋里响起了“噼哩叭啦”的闹腾声,接着媳妇便从门口跑了出

来。
算卦先生一看,使劲地一举手掌,天上立刻响起了五雷,把媳妇轰死了。媳妇变成了“恰阿讷格”倒在门坎上死了。

讲述者 德友山 四十三岁,达斡尔族,猎民。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五日夜 

 

2.牛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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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在达斡尔族的家畜中有马、驴、狗、猪、羊等,唯独没有牛。这是怎么回事呢?说起来还有一段传说。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玉帝本来不打算把牛派到人间来。
只是有一次,玉帝把牛叫到天宫,对牛下令说:“你到人间传我的话,告诉人一天洗三次脸,吃一顿饭。”
可笨头笨脑的牛,却把玉帝的话记反了,
来到人间告诉人们说:“你们一天吃三顿饭,洗一次脸。”牛就回到天宫如实地汇报给玉帝。
玉帝听完,气愤地说:“让天底下人每天吃三顿饭,人如何生活得下去呢?还是你到人间去赎罪,帮助人生活吧!”
就这样,牛就下凡来到人间。从此,牛就生活在人间了。犍牛帮助人拉车、拉犁耕地,乳牛产奶供人吃喝。

讲述者敖成梅 女,六十四岁,达斡尔族
采录者 那顺宝 苏 勇
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3.莫日根的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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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有一个莫日根,他有三个姑娘。
有一年的冬天,莫日根上山打猎,归来的途中,突然得了急病,回不了家,只好下了马,把马绊上,在一个山脚下搭了夸日莫,躺在里

面休息。
当天夜里,来了一只狐狸,对莫日根说:“你病在这荒山野地里哪有头呢?我有仙药,你要是吃上一粒,病就会好的。不过,你回到家

后怎
么报答我呢?”
“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病,我就把一个姑娘给你做媳妇。”
听完莫日根的话,狐狸高兴地取出一颗有米粒那么大的药丸给莫日根吃了。
莫日根吃完药,立时觉得神志清醒,身子轻松起来。过了一会儿,莫日根的病就完全好了。于是,莫日根和狐狸定好娶亲的日子,就回

家了。
莫日根到了家,就对三个姑娘说:“我打猎回来时得了病,亏得狐狸救了我。不然,我就病死在半路上了。所以,我想报答狐狸,答应

让你们姐妹里去一个嫁给狐狸。为此,我回来跟你们商量来了。”说完,莫日根问大女儿:“孩子啊!你愿意嫁给狐狸吗?”
“哼!世人怎能和野兽过呢!爸爸真是老糊涂了,我可不嫁。”
莫日根问二女儿:“孩子啊!你愿意嫁给狐狸吗?”
“我大姐都不愿意,我就更不能嫁了!”
莫日根问小女儿:“孩子啊!你的意思呢?”
“爸爸呀!你从小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今天你又死里逃生。你让我嫁狗我就随狗,你让我嫁鸡我就随鸡。你既然答应狐狸了,那我就嫁

给狐狸好了。”
就这样,狐狸按约定的日子来接莫日根的三姑娘。临走时,三姑娘说:“爸爸,你老了,我走后要多加注意身体。我这一走,不定这辈

子能否见到爸爸呢!不过,你尽管放心!不要惦念我。”说完,挥泪告别老人,让狐狸牵着走了。
三姑娘走进深山,不愿意住狐狸的洞,就和狐狸商量后,在山脚下搭了一个乌如阔,和狐狸过着日子。狐狸天天出去打猎,打回兔子了

、山鸡了供三姑娘吃。
这样,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这一天,狐狸又走出乌如阔打猎去了。狐狸刚走不大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长得十分英俊

,坐在乌如阔里说话戏弄纠缠三姑娘。小伙子一连来了三天,每天都来乌如阔里纠缠她。她很生气,可也很奇怪。
有一天狐狸从家出去后,三姑娘就悄悄跟在狐狸后面走了一段路。这时候狐狸跳进小树林里,脱下狐狸皮衣,变成了那个英俊的小伙子

。就见这小伙子把狐狸皮衣藏在树丛下,转身往回走。
三姑娘看在眼里又惊又喜,赶紧跑过去把狐狸皮衣抱在怀里,就从近道往回跑。
这时候,小伙子发现了三姑娘抱着皮衣往家跑,就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姐姐呀!姐姐,你停下来,我还没到时候呢!”
三姑娘不顾一切地跑回乌如阔,把狐狸皮衣扔进灶火里烧掉了。
这时,小伙子也气喘吁吁地返回乌如阔,说:“可惜呀!可惜,再等两天我的能耐会更大了。”
三姑娘说:“你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就结为夫妻吧!”
于是,小伙子和三姑娘办了喜事。然后,她领着小伙子高高兴兴地下了山,回到爸爸家里,和爸爸、两个姐姐在一起过上了日子。

讲述者 敖玉林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日 


4.萝卜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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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古老最古老的达斡尔族故事,我小时候奶奶常讲这个故事哄我。
古时候,一个寡妇领三个姑娘过日子,大姑娘叫大萝卜,二姑娘叫胡萝卜,三姑娘叫水萝卜。
寡妇的丈夫去世已经多年了,可她还在守孝,每天到丈夫的坟前祭饭。
春天的一个早晨,寡妇把三个姑娘留在家里,独自一人来到丈夫坟前祭饭。
祭完饭,寡妇坐在坟前哭。
这时,突然传来“尼日尼日”的脚步声,寡妇抬头一看,见一个又粗又黑又高的满盖站在面前,只见它长着铜环眼,簸箕嘴,秤砣鼻子


“哼——哼!我吃你来了,吃完你再去吃你那三个漂亮的姑娘!”说着,满盖从寡妇手里夺过桦皮篓里的祭饭,倒进嘴里吃掉了,然后又

把寡妇吃掉了。
满盖穿上寡妇的孝服,天黑的时候,来到寡妇家,站在大门口粗声粗气地喊:“大萝卜啊!开门吧!”“胡萝卜啊!开门吧!”
大萝卜和胡萝卜一听不是妈妈的声音,就用舌头舔破窗户纸一看,见一个又高又粗黑呼呼的东西站在大门口。
满盖见没人给它开大门,就一下把大门插棍拉断了,走进院子,站在窗户跟前喊:“水萝卜啊!开门吧!”
水萝卜年纪小,以为妈妈回来了,说:“是妈妈的声音,妈妈回来了,我给妈妈开门去!”
大萝卜、胡萝卜想拦没拦住,水萝卜跑去拉开了外屋门的插棍,把满盖放进屋里。
满盖进屋时把门框子撞掉,带进了屋,说:“我睡在哪儿啊?”
“你就睡在里屋吧!”
满盖走进里屋时把门框又挤掉带进去了,它横躺在炕上说:“大萝卜啊!你来跟我睡在一起吧!”
大萝卜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睡来着?妈妈都老糊涂了!”
“胡萝卜啊!要不你来跟我睡得了!”
胡萝卜说:“妈妈也真是,我都这么大了,还和你睡啊?”
“水萝卜啊!你来跟妈妈睡吧,妈妈最想你!”
这时,水萝卜嚷嚷开了:“我跟妈妈睡!我跟妈妈睡!”于是,水萝卜就跟满盖睡在一起了。
过了不一会儿,听见里屋有“咔波日——咔波日”嚼东西的声音。
大萝卜听见了,问道:“妈妈,妈妈,你在吃什么呢?”
“我在吃从娘家带回的阔萝波呢!”
“给我也吃一个吧!”
满盖咔嚓一声拧断了一个东西扔过来。大萝卜在黑暗中伸手一摸那东西,原来是妹妹的手指头。大萝卜心里全明白了。她悄悄地推了推

胡萝卜,准备逃走,偷偷地拿了妈妈的梳妆匣子。
然后,大萝卜说:“妈妈,妈妈!我们到外面小便去。”
“就在灶火旁小便得了!”
“不行啊!那样会弄脏了棍良日·巴日肯。”
又过了一会,胡萝卜说:“妈妈,妈妈!我们到外面大便去。”
“坐在锅台上大便得了。”
“不行啊!那会弄脏了土瓦·巴日肯。你要是信不着我们,就用绿绳子一头把我俩拴上,另一头你扯在手里。”
“那好吧!你们去西窗下大便吧!快去快回!”
于是,大萝卜从鸡窝里抓出一只鸡,把绿绳子一头拴在鸡腿上,另一头放到满盖那毛茸茸的大手里。
大萝卜、胡萝卜转身跑出了屋。
满盖吃完了水萝卜,扯着绿绳子喊:“完了吗?”没动静。“完了吗?”又没动静。它扯过绿绳子一看,原来是一只鸡。那鸡拉了满盖一

嘴臭屎,它才知道姐俩已经逃跑了。满盖吃了鸡,闻着姐俩的气味就从后面追赶。
大萝卜和胡萝卜飞快地奔跑,忽然身后传来“通通”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隐隐约约一个大黑影正逼近她们。
那满盖边追边说:“二十二年没丢过野鸡的踪迹,三十三年没丢过狐狸的踪迹。你们还能跑到哪去!”满盖说着眼瞅要追上姐俩了。
这时,大萝卜打开妈妈的梳妆匣子取出木梳,嘴里说:“妈妈用过的木梳啊!快变成像木梳一样的森林吧!”
说完往身后一扔,木梳立刻变成一片森林,挡住了满盖。大萝卜和胡萝卜气喘吁吁站在那里休息。
满盖问:“你们姐俩是怎么从森林里走过去的?”
“是用牙啃的!”
满盖就用牙左右啃倒了树木,开出一条路,钻出森林又追赶上来。
大萝卜和胡萝卜又继续拚命地奔跑,满盖眼看追上了。
大萝卜从梳妆匣子里取出一把篦子,嘴里说:“妈妈用过的篦子啊!快变成篦子一样的森林吧!”
说完往后一扔,篦子变成浩瀚无边的大森林,拦住满盖的去路。大萝卜和胡萝卜累得坐在地上休息。
满盖问:“你们姐俩是怎么从密林里走过去的?”
“也是用牙啃的!”
满盖用牙一棵一棵地啃倒树木,费了半天功夫,好不容易才开出一条路,钻出密林又往前追赶。
大萝卜和胡萝卜慌忙站起又拚命跑起来,满盖眼看又追上来了。
大萝卜从梳妆匣子里取出一面镜子,嘴里说:“妈妈用过的镜子啊!快变成一片汪洋大海吧!”说着往后一扔,镜子变成了大海。
满盖过不来,站在大海对岸,对大萝卜和胡萝卜喊:“喂!你俩是怎么渡过大海的?”
这时,胡萝卜取出一件红衣服,对满盖说:“喂!我们是剖开肚子,把肠子一头拴在一块石头上,扔过大海,扯着肠子另一头过来的呀

!”
满盖信以为真,便从扇子一样的大耳朵里取出一把刀,把肚子剖开,将肠子掏出来。在肠子一头拴上一块大石头扔过大海对岸,然后,

扯着肠子另一头笨手笨脚地走进海里。当它走到大海中间的时候,大萝卜和胡萝卜把满盖扔过来的肠子用劲一拉,就把肠子扯断了。满盖被

波涛汹涌的海水一冲,卷走了,淹死在海水里。
这时,海水也退了,姐俩走回来把妈妈用过的梳子、篦子、镜子捡回来,装进梳妆匣子里,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过了一个山坡又

翻过一座大山,看到前面有一座两间房冒着烟。这时,大萝卜和胡萝卜感觉又累又饿,就走进了房子,见锅里冒着热气,掀开锅一看里面有

稷子米饭、狍子肉。姐妹俩饿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外屋地吃了个饱。
大萝卜和胡萝卜吃完饭,走进里屋一看,见北炕上趴着一个车轱辘那么大的癞蛤蟆,身旁放着一块布、一把剪子、一团线,一根针、一

只顶针。
大萝卜问癞蛤蟆:“这块布要做什么?”
“想做一条裤子!”
大萝卜和胡萝卜动手开始做裤子,不一会儿,就做好了。
这时,大萝卜和胡萝卜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赶忙藏到大红柜子后面,见大红柜子后面放着一捆捆弓和箭,就躲在那里面。
过了一会儿,走进来一个英俊的加罗,原来是癞蛤蟆的丈夫回来了。这时,加罗的癞蛤蟆媳妇说:“我剪的、我缝的、我钉的扣、我做

的裤——”
加罗理也没理媳妇,径直走到大红柜子后面想拿弓和箭,发现了长得十分漂亮的大萝卜和胡萝卜,就把姐俩扯了出来,然后,把癞蛤蟆

媳妇扛到院子里碾米的石盘上,用弓箭把癞蛤蟆媳妇射死了。
这样,加罗娶了大萝卜和胡萝卜姐俩,过上了幸福生活。

讲述者吴起和 女,六十三岁,达斡尔族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七月三日 


5.驴为啥“额——沃”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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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有一个寡妇,丈夫在她三十岁时得病去世,留下个三岁的儿子。寡妇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她五十多岁的时候,给儿子娶了媳妇

,一起过着日子。
自从儿媳妇过门,没叫过寡妇一声婆婆,还经常骂她,不给吃好饭,不给做衣服,反过来让婆婆伺候她:做饭、洗衣、碾米、喂猪,什

么活都让婆婆干,甚至还让婆婆打洗脸水
、洗脚水。
儿子天天上山打猎,儿媳妇越来越不象话了,不但骂婆婆,还竟然用烧火棍打起婆婆来了。日子一长,婆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夏天穿

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冬天连棉衣棉裤都没有。人老眼花,鞋也纳不了,就光着脚走。晚上睡觉连被子也盖不着,冻得她在炕上颤抖着缩成一

团。
有一天,寡妇坐在灶火旁伤心地暗暗落泪。这一切都被天上的恩都日知道了。
有一天,恩都日变成一个老太太下凡来到寡妇家里问:“老人家!你为啥哭呢?”
寡妇把自己的遭遇一一诉说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完气愤地说:“老人家!你不用哭了。我给你一个围裙,你系在腰上,用围裙惩治你那狠心的儿媳妇。让她变成一头驴,让这头

驴永世来伺候你吧!”
老太太说完就不见了。
于是,寡妇把这漂亮的围裙系在腰上,在院子里喂猪。这时,儿媳妇在外面玩够了,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儿媳妇走进院子,见婆婆在喂猪,就不满地说:“怎么才喂猪,嗯?晚饭做好了吗?”
儿媳妇说着走进了屋。寡妇赶紧也跟着进去,给儿媳妇端上饭。
这时,儿媳妇发现婆婆腰上系着的那条围裙,越看越喜欢。心想,我要是围这漂亮的围裙在艾勒里转上几圈,才神气呢!想着,儿媳妇

的态度马上变好了,热情地对寡妇说:
“婆婆呀!你这白围裙真好看,给我吧!”
“你也不干活,要围裙有什么用?”
儿媳妇一听,马上又气冲冲地绰起烧火棍打着婆婆说:“快脱下围裙,你在我家里好吃好穿地过着,还——”
寡妇怯生生地解下围裙,递给儿媳妇。
儿媳妇接过围裙,美滋滋地系在自己的腰上,转身往外走,走到外屋门坎的时候,脚绊了一下,立时变成一头驴。
其实儿媳妇在绊倒的一瞬间,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变成了四条腿的驴,后悔自己当初不该虐待婆婆,正要求饶喊“额——沃”时却没

喊出来,就已经变成了驴。
所以,现在的驴叫起来也“额——沃——额——沃”的。那驴肚子上的一块白毛,就是那围裙。
从那以后,驴在寡妇的碾房里,拉着碾子转哪转哪,一直转到现在。

讲述者 鄂金山 五十四岁,达斡尔族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6.猎人为啥养狗不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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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人讲,从前达斡尔莫日根养狗又养狼。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莫日根光养狗不养狼了呢?这还有一段故事。
早年间,有这么一个莫日根,一天,骑着马领着狗和狼进山打猎。他在深山里走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打着,看天色黑了,就露宿在林子

里。莫日根又饿又累,躺下就睡着了。
莫日根睡着后,狗可没睡,忠实地
守在莫日根身边,保护着主人。狼一天没吃东西。饿得四处找食,最后什么也没寻到,就回到莫日根身边。这时,狼饿急眼了,它看主人睡

熟了,就张开血口,要吃莫日根。狗看见狼要吃主人,就扑上去跟狼撕咬起来。
莫日根听见狗和狼的撕咬声,就醒了。
这时,狼看莫日根醒了,就装着没事的样子,摇着尾巴很规矩地趴在一旁。狗想告诉莫日根狼要吃他,可它说不了话,只好用嘴巴拱莫

日根的头,意思是不让莫日根睡觉。
莫日根说:“你们互相撕咬什么?还不趴下歇着!”说完,又躺下睡了。
第二天,莫日根转悠一天,又什么也没打着,看天色黑了,又露宿在林子里。
莫日根睡到半夜,又被狗和狼的撕咬声惊醒。
这时,狼又装着没事的样子,摇摆着尾巴规矩地趴在一旁。狗想告诉莫日根狼要吃他,可它说不了话,只好用嘴拱莫日根的头,示意不

让莫日根睡觉。一连三天,莫日根都被狗和狼的撕咬声惊醒。莫日根很生气,又很纳闷。
第四天,莫日根在山里又转悠一天,还是什么也没打着。于是,这天夜里,他又露宿在山林里。
莫日根睡觉了,狗还是不睡,依旧守在莫日根身旁,保护主人。
这时,狼一看莫日根又睡了,又慢慢地往莫日根跟前挪,张开血口,又要吃莫日根。狗看见狼又要吃主人,又拚命地和狼撒咬起来。
这次,莫日根根本就没睡。他多了个心眼,假装睡觉,从眼缝里看究竟是咋回事儿。他透过眼缝,终于看明白了:原来是狼要吃他,狗

因为要保护他,就跟狼撒咬开了。嘿!原来是这么回事!莫日根气得一翻身跳起来,一枪就打死了狼。
从此,莫日根就光养狗,再也不养狼了。

讲述者 武希莲 女,六十一岁,达斡尔族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十月十四日 

 

7.猎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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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昆浅村子里,有一个叫昂格尔图的猎人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专猎黄鼠狼。
昂格尔图邻居家有一个儿媳妇,总闹病。这一天,邻居家请来一个雅得根,正在给儿媳妇看病。
就在这同一天,昂格尔图追踪一只黄鼠狼,进了村子,来到邻居家的后院。昂格尔图发现邻居家的房屋后面有个新扒开的小洞口,便断

定黄
鼠狼在邻居家里。于是,他在洞口下好了套子,就回到家里等黄鼠狼上套。
邻居家的那个雅得根,正来神的时候,突然,他自己却又哭又笑起来,接着自言自语地说:“你的房东那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猎人

,什么猎物也逃不出他的手。现在,他已经把套子下在了我出去的洞口上,求你们把套子取走。放我走吧!我今后再也不敢来了。”
这样,邻居的家人来找昂格尔图,说明了情况。无奈,昂格尔图看在多年邻居的面上,只好取下了套子。
邻居的亲人回到屋里一看,那雅得根不见了,儿媳妇的病也好了。

讲述者 德友山 四十三岁,达斡尔族,猎民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日夜

整理附记:雅得根,达斡尔语,即:《华夷译语》中有“师公曰孛额,师婆曰亦都罕”的记载。师公是男巫,师婆是女巫。但达斡尔族

人对此不分性别,通称之为亦都罕(雅得根)。 


8.鲤鱼精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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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在达斡尔人的一个村子里,住着这么一户人家,寡妇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儿子叫博贝。
这一天,寡妇的娘家托人捎信来,说她的父亲去世了,让寡妇去奔丧。
寡妇很伤心,对儿子说:“孩子啊!明天,你代母亲去吧。你姥爷都去世了,我还去干什么呢?我要是去的话会更加难过的——啊!”
于是,第二
天一大早,博贝就骑马出发了。
博贝到了姥爷家里,和舅舅、舅母以及亲属们忙活了两天,把老人家安葬了,在舅舅家住了一宿。
第二天,博贝告别了舅舅、舅母,骑上马,往家走。
博贝走到一条河边,想起了父亲生前经常在河边钓鱼,就跳下马来,牵着马,沿着河岸边走边哭。不知不觉天已快黑了,才想起该回家

了,就骑上了马。就在这时,从天空的东北角刮来一团黑云,转眼间天昏地暗,刮起了大风,不久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打得他睁

不开眼,他辨不清方向了。
他想,都说老马识途,我干脆就让马驮我回家得了。他想着,松开了缰绳,用脚蹬一夹马肚,马就迎着风雨跑。他干脆眼一闭,头一低

,任凭马跑,也不顾马到底朝哪儿去了。
马就这样跑了一阵子。这时候,大雨停了,风也住了。他睁眼一看,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星星一闪一闪的。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呢

?看不清。嗨!管它呢,还是让马自己走吧!一定会驮我回到家的。他这样想着,马也继续小跑着。就这样,又走了一阵子。这时,他听到前面

有吵吵闹闹的声音。睁眼一看,嗬!只见前面的山沟里有一幢三间大板房,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是什么地方呢?按说早该到家了,就四十多里路,到那条河就算走一半了。可我怎么又跑到这陌生的地方了呢?嗨!不管怎样,我先到板

房找个人问路去。博贝想着打马朝那板房跑去,跑过一个三岔路口时,突然,从一个坟堆后跳出一个老人,一把扯住了马缰绳。
博贝一看,马前站着一位通红脸,身材高大的老人。
老人对他说:“儿啊!见了干爹我,还不快下马请安。你咋这么不懂礼节呢!”
博贝见老人手扯缰绳,想跑也跑不成了,还声称是自己的干爹。
他想着滚下了马鞍,“扑通”跪在老人面前,说:“干爹,我从小没见过你老,没认出来。是我的不对。”
“好了,好了。儿啊!起来,起来。”老人说着把博贝扶起来,“我就等你说这句话呢。其实你不知道还有我这个干爹。你父亲在世的时

候,让我认了你这个干儿子。那时你还小,能知道吗?走,儿啊!到干爹家去。”老人说完上了马,把他也扶上了马,说:“你把眼睛闭上,

没我的话,千万别睁开眼睛。”
博贝刚闭上眼睛,就听耳边“唰——啊热”一阵响。
过一会儿,就听老人说:“到了。”他睁眼一看是一幢三间房,周围全是板障,大院大门。
老人把博贝扶下马来,把马牵到大门柱子旁拴好,对博贝说:“儿啊!到家了,进屋。还愣在那干什么。”
博贝和老人一前一后走进屋,见屋里北炕上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
“这就是你的干妈。”
博贝听老人这样说,就赶紧走上前请了安。
“这就是你的干姐姐,是我的老姑娘,叫花姑子。”
博贝又走近姑娘面前叫了声:“花姑子姐姐。”
这时,老人对花姑子说:“还不快下地给你弟弟做饭去。”
博贝换好干妈取出来的衣服,正合身,好像给他做的一样。干妈把他脱的湿漉漉的衣服拧干,挂上了。
这时,花姑子也把饭菜做好了,端上来,又烫好了一壶酒,放到饭桌上。
老人坐在桌旁,让博贝坐在对面,说:“今晚咱爷俩喝两壶!”
“唉呀,干爹,我可不会喝酒!”
“没关系,你要是喝上两盅,不但不能醉,还能安稳地睡一觉。”
博贝无奈,喝了一盅,立时,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吃完饭,博贝和干爹干妈聊了一会儿。到睡觉的时候,干爹对花姑子说:“花姑子,你在这屋陪你弟弟睡吧!不然,你弟弟会害怕的。”

说完,两位老人到里屋睡觉去了。
博贝和花姑子没有睡意,就玩起博古来,一直玩到半夜才睡。
就这样,博贝在干爹家住了下来,一连住了七天。这七天中每天是好吃好喝,晚上花姑子姐姐还陪他下博古。
再说寡妇见儿子一连三天没回家,就派人到博贝的舅舅家打听,才知道儿子出事了,四处让人寻找,一连找了七天,也没找到儿子。
博贝在干爹的家不知不觉过了十几天。
这天,干爹对他说:“儿啊!你今天回家吧,不然,你母亲找不到你会急出病的。回到家,你就告诉你母亲。不过,我也不知你父亲在世

时说过此事没有。事情是这样的:你父亲活着的时候,有一天在河边钓鱼,钓了一条鲤鱼。你父亲看那鲤鱼哭了,不忍心,就把鱼放回水里

。其实那鲤鱼就是我,我是成了精的鲤鱼,是去修身回来时感觉饿了,看见一团通红通红的东西,我以为是肉,就不顾一切地吞了进去。等

我要嚼进肚子里时,我却被钓上了岸。原来是咬了你父亲的钩。不过,当时我为什么哭呢?不是我怕死,你父亲也伤害不了我,因为我已经

成精了,怎么变还逃脱不了呢!我哭是因为害羞哇!当时我为什么没发现世人在钓鱼呢?我都修了八百年的身了,能耐那么大,我怕什么呢?只

是我错把蚯蚓当成肉了,那我这八百年不是白修了吗?为这,我哭了。你父亲也是个好人,看我哭了,就把我放进河水里。所以,我回到水

里后,想报答你父亲。从那以后,我就让你父亲每天都钓到很多很多鱼。那天晚上你要是到大板房去问路,就没命了。那山沟离你们村子有

十多里路,原来也是一个村子,后来来了一条蛇精,把那村子里的人都吃光了。每年在这山沟里被蛇精吃的人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十

个那是没数。那天晚上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去救了你。你回到家后,跟你母亲说一说这个事。你母亲知道的话当然好,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不过,我看这几天你跟花姑子姐姐挺合得来。你要是想她的时候,就来我家玩,来的时候是太阳落山天刚黑的时候。路上千万注意,如果

突然出现一条横路,你千万不要迈过。你停在那条横路的后面,就是到我家了。
就这样,博贝听完干爹的嘱咐,点头应许,告别了干爹干妈和花姑子姐姐,骑马朝家走了。
博贝走近家门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自家的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母亲坐在窗户跟前。
寡妇见儿子平安回来,十分高兴。亲戚朋友及村子里的人们,见博贝回来了,就放心地各自散去。
家里就剩娘俩了,博贝把这几天的经过一一告诉了母亲。
母亲听了十分高兴,并说:“对呀!你父亲跟我说过有这么回事——是鬼,还是恩都日,我们不管,只要心好就行,干爹就是干爹。这是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行好得好啊!”
就这样,博贝在家呆了十几天。这一天傍晚,博贝对母亲说:“我想去干爹家,看看花姑子姐。”
寡妇想了想,说:“去就去吧!明天可回来呀!”
于是,博贝吃完晚饭,到天黑就出发了。他走在漆黑的山路上,走了一气儿,突然,前面出现横路,他停了下来。这时,他看到干爹的

房子了,就走进去。
干爹干妈见博贝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花姑子姐姐,热情地挽着博贝弟弟的手问长问短,姐俩又坐在一起玩起了博古。
就这样,博贝十天八天就去干爹家一趟,每回干爹干妈和花姑子姐姐都热情招待他。每次回来时花姑子姐姐总是恋恋不舍。他隔三差五

去一趟,最后,博贝三天见不到花姑子姐姐,就想得难受。
日月穿梭,一晃五、六个月过去了。这一天,寡妇的两个弟弟得知姐姐的儿子走丢了,就从新疆那边回来看望姐姐。据说在清朝年间,

达斡尔族一部分青壮年从军到新疆驻守过。寡妇的两个弟弟骑马走了两个多月,才回到故乡到了姐姐家里。
寡妇已三十多年没见到两个弟弟,见兄弟俩回来看望她,又是哭又是笑。两个弟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从军走时才十七、八岁。
她对弟弟说:“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能回来看我。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第二天,寡妇把村子里的亲戚朋友都请到家里,一连办了三天酒席,招待弟弟。弟弟又在姐姐家住了两天,看博贝也找到了,也放下心

来,就挥泪告别姐姐回新疆去了。
这天夜里,博贝想起了去干爹家,已经五天没见到花姑子姐姐了。寡妇不让去,可博贝非要去。寡妇无奈,只好答应,并嘱咐博贝路上

多加小心。
这样,博贝出了屋,朝干爹家的方向低头猛跑,跑一气儿,他光顾想花姑子姐姐了,没在意横在路上的道,跑了过去。他又低头跑了一

阵子,心想也该到了,怎么还不见干爹家的房子呢?就在这时,刮来一阵狂风,博贝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狂风过后,蛇精出现在博贝身旁。只见那蛇精扑上去,把博贝的脑浆吸干了。然后,它把博贝的尸体扔进山沟,卷起一股狂风走了。
再说寡妇有一个表弟,住在另一个村子里,人们都叫他绍霍莫日根。这一天夜里,绍霍莫日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折腾了一夜。天刚

放亮,他就起来了。这时,他发现两条猎狗在窗前拚命叫唤,两匹猎马也在圈里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拽着缰绳,打着沉重的响鼻。猎鹰也

在厢房里不时地“哗啦哗啦”摇晃着脖子上的铜铃,不断地拍打着翅膀,显得很不安。
绍霍莫日根吃完早饭,备马立鞍要走。
这时,老伴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骑马你受得了吗?都三年没出去放猎鹰了,再说现在都开春了,还放什么猎鹰去呢?真是老糊涂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别说了,你难道没听见咱们家的马、狗、猎鹰那个样,可能是出什么事了。这一夜我没睡好觉,心烦,眼皮跳,浑身的肉都抽筋,太

奇怪了。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放猎鹰去。我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一辈子没干过坏事,怕什么呢?如果我今天真回不来,你就带孩子们好好

过日子吧!我今天骑着铁青马,领着狗,带着猎鹰走着看,究竟是能活着回来,还是死在山里?我三天后不回来的话,就给我办后事吧!”
说完,绍霍莫日根骑着铁青马,领着狗,带着猎鹰出发了。刚一出村子,铁青马就撒开四蹄拚命跑开了。坐在他手上的猎鹰也挣断了皮

套,急切地飞向天空,猎狗也跑在马的前头,铁青马也紧跟在猎狗的后面。
就这样,绍霍莫日根骑马跑啊跑啊,跑了一阵子。这时,那猎鹰已飞到山沟的上空盘旋着,不住地鸣叫着。狗也跑到了山沟,围着一个

东西转圈跑着叫着。待铁青马跑到时,已累得像刚从河里趟过来一样,肚皮下淌着汗水。
绍霍莫日根跳下马,心想,我这通人性的马、狗、猎鹰哎!你们把我这老头子领到这干什么来了,嗯?想着,他走近山沟一看,见山沟里

躺着一具尸体。绍霍莫日根走过去俯下身,把死尸翻过来一看,啊呀!原来是我表姐的儿子博贝,原来它们是领我来收尸。于是,绍霍莫日根

把博贝的尸体扛起来,驮在马上,就朝表姐的家走。
这一天,寡妇坐在家里,听院子里狗叫,就走出屋,见表弟来了,马上驮着个人。寡妇走近一看,立时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绍霍莫日根赶紧把表姐搀进屋。过了一会儿,寡妇回过神来,呼天唤地放声恸哭。
村子里的亲友听说寡妇的儿子死了,都纷纷过来安慰,帮助打了一口棺材,找人选择了送殓的日期,定在三天后送葬。于是,把博贝的

尸体装进棺材里,放在大门外。
再说博贝的干爹,这一天眼皮跳,浑身也抽筋,心血往上涌。
他一想不好,出事了,就对女儿说:“花姑子,快算一卦,到底出了什么事。”
花姑子赶紧下地洗完手脚,取出卦一算不要紧,说了声:“完了,我弟弟博贝已经死了!”就仰面朝天地倒在炕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花姑子的母亲从外屋走进来,问明了事由,就对她说:“光哭有什么用呢?咱们想法救活他。女儿啊,你就去一趟,去守博贝三

天三夜的灵,设法救活你博贝弟弟!”
这就样,花姑子下山来到博贝灵前。寡妇见花姑子来了,俩人就抱头痛哭。哭够了,花姑子对寡妇说:“妈妈,我设法在这三天内救活

博贝。不过,要用一块恩都日的骨头。还有,在这三天三夜内,不能让瞎子、麻脸、嗑巴、哑巴、拐子、聋子靠近灵前。”
寡妇和亲友们听完花姑子的话,都一一答应了。
寡妇按花姑子说的那样,四处派人寻找恩都日骨头,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一块。
花姑子把找来的恩都日骨头,砸碎碾成面一样的细粉,然后撒点小米,放进锅里煮了一天一宿。煮成一盅汤。她支开博贝的嘴,把汤灌

进去。
只听博贝“咕嘟”一声咽进肚子里。立时,博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竟坐了起来,说:“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就这样,花姑子救活了博贝。
村里人一看博贝得救了,都觉得这花姑子不是凡人,能耐一定很大,就纷纷求道:“离我们村子十多里的地方,有一个山沟。那山沟附

近有一个蛇精,这几年蛇精吃的人不计其数。求你去除掉这条蛇精吧!”
花姑子一看众乡亲们都求她,只好答应了,对众人说:“你们多拉几车干柴,多带几坛子苏籽油、麻油,还有每人拿一根长杆。”
花姑子就领着村里人来到沟里,附近村子的人也闻讯赶来。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一捆一捆干柴围着蛇洞摆了一圈,把苏籽油、麻油倒在干

柴上点燃。花姑子手持一把扇子跳进火圈里,使劲地扇着。
立时,火越燃越旺,火光冲天。不一会儿,从蛇洞里爬出了大大小小的好多蛇,只见有白的、红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众人一

看蛇群出来了,非常害怕,用长杆把燃着的干柴捆推向蛇群,只一会儿就把爬出来的蛇全烧死了。最后,从蛇洞里爬出一条水缸那么粗的大

蛇,这就是蛇精。只见那蛇精张开血盆大口往左一拥,左边的大火灭了;往右一拥,右边的大火也灭了。
花姑子立刻大喊:“倒油!”
众人呼啦跑上去一坛坛地朝干柴垛上倒了油。花姑子用扇子一扇,大火又燃烧起来。过了一个时辰,大火终于把蛇精烧得不能动了。
这时,花姑子对众人说:“蛇精的心还没死。快!把蛇精的肚子剖开。”
众人涌上去你一刀我一刀把蛇精的肚皮剖开一条长口子,又往里面倒进了不少油,放了一些干柴点燃,把蛇精烧成了灰。
村子里的父老乡亲除掉了蛇精,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村子。博贝也把花姑子接回家里。
花姑子对寡妇说:“妈妈!我要走了,三年后回来跟博贝成亲。你老还能活十一年,三年以后我回来还能伺候你老九年。你们就放心在家

里等我回来吧!”花姑子又对博贝说:“我走了以后,到了第三年的三十晚上你到我家接我去,这以前千万不要去!”说完,花姑子就不见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博贝吃完晚饭,对母亲说:“今天是我花姑子姐姐回来的日子,我得早点去接她!”
说完,博贝就出发了,到了干爹家,博贝进屋就问:“我花姑子姐姐回来了吗?”
干爹说:“刚回来。”
这时,花姑子从里屋走出来,一头扑到博贝的怀里失声痛哭,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干爹对博贝和花姑子说:“今晚,你们就成亲吧!我没什么送给你们的,就把你母亲的梳妆匣子带走。这就够你们享用一辈子了。”
花姑子和母亲也抱头痛哭。哭完了,花姑子拉着博贝的手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结为夫妻。
母亲说:“你们要恩恩爱爱,孝敬老母,白头偕老。”说完,花姑子的父母就不见了。
于是,博贝领着花姑子回到了家,把喜事告诉了老母亲,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从此,小两口恩爱无比,孝敬老母,一直到为老母亲送了终。后来,花姑子领着博贝走了,究竟到哪儿去了,谁也说不清。这个故事就

流传至今。

讲述者 鄂金山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9.老人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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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达斡尔村子里,住着这么一家人:善良的老父亲,忠实的儿子,贤慧的儿媳妇和刚出世的小孙子。
这一天,老人突然得暴病死了。儿子、儿媳妇想到老人生前对他们的疼爱,不忍心把老父亲葬在荒山野地里,就把装殓老人的棺材放到

房前的仓房里。
儿子儿媳妇每天到棺材前哭,按时给老父亲祭饭、祭烟。

这样,老父亲死去快半个月了。
秋天,儿子忙着割地,儿媳妇在屋前屋后收烟叶,小两口不分白天黑夜地忙活。
有一天傍晚,儿媳妇在房前收烟叶。屋里小儿子的哭声搅得她心烦,她抓紧时间干着。过了一会儿,小儿子不哭了,她很奇怪,急忙往

屋里走。见一个老头坐在炕上哄小孩,仔细一看,原来是老父亲!
儿媳妇虽然胆子大,可也是又高兴又害怕,硬着头皮进了屋,跪在父亲面前说:“爸爸,你活过来啦?”
“喝——哼!秋天太忙了吧?”
儿媳妇心想,父亲说话挺明白呀!
这样,每天傍晚,老父亲都来哄他的小孙子。过了几天,老父亲开始进屋吃饭了,儿媳妇还像从前一样伺候老人。吃完了,老父亲就到

后屋歇着去了。
几个月过去了。
儿子特别害怕老父亲,见到老人总是心惊肉跳。晚上,媳妇偷偷讲老人的事情,儿子还是直冒冷汗。
老人见儿子忙不过来地里活,就半夜起来割地。儿子是又感激又打怵,天大亮了才下地,太阳没落山就收工了。一连几天,老人白天黑

夜忙着干活。儿子在前边割地,老人在后面捆好,回到家里又帮儿媳妇干活。
看来老人是复活了。
儿子对父亲热情了,跟他喝酒、抽烟、唠嗑。
转眼冬天到了,老人忽然说:“孩子,把圈里的白猪杀了,把亲戚朋友找来,我要修身去了。我已经到那个世上去了,想你们,才返回

来的,和你们又生活了几个月!我也知足了!”
儿子全明白了,为老人流下了眼泪。他杀了猪,煮了一大锅肉,找来长辈、亲戚和朋友,吃着手把肉,喝着烈性酒。老父亲吃了很多排

骨,喝了很多白酒。
吃完了,大家把老人送到村口。儿子儿媳妇都恋恋不舍地又送了一程。
老父亲看着儿子儿媳妇掩面哭泣,慢慢地说:“回家吧!回家吧!我走啦……”
几天过去了。
一天晚上,儿子儿媳妇同时梦见了老父亲。梦里,老人半夜里回来了,儿子儿媳妇出去迎接,说:“父亲,进屋喝点酒暖和暖和吧!”
老人说:“孩子,我不能进屋啦。我这是最后一次看你们啦。以后不管怎样,也不要念叨我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说完,老人就飞走

了。
打那以后,小两口再也没有梦见老父亲。

讲述者吴起和 女,六十三岁,达斡尔族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七月二日
 


10.老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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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在莫力达瓦山下,诺敏河边住着一家老两口。这年秋天,老头和艾勒里的几个猎人搭伙进山狩猎去了,只剩老太太自己在家。
阴历十五的一天晚上,老太太正坐在屋里用狍皮给老头缝制奇卡密,忽然听见窗户外有动静,抬头一看,只见从窗纸上伸进来一只老虎

爪子。这可把老太太吓坏了,她一动不敢动地坐着。

过了一阵儿,她见老虎爪子还在窗框上搁着。这时,老太太听到老虎痛苦的哼哼声。
又过了一阵儿,老太太见老虎没闯进屋里来,定睛一看,见老虎爪子上一滴一滴地淌着血,只见虎爪子上扎着一个白花花的木刺。
老太太完全明白了,老虎是找自己拔爪子上的木刺来了。于是,老太太壮着胆子走近窗前,用手抓住木刺,可怎么使劲也没拔出来。
老太太想了想,就对老虎说:“诺彦古热丝!我用手劲实在是拔不出来呀!我想用脚蹬着你的爪子再拔,你愿意吗?”
老虎在窗外哼哼了两声,好像是表示愿意。它的爪子仍搁在窗框上。于是,老太太用脚蹬着老虎腿一使劲,终于把木刺拔出来了。
老虎痛苦地怪叫了几声,收回爪子用舌头舔了舔,朝老太太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过了几天,老虎背上驮了狍子、野鹿来了。当老太太迎出门去时,老虎向她点点头,走了。
又过了几天,老虎送来了一头野猪。老太太这一冬没断了吃肉,一直吃到第二年春暖花开,老头回来的时候。
讲述者敖玉林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日 


11.狠心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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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族素以孝敬老人为美德。因此,老人不论是在社会还是在家庭中都有很高的地位。不过,无论哪个民族,都有那么几个败家子。

这里,我给你们讲一段儿媳妇不孝敬老人的故事。
早年间,有这么一个寡妇领儿子过日子。寡妇一口饭一口水含辛茹苦地把儿子拉扯大了,给儿子娶了媳妇。
自从儿媳妇过门以来,没叫
过寡妇一声婆婆。这还不算,一天到晚婆婆是做饭、洗衣、劈柴、喂猪、喂牛、碾米,就连儿媳妇的洗脸水、洗脚水也要婆婆给打。说不好

听的,就连她的尿盆都得婆婆给倒。一天下来,老婆婆累得腰酸腿疼。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不能叫儿媳妇伺候自己,却反过来了。就这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婆婆忍气吞声地伺候儿媳妇,就像佣人一样。
儿子常年上山打猎,儿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老婆婆像牛、马一样生活着,苦苦熬过了四、五年。
儿媳妇感到美中不足的是,结婚都四、五年了,还没有孩子。
这一天,儿媳妇对婆婆说:“今天我们去南山庙里找和尚算卦去。你在家把里外屋打扫一遍,再做好晚饭,我们晚点回来。”说完,儿

媳妇和丈夫骑马走了。
寡妇留在家里,暗暗地留着泪,干完这儿又干那儿。
小两口骑着马来到南山的庙里,找到一位老和尚,说明了来意。
老和尚给算了一卦说:“按说你们小两口早该有小孩了。不过,你们没供好家里的其干·巴日肯,所以生不了孩子。你们小两口回去后,

今后好好供其干·巴日肯的话,过不了一年就会生个胖小子。”
“唉呀!老和尚,我们家可没有其干·巴日肯啊!”
“嗨!今天你们回家,在你们家的院子里就会看到的,你们家的那其干·巴日肯倒穿鞋。”
于是,小两口愁眉不展地告别了老和尚,走在回家的路上。
丈夫对妻子说:“我老母亲也从没跟我提起过其干·巴日肯的事呀!”
妻子说:“我娘家也从没跟我说起过有这个神仙!这会儿咱们到哪儿找其干·巴日肯来供呢?”这样说着,小两口到家了。
这时,家里的老寡妇做完了晚饭,在涮锅。她干一天活了,此时,累得头晕眼花,腰酸腿痛。她听到马蹄声,抬头一看见儿子、儿媳妇

已骑马走进院子,慌忙往外跑的时候,鞋掉了一只。她回身用脚一扯鞋,却扯倒了。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就倒穿着鞋跑出了屋。
儿子、儿媳妇跳下马,看老母亲跑出来,鞋还穿倒了。
儿子、媳妇同声说:“唉呀!原来其干·巴日肯就是老母亲呀!”
立时,小两口完全明白过来了,哪能再让老母亲饮马喂料呢!他们拴好了马,赶紧把老母亲一左一右搀进了屋。
儿媳妇说:“让婆婆受累了,今后家里家外的活我干,我伺候婆婆你!”
进了屋,儿媳妇给婆婆铺了厚厚一层褥子,让婆婆坐在上面,又抽出长杆烟袋,装好烟点上,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婆婆。
从这天开始,儿媳妇孝敬起老婆婆,一口一个婆婆,有事还和婆婆商量。三口人家和睦相处地过着日子。转眼过了一年,儿媳妇果然生

了个白胖儿子。
讲述者 鄂金山 五十四岁,达斡尔族,林场干部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12.貉 子 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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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兴安岭密林里,纳文慕如,住着一个达斡尔乌塔奇。他八十多岁了,身体却很硬朗,夏天靠捕鱼,冬天靠打猎度日。
乌塔奇有一条大黄狗。狗长得毛头大耳,很懂人事。主人上山,它跟着。主人下河捕鱼,它站在江边守着,主人回到家,它看门护院。

到了夜晚,多轻微的动静也躲不过它的耳朵,多神秘的影子也逃不过
它的眼睛。
一天夜里,大黄狗突然不停地叫开了。乌塔奇只得出了屋,四下瞅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于是叫住狗,进了屋。刚要上炕,狗又叫开

了,仍叫个不停。乌塔奇生气了,出了屋找了一根绳子把狗拴在大门柱子上,进屋睡觉去了。一连三天,大黄狗总在半夜叫,而且叫声一夜

紧似一夜。
乌塔奇很奇怪,以前狗也不这样啊!于是,他多了个心眼。第四天夜里,乌塔奇吹灭灯,在窗户纸上舔破一个小眼儿,坐在凳子上察看外

面的动静。
夜深了,大黄狗又叫开了。乌塔奇通过小眼仔细一看,只见狗正对着大门外一个矮矮的黑茸茸的家伙叫呢!
乌塔奇心想,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家伙,可能是成了精的家伙。不然,深更半夜来干什么呢?
他正想的时候,那家伙说话了:“哥哥呀!哥哥,开门出来看看狗吧!为了拜访你,我已经来四回了。”
“你来干什么?”
“唉!我在这个地方生活已经几百年了,世上的朋友都不在了。所以,我觉得太烦闷,就来和你聊聊。”
乌塔奇听它会说世人的话,就走出了屋,喊住狗,把它让进屋。
这个家伙进了屋,往炕上一坐,就说:“我吃你打的鱼吧!”
“吃吧!”乌塔奇说完给那家伙煮了一锅鲜鱼。
吃鱼的时候,那家伙说:“没酒可真难咽下鱼呀!”
“我也一个多月没沾酒了。”
“嗨!我去买,马上就回来。”那家伙一阵风走了。不一会儿,它扛着一瓦热酒回来了。
乌塔奇和那个家伙坐在炕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
以后那家伙天天夜里来乌塔奇的家。
第十天夜里,大黄狗说什么也不让那家伙进屋了,院里院外地跟着那家伙叫。
乌塔奇心里明白要坏事。他看那家伙凶相毕露的样子,有了戒心,就准备好了。
第十一天夜里,乌塔奇在炕上调过来睡,头朝里,脚放在枕头上。
夜里,那家伙来了,狗没拦住。
那家伙从窗户跳进屋里,径直走到乌塔奇躺的地方,伸手摸到了枕头,摸到了脚,它还以为是头呢!
立时,乌塔奇感觉双脚疼得钻心。就迅速从褥子底下抽出猎枪,对准那家伙的身影“当”地放了一枪。那家伙没伤着,转身跳窗跑了。
第二天,乌塔奇的双脚又麻又痛,那家伙掐过的地方都淤血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乌塔奇心想,它还会来的。
这天夜里,乌塔奇在被子里放了一根粗木头,在外屋地的墙角,置了一根烧火棍,在上面盖上狍皮,准备好猎枪和猎刀,躲在里面等着

那家伙来。
深夜,那家伙果然又来了。在黄狗的叫声中,它又从窗户跳进来,跳上炕,骑在被子上又咬又扯。
乌塔奇看在眼里,就轻轻地站起身,偷偷地靠近那家伙背后,使足劲捅了它一刀。那家伙怪叫一声跳下炕,带着刀跳窗而逃了。
第二天,乌塔奇看见了溅在屋里地上的一滩血,就领着黄狗沿着血迹追踪到一座大山下。黄狗领着乌塔奇走进一个山洞,见到那家伙已

经躺在洞里不动弹,死了,原来是褐沃热。

讲述者:敖玉林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日 


13.光棍汉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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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在一个达斡尔村子里,有个光棍汉,成天游手好闲,不是喝酒,就是耍钱。夏季的一天,光棍汉从城里回来,天已经黑了。
他途经乱葬岗子的时候,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天牌,地牌,七个点,八个点……”
他好奇地走过去,见一群人正坐在一起玩牌,每个人身旁都放着一堆钱。
他一看就凑过去挤坐
在人群里,说:“我也玩吧?”
人群当中的一个说:“行,行,坐这儿玩吧!”
于是,光棍汉和他们玩起来。他一边玩一边取出酒壶不停地喝着。他们一直玩到天快亮。
这时,这伙人说:“天快亮了,别玩了,咱们的活还这么多呢。”
光棍汉此时玩得正起劲,就说:“现在还哪来的活,玩得了。”
“不行啊,天快亮了,不玩了。”说着,这伙人都悄悄走了。
光棍汉很不情愿地坐在原地,接连不断地喝酒,喝着喝着,酒劲上来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睡着了,一直睡到天大亮。光棍汉睁眼一

看,他竟睡在乱葬岗当中。他一掏兜,兜里是空的。他的钱都散放在身旁,昨夜玩牌的人全不见了。他见四周坟上都有洞,坟附近放着一堆

又一堆纸钱。他站起身,走进几个洞一看,见一个个死人都在躺着。
他把手伸进一个坟洞里说:“起来,起来!夜里能玩还躺什么?”
“咳!别碰我们。太阳出来了,我们怕太阳!”
“怕什么太阳!起来,咱们喝酒。”
“不行啊!夜里喝酒行,白天不能喝。”
光棍汉明白了三分,说:“我让你们睡下才算怪呢!”
说着,光棍汉把死人从坟里一个个扯出来,堆在一起,拾了一捆捆干些,放在死人堆上。嘴里说着:“我让你们玩牌!今天我把你们都

烧净了。”然后点着了火。
这些鬼“叽哩呱啦”地叫着,对光棍汉说:“别烧死我们,过几天我们就修身去。”
“你们还修什么身,能修身的话为什么还死呢!为什么变成鬼呢!”
就这样,光棍汉烧了一天一夜,把鬼都烧成了灰。
从此,这个坟堆里就不再闹鬼了,百姓们安居乐业了。

讲述者〗 敖玉林 三十四岁,达斡尔族,村长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夜 

 

14.关于人类早期生活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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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人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住在深山密林里,因身上有毛,不穿衣服。把硕木杆削出尖做矛,猎获野兽肉生吃。以后渐渐会做弓箭了,

所打的野兽也多起来了,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也有少数人分散居住了。然后搬到河沿,开始吃盐,经很长很长的时间,人们身上的毛逐渐减

少,因而用兽皮做衣服穿了。
 

 

15.关于人类起源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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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开天辟地的时候天神造人,是用泥土捏成的,所以人出汗时往身上一搓,泥垢就掉下来了。泥人捏成后,男人都是跪着的,由于地

面湿冷,所以男人的膝盖骨都发凉。泥人刚做完,天上卷起黑云,眼看要下雨了,天神慌忙用耗子把泥人耗在一起,不慎将有的泥人的腿弄

断,有的泥人的眼睛弄坏,所以人间有瘸子和瞎子。
 

 

16.关于男嫁到女嫁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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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在很早的时候,男子出嫁到女家居住。后来男子不愿住在女家,经常跑回来,才不得不改为女子出嫁到男方。起初出嫁的女子也经

常跑回娘家。为了使姑娘在婆家长住下去,娘家陪送大立柜给出嫁的姑娘。这样,女子因舍不得陪嫁的立柜,就不轻易跑回娘家了。
 


17.关于开阔屯石碑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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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莫旗开阔屯建屯之初有一人家,家主年老,临死之前把儿子叫到跟前,嘱咐说:“我死后,什么东西都不用,衣服也别给穿,要赤

身入殓,悄悄葬在后湖,谁也别去看。”儿子遵照父亲的遗嘱,任何亲友都没有告诉,悄悄地把老人的棺材埋葬在后湖里。
不久,已出嫁的女儿听说父亲已病故,赶忙回到娘家来。对她哥哥说,
父亲死时她不在场,非要打开棺材看一眼。哥哥无奈。只得给打开棺材。妹妹看见老人连裤子都没有穿,就骂她哥哥说:“父亲养育我们一

辈子,临死都不给他穿一条裤子。”于是向她哥哥要了一条裤子,给她父亲穿上。姑娘对着老人哭了一阵,就回婆家去了。
自从姑娘走后,老人家里的一条黑狗忽然变得反常,每当晚上星星将要出来的时候,跳上屋顶去整夜吠叫,第二天天亮,星星隐没的时

候才从屋顶上下来。
不几天,姑娘又回娘家来了。看见黑狗每夜上屋顶吠叫,很不高兴,就对她哥哥说;“黑狗上屋顶吠叫,这是不吉利的征兆,把它杀了

吧。”哥哥不同意。姑娘坚持要杀,结果就请邻人把狗杀了。
狗死了以后,天上忽然多出了一颗星星。这颗星星立即被钦天监发现了。为了查明这颗星星的由来,钦天监沿着星星上升的方向去找。

找到开阔地方,发现老人的棺材,觉得奇怪,连忙打开一看,只见尸体上没穿裤子的部分,已经化成龙形,并且长出了龙鳞,穿裤子的地方

,仍旧是肉体人身。
传说,这老人本来死后要化龙上天的,因为棺材给女儿打开,又穿上了裤子,走了风水,所以下体不能化龙。黑狗上房吠叫,是为了挡

住星星的光亮,不使这颗新星为钦天监发现。杀了黑狗,星星也就掩盖不住了,所以这老人就不能化龙成神。
清政府听说这件事,在这里立了三个石碑,每块碑压一个石龟。据说是这里只许出王八,不许出龙。从此以后,开阔屯就衰落下去了。

 

18.关于胡啥达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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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旗哈达阳屯附近有座山崖,名胡哈达(意即人崖)。沿嫩江顺流而下,对岸望去,有两个石人,屹立山上。相传昔日有九仙女下凡,触

犯天怒,为雷神追击至此。七仙触雷而死,其中二仙化为人石,中有一仙,头已劈落。自此以后,哈达阳屯疫病蔓延,医药无效,求巫问神

,云是被劈之仙女精灵作祟。居民遂供仙女佛,疫病乃除。
 

 

19.关于嘎西讷洞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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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莫旗哈布奇屯老人吴德顺说:甘河上游,距哈布奇屯约五百华里处,有一天然洞穴,名嘎西讷洞。洞口位于峭壁悬崖,向南偏西,宽

十八步,状如拱门。洞内,石壁竖立,平整光滑,洞底犹如院落。有达斡尔伐木者数人,持桦皮火炬入内,见青苔滋生,厚达一寸,洞长一

里余。大洞之内,复有二洞,一洞在西,一洞靠北。北洞有石阶
,登阶而上,可见一洞口,口上覆一石盖,圆形,状如锅盖。据说,过去有个鄂伦春猎人曾跟踪狍鹿进洞,见石盖裂缝而启,随之急入,发

现白晃晃一片,不知为何物,乃怀揣一块而归。回到家,出示亲友,有识者认出是白银。消息传出,墨尔根副都统闻知,令人前往该洞探索

,唯见洞盖密闭,无隙可入。复令石工巧匠携斧凿击之,仍不得开,乃怅然而返。 

 

20.关于车齐热洞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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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河下游,距嘎西讷洞约四十里处,有一洞,名车齐热讷。洞外三座大山,山岭重叠,巍峨峻峭。入洞,周围皆石壁,壁上刻有文字,

状如八卦,也如咒符。传说此山即观看镇压孙悟空之所在,故山岭重叠,至今仍有裂痕。石壁文字,乃镇魔咒语,凡人不能识。
 

 

21.姑娘和人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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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在我小的时候,我们前艾勒里,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跟哥哥、嫂子一起过日子。
有一年,哥哥进山打猎去了,姑娘就和嫂子留在家里。
哥哥走了不几天,嫂子就生了小孩。于是,姑娘忙里忙外地伺候月子。
有一天夜里,姑娘躺在炕上正要睡觉的时候,忽然从窗外吹进一股凉
风。以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连几天,每天夜里姑娘都被这股凉风一吹就失去知觉。渐渐地,她发现这股凉风原来是人头蛇身的东西。她特别害怕,也不敢声张。

就这样,人头蛇天天夜里来和姑娘睡觉。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人头蛇把她折磨得是日渐消瘦。
姑娘有心想告诉嫂子,可她嫂子每天晚上挨枕就睡。不告诉吧,姑娘又十分害怕,说人不是人,说蛇不是蛇,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思来

想去,有一天终于一一说给嫂子听了。
她嫂子听了却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今天夜里你睡觉的时候,把我坐月子时铺过的草垫子垫在褥子上睡好了,是什么东西它就会现

原形的!”
这样,姑娘就按嫂子说的做了。到了夜里,又从窗外吹进一股凉风。凉风过后,那人头蛇就钻进姑娘的被窝里。立时,那人头蛇现出原

形,原来是一条三米多长的大蛇。
这时,那条大蛇飞快地把姑娘连缠了三圈。姑娘挣脱不开,大蛇越缠越紧,不一会儿,姑娘和那条大蛇一同死了。
讲述者敖成梅 女,六十四岁,达斡尔族
采录者 那顺宝 苏 勇
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22.狗尾巴和五谷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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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住在哈热慕如上游的达斡尔人,上山靠打飞龙、山鸡、沙半鸡、鹌鹑、乌鸡、大雁、野鸭、鹰雕、狍子、野鹿、猞

猁、犴、野猪、貂、獾子、山猫、熊、狐狸、香鼠、灰鼠、狼、兔子等飞禽走兽;下河靠捕草根鱼、哲罗鱼、细鳞鱼、鳌花鱼、胖头鱼、鲇

鱼、白鱼、鲤鱼、鲫鱼等,以这些野生动物和水生的各种鱼肉为
主食。所以呀,那时候达斡尔人吃不到粮食,就更谈不上种五谷杂粮了。
不知到了哪一代达斡尔人,吃这些东西觉得腻了,想调调口味,就派妇女们到野地、江边采野菜吃。那时候吃的野菜,就是现在达斡尔

人喜欢吃的昆米乐。
可是天长日久,光吃昆米乐也不行啊!就在这时候,不知哪一个达斡尔人,听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山,那山就是五谷杂粮山。
于是,那个达斡尔人就派一条狗去。这条狗也不知走了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终于走到那座五谷杂粮大山下。狗在这座山上滚了一

下,浑身就粘满了五谷杂粮。然后,这条狗就往回走。它走到一条大江边,就跳进江里游。因为浑身是杂粮,身体特别重。狗游着游着,累

得就沉进了江水。江水一冲,把五谷杂粮冲走了。只因为狗尾巴向上翘着,所以呀!粘到狗尾巴上的五谷杂粮没被江水冲走。
这样,那条狗带着尾巴上粘满的粮食回到了家。那个达斡尔人就把五谷杂粮抖落下来,种在地里。
从那以后,达斡尔人开始吃上了粮食,吃上了用五谷杂粮做的敖苏木〗、希吉莫、阿勒莫、拉里、尼吉拉里、瓦日勒拉里、大乐布达、

托古列、拉日斯布达、贺日格木勒布达、贺日格布达、乌图木、绰茂乌图木、巴勒替乌图木、浩吾热乌图木、烤勺乐乌图木……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五谷杂粮只长在穗上,就象狗尾巴似的。不信,你有时间来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看看,那些长在地里随风摇

摆的荞麦穗儿、燕麦穗儿、小麦穗儿、谷穗儿、稷子米穗儿像不像翘起来来回摇动的狗尾巴?

讲述者 敖成梅 女,六十四岁,达斡尔族
采录者 那顺宝 苏 勇
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23.夫妻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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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个小两口,靠打猎度日,每人骑着一匹猎马,扛着猎枪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转悠。这一天妻子背着刚出世不久的儿子,随丈夫来到

一座大山下。
妻子对丈夫说:“你从山脚下绕过去,我从山顶下去。这山里一定有大古热丝。”
“你背着小孩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你走得太慢了,把孩子给你背。我要试试
枪法。”
“还是我去吧!”丈夫不放心。
“你去你去,别争了。”妻子急性子上来了。
丈夫拗不过妻子,接过孩子,背在后面。于是,丈夫从山脚下迂回过去,妻子直奔山顶。
妻子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前面的树林子里“噼哩啪啦”地发出碰撞树枝的响动,接着冲出两个凶猛的野兽,向她奔过来,原来是

两只熊瞎子。妻子飞快地取下猎枪。这时,头一个熊瞎子已逼近她,她瞄准放了一枪,正中熊瞎子的前胸,它一头栽倒在地。第二个熊瞎子

拚命地猛扑上来,她来不及放第二枪,那熊瞎子已跑到她的马前,一口把她从猎马上扯下来,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熊瞎子骑在她身上,没马上咬死她,而是用嘴撕扯她的衣服。她急中生智,一手抚摸熊瞎子的下部,一手迅速解下一根犴皮绳,偷偷地

绑在熊瞎子致命的地方,把另一头拴在身旁的一棵树根上。然后,她就地一滚,挣脱了熊瞎子的纠缠。那熊瞎子想追过来,皮绳子一紧,痛

得熊瞎子怪叫着,再也不敢动了。
这时,丈夫发现后,打马跑过来,一枪打死了熊瞎子。
妻子把智斗熊瞎子的经过讲了一遍,丈夫听完以后,感叹地说:“你们女人的办法可真多呀!要是换上我们男人可就没命了!”
所以猎人们常说:“两个人狩猎,千万不能分开。”

讲述者德友山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六日夜 

 

24.恩都日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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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有这么小两口领一个小儿子过日子。这个人家特别穷,眼瞅着快过年了,却揭不开锅。
有一天,妻子对丈夫说:“快过年了,咱们家却一粒米也没有,你还是到谁家去借点粮吧!”
于是,丈夫就拿着布口袋走出家门。他走在路上想,到哪去借粮呢?这样东借西借的,何时是头呢?我这五尺男子汉,连老婆孩子都养不
了,活着有什么脸见人?死得了。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一棵大树下,就把布口袋一条条撕开结在一起,然后系在树杈上就上吊了。就在

他要咽气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把他放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活了过来。睁眼一看,身旁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对他说:“贤弟呀!你为何寻短见呢?”
“唉!老人家,我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呢!老婆孩子都养活不起,眼看就要过年了,可我家一粒米也没有。我们两口子还将就,可

我那可怜的儿子都要饿死了。我看不下去,就想一死了事。”
“唉!贤弟呀!这点事还值得你去死吗?明天你到我家借米去。就顺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有四十里路远,那里有一座庙,就是我的家。”
他被白胡子老人救活了,回到家里。
第二天,他夹着布口袋,按白胡子老头说的话走啊,走啊,果真见到山脚下有一座庙。他走进庙,见到了白胡子老头,说:“老人家,

我按你说的借粮来了。”
白胡子老头乐呵呵地说:“那你自己到奇因里装米吧!能扛多少就装多少。”
他来到奇因里,装了大半袋子米,走出来,拜别了白胡子老头,就回到家里。
他刚把米袋放到屋里,就见那袋子从袋口往外淌着米。小两口立刻用别的袋子接,接了一袋又一袋。最后袋子没了,就往炕上倒,屋里

屋外全是米。
就这样,小两口有了吃不完的米,愉快地过了年。
过了正月十五,丈夫对妻子说:“现在我们有了吃不完的粮食,把那大半袋子米还给人家吧!”
妻子也很同意。于是,他又扛着大半袋子米来到庙里。他走近一看,见白胡子老头正和另一个老头坐在一起下博古。
他说:“老人家,我给你还米来了。”
“那你自己去奇因倒进粮仓里吧!”
他来到奇因,就往里倒米。这时,他看到粮仓里一会儿绿一会儿黄,不停地变化着,他以为看花了眼呢,也没在意。
他向白胡子老人告别时,老人说:“你回到家里,如果生活不下去,就到我这儿来。”
这样,他往回走,到家一看,见自己家原来的破草房变成了三间大房,还有厢房。院子里鸡、猪、牛、马、羊一群群地圈在各自的圈里

,好不热闹。他以为走错地方了,就绕村子走了一趟,发现自己没走错,还是原来住的那个地方。他好生奇怪,就又走回房子,站在大门口

问那看门的人,这家人姓什么?听看门人一说,对呀!正是自己家。
于是,他就对看门人说:“你进去禀报一声,就说还粮的家人回来了。”
看门人进屋告诉了一个长胡子的老者,老者赶紧出来迎接,说:“前五代爷爷,你可回来了。”
这时,家里人闻讯也迎了出来,都给他请安说:“前五代爷爷,你可回来了。”
他更奇怪了,自己走了不到一天,咋就成了前五代爷爷呢?
家里人把他搀进屋里,辅了厚厚一层褥子,扶他上炕坐好,端来了好酒好菜,好生伺候着他。
这时,他止不住问:“我只走了不到一天,怎么成了你们的前五代爷爷呢?”
那老者说:“你去还粮走了整整五代人的时光,所以我的祖奶奶的奶奶就一代一代地传下说,说我的祖爷爷的爷爷还粮一直没回来,在

我这一代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我倒粮时,见粮仓里一会绿一会黄呢,我也没数次数。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走吧!到白胡子老头那儿去,我不能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差的辈数太多了。他说完就走了。
据说他当了恩都日。从那以后,达斡尔人开始敬仰起恩都日了。
讲述者敖玉林 三十四岁,达斡尔族,村长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以下简称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25.达斡尔人和异族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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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在达斡尔族的婚姻制度中是禁止和异族通婚的。那么,达斡尔族人从何时开始和异族通婚的呢?这里有一段曲折、动人的传说

故事。
说来话长。早先,在达斡尔族的一个部落里,住着一户人家,寡妇领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老姑娘一起过日子。
老姑娘叫托亚,因为是老姑娘,寡妇就特别宠爱她,视为掌上明珠

这一年的初春,寡妇的三个儿子上山打猎走了。有一天,寡妇突然特别想吃昆米乐菜,就吩咐大、二儿媳妇去采昆米乐。托亚吵吵闹闹

地也要跟去。
两个嫂子觉得领她去太麻烦,大嫂就对托亚说:“你从小没出过远门,没干过重活。采昆米乐来回要走几十里地,你能走过我们吗?还

是在家等着吃昆米乐好啦!”
不管大嫂怎么劝也不行,托亚是决意要去了。最后,她哭着跑到母亲那里求情。寡妇无奈只好答应了,再三嘱咐儿媳妇好生照顾托亚。
这样,两个嫂子领着托亚出发了。
采昆米乐的地方离部落有二十多里,只走了一会儿,托亚就有些走不动了,她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天近中午的时候,她们好不容易才

走到了地方。
那年特别旱,昆米乐没长起来,又矮又细,采起来很慢,采了好大一阵子,总算采够了一家人吃一顿的。
她们正要往回返的时候,从东北角的天空飘过来一块黑云。立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雨像桶水泼在大地上,不一会儿山坡上、野地

里、路上到处淌着雨水,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从屋里到大门口那么远的地方。
两个嫂子拉着托亚的手往回跑。托亚跑着跑着,累得实在跑不动了,就索性一屁股坐在雨水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开了。嫂子们只好

轮换着背托亚跑。又跑了一段路,嫂子们也累得实在跑不动了,筋疲力尽地站在泥泞路上,气喘吁吁的。
这时,托亚对两个嫂子说:“大嫂,二嫂,你们先回去吧!回到家套车来接我。我在这儿等你们。”
两个嫂子一想也对,就嘱咐托亚在原地等着。
嫂子们回到家,把情况告诉了婆婆,就来到部落的牛圈想牵一头牛,套车去接托亚。可部落的牛群还没放回来,一直等到了天黑,牛群

才回来。
两个嫂子从牛群里牵出一头牛,回到家套上大轱辘车,赶到托亚等她们的地方一看,她却不见了。
两个嫂子赶紧回到家,把托亚失踪的消息告诉了婆婆。于是,寡妇、三个儿媳妇和部落里年轻力壮的人都出来找托亚,找了一夜,喊了

一夜,也没找到。寡妇呼天唤地,哭得死去活来。
原来,托亚等两个嫂子回去以后,休息一会儿,身上有了点劲儿。这时雨也下得小了,风也住了。她想,自己回去吧!为啥非在这里等嫂

子们套车来接呢?想着,她就往回走,可是她却走错了路。她这一走不要紧,走了一夜也没走回家。第二天托亚又走了一天,仍旧没走到家

。天快黑的时候,托亚走进一座小镇,有五百多户人家。小镇很热闹,有开店铺的、饭铺的、豆腐房的,还有铁匠铺、木匠铺。
托亚没带钱,走了一夜一天,饿得头昏眼花,想找一户人家要点饭再住一宿。于是,她就从小镇的西头朝东头挨门逐户地问,可对方听

不懂她说的话。有心闯进去吧,一个姑娘家又不好意思。这样,托亚一直问到第二十二户人家,因为语言不通,都不肯让她吃住。这时,托

亚又饿又累,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粘糊糊的。晚风一吹,她冷得全身打颤。托亚走到小镇中间时,看见一幢三间大房,四周都围着

土墙,黑漆大门很严实。她想,进这幢房子吧,房主也许会让我吃住一宿的。想着,她走近大门,伸手敲了一阵。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走出

一个约摸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
托亚不顾一切地从小伙子手臂下低头闯进院子,径直走进屋。小伙子愣在那里。
托亚走进里屋一看,见屋里宽敞,一点动静也没有,显得很空。她坐在南炕上,过了一会儿,她见那小伙子也默不作声地走进屋,看了

一眼托亚,就从柜子里取出衣服,放在托亚身旁,走出里屋,关好了门。
托亚明白了,小伙子的意思是叫她换衣服。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了,麻利地脱掉湿衣服,换上小伙子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那小伙子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屋,放在饭桌上,指着饭菜对托亚说:“吃吧!”
托亚吃完饭,天完全黑下来了。小伙子收拾好碗筷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被褥放在柜子旁,对托亚说:“小妹妹,你就睡在我家吧!我

到外面借住一宿。明天,我打听好你住的地方后,再套车送你回家。”说完,小伙子走了。
托亚虽说心里害怕,但也没办法。她锁好大门、二门后,转身进了里屋。她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胡思乱想着,越想

越睡不着,就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抽得脑袋都稀哩糊涂的……
再说房子的主人那小伙子,出了家门,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他想,这一时到哪儿去找地方睡呢?这时,他想起父母在世时的一位朋友在

镇南头开饭铺呢!对,到他家睡一宿吧。想着,小伙子加快了脚步,朝饭铺走去。
饭铺的主人五十出头,见小伙子走进来,就关切地问:“孩子,怎么,不敢一个人在家睡了?”
“唉!大叔,我家来了一个外地姑娘,也不知那姑娘是什么地方人,她的话我也听不懂。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要在我家借住一宿,所

以,我就到你这来了。你也是独身一人,今晚咱俩就做个伴吧!”
听完小伙子的话,饭铺主人开玩笑说:“嗨!你这孩子真没出息,人家姑娘都送上门来了,可你却跑到我这儿来。哈哈……那好吧!就睡我

这儿。”
正当他俩在饭铺外屋说笑的时候,饭铺的里屋有个人正喝着闷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人是谁呢?他是饭铺主人的表弟,三十多岁

的人了,还是光棍汉。他灵机一动,心想,这小伙子真完蛋,到嘴的肉都不吃,今晚还是我去搂这姑娘睡觉吧!想着,他不再慢慢地喝酒了,

把酒壶端起来一仰脖喝了个精光,起身走出饭铺。
饭铺主人看表弟着急忙慌走了,以为他有什么事,也没在意。他看没客人了,就锁上门,熄了灯,和小伙子到里屋睡觉去了。
那光棍汉去了小伙子家,这里暂且不说。
再说这小伙子家有个邻居,是个猎人。这猎人的前妻病死以后,他又娶个年轻的小老婆,只有二十一岁,比猎人小十一岁。猎人的小老

婆看邻居家的小伙子忠厚老实,早有意了,所以想方设法接近他。这天早晨小伙子去挑水,那女人也随后跟到井旁,没话找话地和小伙子嘻

嘻哈哈打招呼。可小伙子眼睛都不抬,根本不理睬她。就在这天,猎人打猎去了,快睡觉的时候也没回来。这时,那女人躺在被窝里想,丈

夫今晚可能又睡在山里了,为何不借这机会到小伙子家去呢?那小伙子独自一人睡在空房子里,看小伙子随不随我的意。她想到这儿坐起来

,麻利地穿好衣服,从西窗跳下去,直奔小伙子的家而来。她从小伙子房后的土墙缺口跳进院子里,走到门前,伸手一拉门,门锁着。她想

,嗯!这小伙子一定在家里呢!要不然门为什么从里面锁了?
再说在小伙家借宿的托亚,正躺炕上睡不着觉,突然听到门响了一下,有人拉门。她立刻坐起来,心想,是不是那小伙子找不到地方又

转回家了?又一想,不对。这么晚了,小伙子要是真的找不到地方,也早该回来了,是不是他家里的人死后变成鬼回家来了呢?想到这,托亚

吓得起身钻进大箱子后面躲了起来。
这时,猎人的小老婆摸到西窗下,伸手一拉把西窗打开了。她从西窗跳进屋,下了地,用手摸索着炕沿,一下摸到了被子,把手伸进被

子里一摸,是空的,但被子里却是热呼呼的。她想,这小伙子一定出去小便了,一会就进屋来了。她美滋滋地想着,就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等小伙子回来。
再说那光棍汉,这时也鬼鬼祟祟地来到小伙子家,也从西窗跳进了屋。
躲在大箱子后面的托亚,听到又有个人从西窗跳进屋。她想,这小伙子家的鬼怎么这么多呢?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出大气.
光棍汉跳进屋里,也跳下炕,从炕沿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女人的头。
这时,猎人的小老婆躺在炕上,见有人进屋来了,以为是那意中的小伙子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地躺着,没吱声。
就这样,光棍汉也钻进了被子,和那猎人的小老婆睡在了一起……
再说那猎人,为啥回来晚了呢?原来他打到两只狍子扛着,在泥泞的山路上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就这样回到家,也快半夜了。他到家门

口一拉门,门从里面锁着。他叫了半天门,屋里仍旧没动静。猎人用猎刀撬开了门,走进屋里一看,媳妇没在家。猎人坐在炕上休息了一会

儿,心想,深更半夜的,老婆跑哪去了呢?哼!我打了这么多年猎,能跟踪走过三天的野兽脚印,你个小娘们还能跑哪儿呢?于是,猎人点上灯

笼走出了屋,绕着自己房子转了一圈,发现老婆的脚印从西窗一直向西院小伙子的房子去了。猎人跟踪到小伙子家,走到门口一拉门。门锁

着。他想,不能惊动他们。他绕到西窗下,见西窗正开着,就手提灯笼跳进了屋。
躲在大箱子后面的托亚,见这时又来了一个提灯笼的鬼,吓得不成样子,都快岔气儿了,脑袋似乎变小了。心想,这又是什么鬼把屋里

照得通亮?
这时,猎人跳进屋把灯笼提起来一看,见自己的小老婆和一个男人搂着脖子睡得正香。猎人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

起。他抽出猎刀,两下就把光棍汉和小老婆的头砍了下来。然后,把俩人的头立放在炕沿上,收起猎刀朝家走。猎人回到了家,见天还没亮

,就坐在炕上想,天亮后到衙门交身去。杀了两个人,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去衙门以前,我得好好吃、好好喝一顿。想着,猎人把两只

狍子扛进屋,把其中一只狍子扒了皮,开膛后,煮了一锅肉,边吃肉边喝酒。他吃喝完了,天也亮了。
再说那小伙子,在饭铺住了一宿。天刚亮,他就醒了,洗了一把脸,和饭铺主人打了一声招呼,就朝家走。小伙子临近家门口的时候,

抬头一看,见自己家的大门、房门、窗户全都敞开着。他惊慌地想,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边想边三步并成两步走进院子。他走进屋一看,

见托亚坐在外屋锅台边,低着头,脸色苍白。
“小妹妹,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托亚用手指了指里屋说:“你进屋看吧!”
小伙子拉开里屋门一看,立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看见了炕上的两具尸体和炕沿上的两颗人头。家里出人命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

己的眼睛,坐在地上愣了好半天,浑身颤抖着。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站起身,晃晃荡荡朝衙门口走去。
小伙子到了衙门,对衙门官说:“大人,不好了!我家里一男一女不知被何人杀了!”
衙门官奇怪地问:“难道你昨天夜里没在家睡?”
“正是。昨天傍晚,我家来了一位外乡的姑娘,要求借宿。我在家住多有不便,就到饭铺住了一宿。今早回到家,发现家里死了人,特

来禀报大人。”
就在这时,那猎人也急冲冲地闯了进来,对衙门官说:“这一男一女是我杀的。那女的是我老婆,那男的是我邻居家的小伙子。”
衙门官好生奇怪地说:“你邻居家的小伙子在我这儿呢!怎么能说你杀了他?”
猎人回头一看,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衙门官立刻派人去验尸。过了不一会儿,派的人回来禀报说:“那男的是本镇一个小饭铺主人的表弟。”
衙门官听完,想了想,对猎人说:“事情既然这样了,你就把老婆安葬算了。”接着又对小伙子说:“那贪色之徒在你家死了,你就买

口棺材把他也安葬了。”
就这样,小伙子自认倒楣。回到家,准备买棺材把光棍汉拉到野外葬掉。他刚迈进家门坎,只见托亚已悬在房梁上,舌头都搭拉着。他

赶紧跑上去把她抱下来,见托亚已停止了呼吸。于是,小伙子只好买了两口棺材,把光棍汉和托亚各自装进棺材里,拉到城外一个叫老爷庙

的地方草草安葬了。忙完了这些,小伙子回到了家。
其实托亚还没咽气,就被小伙子救下来,经风一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活过来了。于是,她爬出了棺材,朝小镇走去。她想,这会

儿到哪儿去呢?唉!还是到那好心的小伙子家去吧!想着,托亚又来到小伙子家门口,敲开了门。
小伙子开门一看,立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见托亚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小伙子以为的托亚变成了鬼。
这时,托亚指指划划了说了一阵子,意思是让小伙子送她回家。可小伙子听不懂,不过,这时小伙子发现托亚不像鬼了。只见托亚满眼

含着泪,一个劲地比划着说着什么。最后,托亚跑到马圈指指马,又跑过来指指车。这时,小伙子完全明白过来,原来是让我送她回家。
就这样,小伙子套好车,连夜送托亚回家,整整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走到一个山坡上。这时,迎面走来三个猎人。托亚定睛一看,

原来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三个哥哥,他们正从山里打猎归来。
托亚高兴得跳下车,迎了上去,跑到三个哥哥面前只叫了一声:“哥哥呀!”就昏了过去。
哥三个一看是老妹,就急忙把她重新扶上小伙子的车,回到了部落。
到了家里,见母亲因想老姑娘日日夜夜地哭,饭不吃,觉不睡,病倒在炕上。
这时,寡妇见三个儿子领妹妹回来了,高兴得一下坐起来,病也好了。母女相见抱头痛哭。
第二天,寡妇请来部落酋长和亲朋好友,在家里摆了酒席。酋长和亲朋好友喝酒时听了托亚讲失散的经过。接着酋长提议说:“这么好

的小伙子上哪找去,虽说这小伙子是别的民族,但他救了托亚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就破例把托亚姑娘嫁给这小伙子吧!”寡妇也有

这个意思,听酋长这么一说,高兴得合不拢嘴。
于是,第二天,在部落酋长的主持下,按达斡尔族的风俗,举行了隆重的结婚仪式,把托亚许给了异族小伙子。
从此。达斡尔族开始了和异族通婚的习俗。

讲述者 鄂金山 五十四岁,达斡尔族,林场干部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26.布库救龙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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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在达斡尔族部落里,有一个寡妇老太太领着儿子度日。儿子布库忠厚老实,没多大能耐,打不了猎。所以,娘俩的日子非常苦。
有一天,儿子对母亲说:“额沃,我想进一趟山,咱们这样生活怎么行呢?我打点野兽,换点钱,做一条船,打鱼养活你!”
妈妈说:“要去山里的话,早点回来,别超过七天。不然我想
你会受不了的。”
于是,寡妇的儿子打点了简单的行李,包了一个包,出发了。他日夜兼程,走啊走啊。这一天,他翻过一个山坡,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

哭声,哭声听起来那么凄惨。他想这荒山秃岭的,是谁在哭呢?循着哭声慢慢走去,见一个牧羊女一边赶羊一边哭。
他走上前去,问那牧羊女:“你为啥在这儿哭呢?你家在哪儿?”
“哎!哥哥,我在这儿已经五年了。五年前,我被一条黑龙抢到这儿。我白天牧羊,夜里还得侍候它。”
“你的家呢?”
“我家在东海,我本是龙王的三女儿。我有个叔叔,武艺高强.因犯了天规,被贬下地狱苦熬七年。叔叔走后,黑龙就来了。我父亲和

手下兵将打不过他,他趁乱把我抢来五年了。我困在这荒远的地方,也没法让父亲知道我在这儿。”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能是能,不过你得走远路,把信送给父王,我就有救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东海呢?”
“我有个宝物叫西沃克,你把它放在胸口上,不吃饭也不会
饿的。这样,你很快就能到东海。岸边有一棵大树,你用西沃克
敲那棵大树,我父亲就会知道,很快就会出海接你的。”
布库又问了那棵树的详细位置,收下宝物,告别了龙女,向
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他很可怜那个龙女,心想无论如何也得把她救出来。他走呀走呀,走了两个多月。这一天,他终于来到了东海岸边。按龙女的吩咐,沿

着海边走了两天,终于找到了那棵大树。他拿出西沃克,朝树干敲了三下。
不一会儿,附近的海面浪涛汹涌,跳出两个虾兵喝道:“什么人这样大胆?!偷了公主的宝物敲我龙宫大门!”
布库从怀里取出信,交给虾兵说:“这是龙王三公主的信,她让我面交龙王。”
虾兵打开信一看,说道:“噢!请你稍等,一会儿再来接你。”说完虾兵钻进海里不见了。
虾兵回到龙宫,把信送给龙王。龙王一看,真是三女儿的亲
笔信,心中大喜,传令道:“快把水门打开,请这位恩人进来!”
无数虾兵蟹将打开了水门,海水分开,布库前面出现了一条通向龙宫的大道,他走进去,两旁站着上万名虾兵蟹将。他走了好久,才进

了光彩夺目的龙宫大殿,向龙王叩拜,然后述说了事情的经过。
龙王听得仔细,暗暗思量着:怎么办?谁能战败黑龙,救我女儿?看来只有兄弟了。可是他犯了天规,被天将的铁链锁住了手脚。唉!怎么

办呢?龙王沉吟了半天,最后想出一个火烧铁链的办法。
龙女的叔叔黄龙已被锁了五年,这天忽见龙王领着兵将探望,于是站起施礼。
龙王扶黄龙坐下,慢慢地说明来意,问道:“贤弟,事已至此,顾不了许多了。天庭要怪罪下来,我来承担。但火烧铁链,不知贤弟能

否受得了?”
“龙女有难,做叔叔的怎能不管?何况已经知道下落,更要快点发兵。再说我有拒火之法,烧吧。”
于是,虾兵们忙了起来,转眼间火光冲天,铁链在烈火中变成了红色。只见黄龙咬牙瞪眼一叫劲,手脚上的铁链子被同时挣开了。五年

积蓄的劲力暴发,海水激起了冲天巨浪。
龙王留下了布库。黄龙显化原形,腾云驾雾飞走了。
再说龙王的女儿,这天正在山坳牧羊,闷闷地坐在石头上。这时,从东边飘来一片金云落在山顶上,站在那里寻视着。这正是叔叔黄龙


龙女见到亲人,激动得向山上跑去,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
亲人相见,有说不尽的话。龙女向叔叔哭诉黑龙的罪孽。黄龙非常生气,显化原形,向黑龙所住的石洞扑来。这时狂风猛刮,飞沙走石

全向洞里飞去。
黑龙惊醒了,急忙出洞,见是黄龙,便在空中和它大战起来。这真是一场好杀,直杀得天昏地暗,电闪雷鸣,黑色的龙鳞像雨点一样从

天上落下来。战到最后,黑龙败下阵,向北逃走了。
天晴了,太阳闪着金光。黄龙带着龙女腾云驾雾回到了东海龙宫。
龙女爱上了布库,龙王也想把女儿嫁给他。但布库怎么也不肯答应,说:“我是地上的凡人,怎敢和公主成亲?再说母亲年迈了,无人

照顾怎么行呢?”说一千道一万,布库怎么也没答应。
龙女暗暗地哭,流下的很多眼泪,变成两个昌莹的宝石。临别前,龙女把宝石送给布库说:“恩人,你把这两块宝石带回去吧。什么时

候想起我,就看看它。”
布库离开龙宫,走在回乡的路上。走着走着,他取出宝石一看,果真看到了龙王和龙女。
寡妇见儿子回来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连连责怪儿子不听话。
儿子便把救龙王女儿的事一一说给母亲听了。
打这以后,布库在河里捕鱼,乌龟都露出水面帮他推船;他想要什么鱼,什么鱼就着迷似地钻进他的网里。
打完鱼,他常坐在河边、草地、山上,取出两块宝石,目不转睛地看着,默默地想念着龙女。

讲述者 鄂金山 五十四岁,达斡尔族,林场干部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夜 

 

27.陛 沃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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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这么个媳妇,叫陛沃热。
陛沃热生性好强,每逢听到别人讲鬼的故事,她总是不相信,回到家里还老是念叨:“喳,喳!我要是能见到鬼,那该多好啊!”
于是,陛沃热逢人便讲不相信有鬼,回到家里还是念叨想见鬼。
一天夜里电闪雷鸣,下着大雨。陛沃热坐在炕头上做针线活。
这时,忽然有
一个黑乎乎的家伙一头闯进屋里来,似人非人。只见它搭拉着舌头,涎水淌得长长的,还没有下巴,站在陛沃热面前。
陛沃热一惊,忙问:“唉呀!你是谁?”
“嗨!你不是天天念叨想见到我吗!我就是鬼呀!”
陛沃热说:“噢!原来你就是鬼呀!我是天天念叨过你,无非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位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陛沃热。”
“噢!陛沃热小姐姐,今天我来,你能给我什么礼物呢?”
陛沃热灵机一动说:“你要是天天夜里到我家串门,也挺好。可是,我今天不知道你要来,所以,什么礼物也没准备。这样吧,我给你

做一顶帽子,看你头发长得怪吓人的,明天夜里你来取帽子吧!”
“那好吧!你一定做一顶好帽子给我!”鬼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夜里鬼又来了,进屋说:“陛沃热小姐姐,我的帽子做完了吗?”
“快了,你坐下来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陛沃热做完帽子,问鬼;“这帽子怎么样?”
鬼看到了用桦树皮做的有梭有角的帽子后,欢喜得手舞足蹈地连声说:“这是好帽子,这是好帽子!”
“那就给你戴上试试吧!”
说着陛沃热就把帽子扣到鬼的脑壳上,用犴皮筋绑了起来,一边绑一边说:“多绑几道,不然,你走路时候帽子会掉下来的。”
陛沃热绑着绑着,乘鬼不注意,取出火镰点燃了桦树皮帽子。立时,帽子“噼哩啪啦”地燃起火来。
鬼被烧得“嗷嗷”怪叫着跑出了屋,往回跑。
鬼跑回家,众鬼惊叫着问:“这是谁干的?”
鬼回答:“陛沃热、陛沃热。”
众鬼一听此话,都来气了,说:“你既然说是陛沃热,那就活该!”
就这样,鬼活活地被烧死了。

讲述者 敖玉林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六日晚 

 

28.白音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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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有个叫卓罗的小伙子很是忠厚老实,和媳妇过着穷苦的日子。
这一天,卓罗对媳妇说:“我出门到外地干活去,好挣点钱,快了三年,慢了六年能回来。如果我六年以后不回来,你就当我死了。”

于是,他打点简单的行装,告别了媳妇,上路了。
卓罗日夜兼程,走啊走啊,也不知走了多少天。这一天,他走到
一个村子走进去一打听,听说村子里有一个白音要雇三年期的长工,就到了白音的家里。
白音对卓罗说:“在我这儿干活,三年期间不能回家,你自己寻思干还是不干?”
“干!”卓罗没有犹豫。就这样,他在白音家里起早贪黑地干起了长工。
日月穿梭,光阴似箭,转眼间三年期到了。
这一天,长工们高高兴兴地领工钱,轮到卓罗时,白音却说:“孩子啊!你要工钱呢?还是听我三句忠言?今天晚上睡觉时考虑考虑。要是

想要这三年的工钱,我一两银子也不会少给你;要是听我三句忠言,那么我只能给你路上吃饭用的钱。好好想想,想好了明天早晨再来找我!


夜深了,卓罗左右翻身难以入睡,翻来覆去想着白音的话,是要工钱呢?还是听白音的三句忠言?不要工钱的话,那这三年就算白干了。

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听三句忠言,听老人的忠告不会有差错的。
第二天吃完早饭,卓罗来到白音的屋里,说:“白音老人,工钱我不要了,还是听你老的三句忠言吧!”
白音告诉卓罗这三句忠言:“一,回家的路上不要和众人搭伙,遇到岔路口就走外道。二,不要住店,要住就住在院子里。三,回到家

后,先动嘴不要先动手。这三句忠言你千万别忘了。”白音说完递给卓罗三两银子。
这样,卓罗拜别白音,和别的长工伙伴们一起踏上了归程。其他长工们怀揣银子神气十足,吃香的喝辣的,可卓罗却只能喝粥充饥。走

到一个岔路口,卓罗借口说有事,就告别了长工伙伴,沿着看不清路的岔路口外道走下去。待他走到江边的时候,那几个长工已搭乘最后一

趟摆渡船离开了渡口,驶向江心。
卓罗不禁拍腿哭诉道;“阔热——阔热,要是知道这样,我何苦听那白音的话?一定是白音不想给工钱,才骗了我!”
卓罗正哭诉的时候,驶到江心的摆渡船,突然被一股黑龙卷风掀翻了,转眼间摆渡船沉入江底,不见了。船上的人全淹死了。
卓罗顿时感到心里热呼呼的,又惊又喜。心想只因我听了白音老人的忠告,才没送命。
于是,卓罗在江边来回走找渡船。这时,天已经黑了,找了半天也没见到船。正当他坐在岸边犯愁的时候,一个白胡子老头扛着桦树皮

小船朝他走来。
白胡子老头走到他的身旁说:“小伙子,我帮你过江吧!”
卓罗十分感激地跳上了小船。只见老头只撑两下撑杆,就见桦树皮船像离弦的箭,转眼间驶到了对岸。
卓罗跳下小船,取出一两银子说:“好心的老爷爷,请你收下这一两银子吧!”
“你自己留着路上用吧!”说完白胡子老头就不见了。
于是,卓罗又继续赶路。他走着走着,走进一个小镇。看天黑了,就找到一个店想住一宿,明天赶路。
这个店是两个连襟合开的,他们都是阴险毒辣,没有好下水的家伙。
卓罗走进店里说:“我要住一宿,不过我不在客房里住,我在你们店院子里睡一宿得了。住店钱照样付给你们。”
两个连襟一听乐了。为什么?这不是便宜事吗?就说:“那你就随便吧!”
这样,卓罗付了店钱,来到大门口旁,找了一根木头当枕头,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从客店大门口走进七辆大车,上面装满了金银财宝。鞭声马声夹杂着赶车老板的吆喝声,惊动了店主人。
两个连襟出来一看这么多金银财宝,傻眼了。
车老板卸车饮马喂料,安排完就进店里睡觉去了。
这时,两个财迷心窍的店主人坐在屋里合计着,怎样把所有的金银财宝弄到手。
过了一会儿,大连襟想出一条毒计,对二连襟说:“有办法了。前几天咱们镇上死了一个小孩,埋的地方离镇只有三里地,咱们把那尸

体抱回来,然后就这么……”
二连襟听完连声说:“妙计呀,妙计!”
于是,到半夜,两个连襟鬼鬼祟祟来到镇外,把死孩子掘出坟墓抱回店里,然后,把尸体横放在大车轱辘底下。干完这些,两个连襟装

做没事的样子,进店里只等天亮。
这一切,卓罗全看在眼里,心想,嗯!明天再说。他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睡在大门口。
鸡叫头遍的时候,七辆大车的掌柜把车老板都叫醒,套上马。车老板们挥舞着鞭走出了店大院。
这时,两个店主大喊大叫地跑出来:“站住,停车,你们把我们的小孩压死了!”
大车的掌柜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心想,坏了,压死人家的孩子,轻则把这七辆大车金银财宝全给人家,重则要杀头啊,这还了得!

掌柜立刻唤住车老板停车,赶紧走进院里一看,果然压死了人家小孩,见那小孩被压得脖子都断了。掌柜的自认倒霉,就对两个连襟说:
“怪我的车老板粗心,压死了你家小孩。这么的吧,我留下两车金银财宝给你们!”
“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孩子要是活着的话,别说两车金银财宝,就是把你这七辆大车金银财宝全给我们,我们也不干。走,咱们到

哈番那说理去。”说着,两个连襟连推带扯地把掌拒的拽到哈番那儿。
就在这时,卓罗也来到哈番那儿,对他说:“哈番大人,要说这事,我最清楚。”
哈番说:“那你从实讲来。”
卓罗就把昨天夜里看到的一一讲了,最后卓罗说:“请哈番大人立刻派人去验那小孩,刚死的小孩是什么样子的,死时间长的小孩又是

什么样的。”
哈番听卓罗言之有理,就立刻派行差去查看尸体。不一会儿,行差把尸体拿到哈番面前。哈番一看,这哪里是刚死的小孩,尸体已经散

发出一股腐烂的臭气。分明是两个无赖在敲榨。
哈番大怒,说;“把两个无赖给我押下去,痛打四十大板!”又对掌柜的说:“没你的事了,还是快赶路吧!”
掌柜的十分感激卓罗,心想,怎么报答这小伙子呢?没有他为我作证,我这七车金银财宝算白扔了。
于是,掌柜的说:“好心的小伙子,我把两车金银财宝连同四个长工全给你。”
卓罗不肯要,掌柜的误以为他嫌少,又加上两车。
卓罗无奈,只好收下两车金银财宝和四个长工,与掌柜道别,上路了。
卓罗和四个长工坐在车上往家走,走在路上,卓罗想,听白音老人的忠言,果然对了。
卓罗有了金银财宝,就在路过的城里停下来,买了不少生活用品,自己还买了一杆猎枪,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这一天,天黑的时候,卓罗终于回到了家,走到大门口,见院子里杂草长得有一人来高,只剩一条小路通向屋里。卓罗吩咐四个长工等

着,就走进了院子。他想,我离家已经三年了,媳妇有没有外心呢?想着,他悄悄走近窗户跟前,舔破一个小孔往屋里一看,不禁倒吸了一

口气,只见媳妇正搂着一个人睡觉呢!一股无名之火立时涌上心头。他从背后取下猎枪,端枪瞄准了媳妇的头,正要开枪,忽然想起白音老

人的第三句忠言:到家后先动嘴不要先动手。
想着,他便怪声怪气地朝屋里喊:“快来开门,我回来了。”
这时,屋里的媳妇听到丈夫的声音,就对搂着的人说:“孩子啊!你阿查回来了,快去开门。”
那小孩揉着眼睛下了地,“哩咯啦咯”地走来开门,见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小孩就扑上去叫了一声:“阿查呀!你可回来了!”
卓罗理也没理那小孩,径直走进屋里,拉着脸一声没吱地坐在炕上。
媳妇一看丈夫的脸色不对劲,就扯过长杆烟袋装好烟点上,递给丈夫,说:“怎么了?走三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脸上昨一点笑容也没

有呢?”
卓罗还是没吱声。
这时,机灵的媳妇忽然领悟了,就解释说:“你难道忘了吗?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就有孕了。你走那年我生了咱们这个儿子!”
卓罗这才恍然大悟,抱起儿子左一口右一口地亲开了。
从此,卓罗一家人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
讲述者 敖玉林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29.白 那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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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七个达斡尔猎人上山狩猎。天快黑的时候,走到一条河边,立好了阿讷格准备过夜。
 这时,来了一位白胡须老人,对七位猎人说:“孩子们!这地方不能过夜,还是过了这条河过夜吧。记住,千万不能在这儿过夜!”说完

,老人就不见了。
 猎人们在山里转悠一整天,都觉得又累又困,对老人的话也没在意,
都钻进阿讷格里,和衣倒头睡下了。
 七个猎人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土瓦钦,躺在阿讷格里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他想想老人的话,想起临上山时父亲的嘱咐:出门在外要

多听老人的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哪!想着想着,土瓦钦没了睡意,坐起来,端着猎枪走出了阿讷格。
 他趟过河,爬上一棵大树,坐在树杈上观察动静。
 快到半夜的时候,从树林里忽然窜出一个长胳膊,小脑袋,大眼睛,圆身子的老太太,走路晃晃悠悠的,身上还背着一大堆银丝网。老

太太走到阿讷格旁,看看猎人们都睡熟了,就围着阿讷格里里外外、横竖左右地忙活起来。
 土瓦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端枪瞄准那老太太“当——”地放了一枪,只见老太太怪叫一声转身跑进树林。
 天亮的时候,土瓦钦从树上跳下来,趟过河回到阿讷格跟前一看,阿讷格被罩在一层密密麻麻的银丝网里。土瓦钦全明白了,这准是蜘

蛛精。
 于是,土瓦钦抽出猎刀就砍。那银丝网软绵绵的,砍了半天一根也没砍断,把土瓦钦累得满头是汗。
 就在这时,白胡须老人又出现了,说:“看看吧,不听我的忠告。”说着,老人从嘴里喷出一股火,把罩在阿讷格上的银丝网烧断了,

救出了猎人。
 当猎人们要答谢老人的时候,老人却又不见了。
 据说这就是白那查。
 从此,进山狩猎的达斡尔人都敬仰白那查。在达斡尔猎人心目中,白那查是隐居深山密林助人为乐的“恩神”。所以,猎人们每当在深

山老林里饮酒就餐时,嘴里念叨着白那查,先行手指蘸酒向空中三弹或把食物捧举之礼,表示先给白那查敬献酒食了。
讲述者 敖玉林 三十四岁,达斡尔族,村长
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 流传地区 达斡尔族自治旗
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30.阿尔塔莫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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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很久以前,在敖包山下,纳文慕如边依山傍水坐落着一个达斡尔族艾勒。艾勒里住着一个有名的猎人叫阿尔塔莫日根他有两个媳妇

和一个妹妹,妹妹的名字叫阿尔塔雅托。阿尔塔雅托十七、八岁,长得像花一样美丽。
因为父母去世早,阿尔塔莫日根因此十分疼爱妹妹。日子一长,就惹起两个媳妇的不满。这样,每逢丈夫出
猎后,两个媳妇就在家里找茬欺负阿尔塔雅托。
阿尔塔莫日根把这些早就看在眼里,为了不让可怜的妹妹再受委屈,就领着妹妹来到离家很远的深山里,用松木给她盖了一间漂亮的房

子,在房子四周用松木围成结实的栅栏院子,就让妹妹住在这房子里。
阿尔塔莫日根怕妹妹独自一人寂寞,每次从山里把活捉的小狍子了、小鹿了、小狐狸了、小猞猁这些夷巴宏逮回让妹妹喂养,把猎获的

各种野兽肉、野兽皮都分给妹妹一半。这样,阿尔塔雅托在哥哥的照顾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有一天,两个嫂子乘阿尔塔莫日根进山打猎,就商量好了要害小姑子。她们来到阿尔塔雅托的房子里。
大嫂说:“妹妹呀,你天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多闷得慌呀!咱们一起玩吧!”
阿尔塔雅托问:“玩什么呢?”
二嫂说:“我们玩萨克吧!”
大嫂抢着说:“对!我们把萨克往上扔,再用嘴接,看谁接得多。这么玩可有意思了。”
阿尔塔雅托摇了摇头说:“我不会这个玩法。”
大嫂说:“嗨!好学,不信,你看我玩。”
说着,她把一个萨克往上一扔,落下来时张嘴接住了萨克。
接着二嫂也往上扔了一个萨克,张嘴也接住了。
轮到阿尔塔雅托,也学着两个嫂子的样子仰起头,张开了嘴。还没等她往上扔萨克,大嫂抢先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大萨克扔进她的嘴里

。立时,阿尔塔雅托本能地想把萨克咽进去,大萨克却卡到了阿尔塔的嗓子里,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不一会儿,就被大萨克活

活噎死了。
两位嫂子见害死阿尔塔雅托得逞了,就把她的身体平放在炕上。然后,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
这天天快黑的时候,阿尔塔莫日根打猎归来,走到妹妹的房前,没见妹妹出来迎他,很奇怪。心想,往常我打猎回来时,妹妹总是早早

迎候在大门口的呀!可今天怎么没动静?想着,阿尔塔莫日根快步走进院子,见院子里妹妹喂养的各种夷巴宏饿得一个劲“吱!”“咪!”“唉!

”地叫唤。走进屋里一看,见妹妹安详地躺在炕上死了。
阿尔塔莫日根坐在妹妹的尸体旁,伤心地哭啊,哭啊!哭到半夜,一想,哭有什么用呢?妹妹已经死了,还是料理后事吧!想着,他就在山

上砍来上等的松木,用猎刀一块块削成木板。天亮时打成了一口大箱子一样的棺材,又涂上了一层红油漆。在棺材的底面垫上一层贵重的貂

、獐、猞猁皮,然后把妹妹的尸体装殓在棺材的中间,再把妹妹平时爱穿戴的衣服和金银首饰放在尸体旁。在尸体上面又放了一层狍皮、鹿

皮,盖上棺材板,最后把棺材放在爬犁上,用铁链子拴住爬犁,套上小狍子、小鹿、小狐狸、小猞猁。
他对这些夷巴宏说:“我妹妹喂养的夷巴宏们呀!你们把这棺材拉走吧!铁链子断在什么地方,我就把妹妹埋在那儿吧!你们这些夷巴翁就

自由了!”
夷巴宏们好像听懂了,一一点了三下头,拉起爬犁就跑。阿尔塔莫日根扛着一把铁锹,背着弓箭跟在后面。
就这样,阿尔塔莫日根跟踪着爬犁印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走啊走啊!也不知走了几年,这暂且不说。
再说那些可爱的夷巴宏们,拉着爬犁一个劲地跑啊跑啊,也不知跑了几年,夷巴宏们这时都长大成了古热丝了。
古热丝们都想争脱爬犁,回到大森林里,所以,都争先恐后地拚命拉着爬犁跑。这一天,跑到路旁一间房子跟前时,铁链子“咔嚓”一

声就断了。那些古热丝们撒着欢儿拖着铁链子的一头,各自跑进了大森林。
这间房子里住着无儿无女的老两口。这时,老太太出来解手,发现了棺材,就朝屋里喊:“乌塔其,乌塔其!你出来看看,是谁把箱子丢

在路上了。”
乌塔其赶紧走出屋一看,在大门外的路上果然有一个大红柜子,走近去看看,原来是涂着红漆的大红箱子。
老两口想抬进院子里却没抬动,乌塔其回到屋里拿来手斧,撬开大箱子一看,是狍皮、鹿皮。翻开皮子一看,里面躺着一个漂亮的姑娘

,身旁放着衣服和金银首饰,身下垫着贵重的貂、獐、猞猁皮。看上去,姑娘脸色不像死人。
老太太说:“这姑娘,怎么跑到箱子里面睡起觉来了?难道不冷不饿?”
说完,老两口吃力地把姑娘背进屋,让姑娘斜侧着身子坐在大红柜子面前。
老太太煮了一碗奶子粥,端到姑娘面前说:“姑娘,吃吧!暖暖身子!”可姑娘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没听见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很生气,说:“这姑娘怎么回事,让你吃你不吃!”说着,老太太在姑娘的后背上打了一下。
立时,姑娘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大萨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这姑娘,睡觉还含着萨克。快吃饭吧,都快凉了!”
就这样,阿尔塔雅托活过来了,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两位老人。老两口十分同情她的不幸遭遇,就把她当成女儿养着,阿尔塔雅托就在

老两口家里住下来。
离老两口的房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艾勒。艾勒里有一个叫赛恩克库的人。他天天骑马出去放猎鹰。这一天,他走在山路上。忽然从路旁

草丛里扑啦啦飞起一只山鸡,赛恩克库赶紧放飞了猎鹰,眼看猎鹰就要追上那只山鸡了,可就在这时,猎鹰却调过头,飞落到老两口的房顶

上。
赛恩克库骑马来到老两口的家门前,跳下马,想上房把猎鹰抱下来,可又不好不打招呼就上人家的房顶。于是,赛恩克库打算告诉主人

一声。
赛恩克库走进屋,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端坐在大红柜前面,正在绣枕头顶。他看着看着,挪动着小步,就顾看姑娘了,想坐炕沿上却

没坐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顿时羞得脸通红,一声没吱,站起身抬脚就跑出了屋,猎鹰也顾不得要了,跑回家里。
赛恩克库回到家后就一病不起,日渐消瘦。父母急得四处求医,也不见儿子的病有好转。
这一天,母亲对儿子说:“孩子啊!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啊?有什么心事就跟母亲说吧,也好想办法呀!”
赛恩克库想了想,觉得不好意思又无别的办法,只好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两位老人商量后,第二天就托媒人说亲。媒人带着礼物来到

了老两口的家。
老两口一听媒人说亲来了,就欣然同意了。时间不长,赛恩克库就高高兴兴地送来彩礼订了亲。
过了两年,阿尔塔雅托和赛恩克库结了婚,赛恩克库做了老两口的上门女婿。于是这四口人家和和气气地过着日子。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阿尔塔雅托生了个胖儿子,老两口这个乐呀,老太太天天帮着阿尔塔雅托哄孩子。
再说阿尔塔莫日根,跟在爬犁的印迹后面日夜兼程走了近五年,仍不间断地走。肩上仍扛着铁锹,背着弓箭,饿了吃一口生兽肉,渴了

喝一口冷泉水。因为吃不到盐,浑身长满了毛。身上的衣服经历了几年雨雪风霜,都烂掉了,只好用一块兽皮围在腰上,光着身子走。
这一天,他走到这间房子跟前时,发现爬犁的印迹停在这里。他往这房子里观望,此时,从房里传来一个老太太哄小孩入睡的摇篮曲:
阿尔塔莫日根的外甥呀,波——波!
阿尔塔雅托的儿子呀,波——波!
我可爱的外孙子呀,波——波!
姥爷的外孙子呀,波——布喂!波——波!
赛恩克库的儿子呀,波——布喂!波——波!
此时,阿尔塔莫日根站在那里一听,在唱自己和妹妹的名字,就急忙走进院子来到窗前。
这时,老太太也看到了他,见他浑身上下毛茸茸的,吓得赶紧把小孩从摇车上抱下来,搂在怀里。
阿尔塔莫日根说:“老人家,你刚才唱的摇篮曲,能再唱一遍给我听吗?我太喜欢听了!”
阿尔塔莫日根说着走进屋里,给老太太请个安。老太太重唱了一遍。
他听完说:“你在歌里唱的阿尔塔莫日根就是我,阿尔塔雅托就是我的妹妹呀。我跟踪妹妹的棺材爬犁,已经整整五年了。今天我追到

这儿,听你唱摇篮曲就进来打听了。”
然后,阿尔塔莫日根把事情的原由一一告诉老太太。老太太心里全明白了,就告诉他,阿尔塔雅托今天到前村参加婚礼去了。
“你先哄你的外甥,我去找你妹妹。”
老太太说完走了,他坐在炕上哄着小孩。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找回了阿尔塔雅托。兄妹见面,真是悲喜交集,两人痛哭一场。老太太站在一旁也禁不住哭着。接着,阿尔塔雅托

把自己如何死的,又如何得救,以后结婚成家,一一讲给哥哥听了。
阿尔塔雅托看哥哥为了自己的事,落得这般模样,心如刀绞,马上给哥哥换了衣服。阿尔塔莫日根梳洗收拾一番,又在妹妹家休息了几

天。
这一天,阿尔塔莫日根对妹妹说:“我回去,杀了你这两个狠心的嫂子。”说完骑马走了。
他一回到家,两个媳妇装着没事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要给他做饭。
这时,阿尔塔莫日根把两个媳妇叫到跟前,先对大媳妇说:“你想怎么死?”
大媳妇一听事情已经败露了,就说:“你用一缸油点上天灯,把我烧死吧。”
又问二媳妇:“你想怎么死?”
二媳妇颤抖着说:“你用四匹马给我分尸吧。”
于是,阿尔塔莫日根按大、二媳妇的作法惩治了她们。
讲述者 敖丁柱 二十八岁,达斡尔族
采录、翻译、整理者 苏 勇
原述者 何昆老人,已故
流传地 达斡尔族自治旗
采录时间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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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民族,文学,神话,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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